《柚子萌芽》星河哇哩

17、朋友 我有朋友啦

　　待昭柚暄回到衣帽间，周凯南的视线瞥过床上堆满的衣服，放轻脚步离开房间。脚步离开主卧，他察觉抽离那种神秘的视角范围，视角恢复正常画面。

　　上次体验那种奇特的视角，是在昭柚暄的梦里。

　　周凯南去厨房冰箱取了瓶冰水，拧开盖子灌了大半瓶，依靠都冰冷的岛台，整个人却莫名燥热，寂静的空间被窗外喧闹的海浪声侵扰。

　　他把剩下的小半瓶水灌下，冰水顺着嘴角滑过喉咙，浸入衣领内。

　　他扯起衣领擦了擦水迹，今夜似乎特别闷热，他不由得解开几颗领扣，呼吸终于顺畅少许。

　　侧目扫过身上的户外服，之前几天昭柚暄就开始帮他收拾房子，房间的衣柜也被整理过一遍，今天应该是在整理第二遍。

　　所以，这件衣服也被那样整理过吗？

　　周凯南呼出一口热气，没有去打扰昭柚暄的“工作状态”。这是周凯南在梦之外，现实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昭柚暄与众不同的能力。

　　那是一个和他，和绝大部分的普通人都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生活在不同维度的生物，虽然同在一个物理位置，却在触不可及的不同空间。

　　周凯南也有一个那样的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那样的人，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不喜欢被外界打扰。

　　海浪声掩盖住轻微的叹气声，周凯南把捋不清的思绪搁置在一旁，清洗干净手，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餐。他把鱼片片出留来滚鱼粥，其余部分拿来炖鱼汤，今晚比较燥热，适合吃清淡点，再蒸几个昨天包的肉包子和白菜猪肉饺。

　　这些应该够吃了。

　　他很习惯两人当下的相处模式，相信昭柚暄只会比他更偏好逐渐固定好的模式保持稳固，而不是被打破。

　　白粥翻滚冒泡，顶开锅盖。

　　周凯南拎开锅盖，用汤勺沿着锅的边沿一圈圈压下浮沫，汤勺“哐当”架在锅沿，被压下去的白沫零星冒起，蒸腾的热气袅绕上升。

　　周凯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二十多年独来独往的模式，不过几天时间，怎么切换成现在的相处模式的？

　　昭柚暄好像和他这么多年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但又完全贴合他见到昭柚暄的初映象。

　　有那么一个人，如太阳、如风、如空气，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世界，轻而易举，竟是好像本该如此。

　　若想剥离，就像硬生生舍弃太阳，隔绝风，不再呼吸。

　　突兀的门铃声打破一屋子沉静。

　　周凯南放下汤勺，熄火，快步去开门。

　　“嗨！”蔺子墨心虚地打招呼，“蹭饭，可否？”

　　蔺子墨都做好准备拎着周大人的冷眼和一个“滚”字，跪谢离场。刚才开门的速度异常的快，这方在周凯南身上很不正常。开门后周凯南的脸色看不出喜怒，这更加不正常。

　　蔺子墨还是习惯有话就说，开口让他滚的直爽朋友。

　　“要是不方便，那我改天……”

　　“进来吧。”

　　蔺子墨几乎是被周凯南拖进屋的，他扒在门口上挣扎两秒钟，吓出一身冷汗，“周凯南，你别吓我。我只剩你这么一个正常朋友，要坚持住你的底线！”

　　主卧里听到声响的昭柚暄探出脑袋，懒洋洋道：“回来啦~”

　　他动动鼻子，“好香，今晚吃鱼？”

　　他走出房间，好像才想起手里拿着什么，回身把衣服放下，挠挠乱翘的卷毛，打着哈欠去厨房帮忙端菜。

　　周凯南警告地瞥了蔺子墨一眼，快步走向厨房，“那个烫，我来。”

　　厨房里传来昭柚暄似是故意放轻的声音，其实他就是[清理]了一整天，能力使用过度，电量见底，不是装的，是实打实的有气无力。

　　周凯南夺过来的粥放在岛台，抬头揉揉昭柚暄的卷毛，“忙了一天？”

　　“嗯嗯~”昭柚暄像是乖乖随便撸的金毛，自觉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睛，偷偷蹭功德金光充电。

　　趴在厨房门外的蔺子墨既惊又恐，在渔场的时候，周凯南抢了他的鱼就跑，明显是不想他见到那位神秘对象，宝贝得恨不得把人给藏起来，别人多看一眼都要吃亏似的。

　　不过一小时不到的时候，他就在楼下纠结要不要上来，周凯南的态度180度转变，完全变了个人，还强行把他留下。

　　回来闹别扭了？

　　呸！蔺子墨呸出一口被硬塞的狗粮。

　　饭桌上，昭柚暄乖乖吃饭，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低电量状态能省点算一点。周凯南也是默默低头吃饭，余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坐在周凯南对面的蔺子墨感觉自己好多余。

　　周凯南做饭好是全世界公认的，蔺子墨第一次在吃周凯南做的饭是走神，满脑子都是从进门看到的画面循环播放。

　　青年是从周凯南房间里出来的，出来时还抱着周凯南的衣服，睡眼惺忪，不会是刚睡醒吧？！

　　进展神速！

　　周凯南进厨房盛汤，蔺子墨光明正大打量青年。乖乖的，一头卷毛好蓬松，像只老实的金毛，应该是随便任撸的。

　　他忍不住伸手，青年却像是脑袋长了眼睛，躲开的手，抬眸望过来的目光水润润的，带着明显的警惕疏冷。

　　蔺子墨觉得有趣，金毛狗狗变高冷猫猫了。

　　橘猫徒弟！

　　刚才青年那一眼，蔺子墨印证那个预言梦实现，果然如梦里的橘猫说的，只要他看上一眼，就知道那是他的橘猫徒弟。

　　绝对不会错。

　　但徒弟好像不认识他。

　　蔺子墨很难办，举在半空的手不死心地转向攻向卷毛，再次被躲开。

　　跟梦里一样难缠，摸都不给摸一下！

　　蔺子墨不爽，怎么对他就是高冷猫猫，对周凯南就是乖乖金毛，这待遇差别太大。

　　“我叫蔺子墨，是大帅的死党。”蔺子墨试图打破沉默。

　　这时候对方总应该礼貌地自我介绍，一来二回，不就算认识了吗？周凯南不要脸不肯给他介绍，以为他就没办法吗，哼哼！

　　昭柚暄目光落在蔺子墨脸上，准确的说是盯着厚镜片后的那双带点促狭，又充满文人自傲的眼睛。

　　人是好人。

　　但周凯南好像不太喜欢他们认识。

　　昭柚暄的感知很敏锐，坐一起吃饭的十来分钟，蔺子墨偷看了他十来次，有一次昭柚暄抬头想回应，明显感觉身侧的气息瞬间凝重，冷厉了几分。

　　搞不懂，但吃人嘴软。

　　昭柚暄决定好好干饭，其他的等吃完饭再说。

　　前几天他偶然发现能进入别人的梦，意外链接到蔺子墨的梦，去对方梦里拜师，偷偷给自己开个挂，他想和蔺子墨产生实际的认识，拜入蔺子墨门下是唯一的办法。

　　以他目前的现实地位，最拿得出手的还真就是温家被拿取换去利益的不得宠的少爷。

　　总不能通过温家和蔺子墨相亲认识，这样会很麻烦。

　　上辈子他们就是那样认识的，误了蔺子墨一辈子，这辈子再找来，昭柚暄希望换一种身份关系，用更平和的方式了断未尽的因果。

　　昭柚暄刚才[看]蔺子墨那一眼，真是一言难尽。

　　蔺子墨这辈子的感情线搭在周芸身上，说奇怪也不怪，周芸命格特殊，一身烂桃花债。蔺子墨和周芸通过周凯南先认识，感情就被周芸的气运缠走了。

　　这可不好办。

　　既然周凯南和蔺子墨是好朋友，昭柚暄又确定周凯南不喜欢他跟蔺子墨有太深的接触，那不当师徒也无所谓。

　　昭柚暄不提拜师的事，蔺子墨暗暗着急，换着法子引昭柚暄注意。

　　周凯南从厨房出来，看到的是就这样一副画面，蔺子墨卖力逗猫，猫懒得搭理他。

　　卑微的铲屎君和他的高冷猫猫，莫名地透着某种十分自然的相处模式。

　　周凯南把盛着鱼汤的碗放到昭柚暄面前，昭柚暄乖乖抱着碗，抬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真是好人。”

　　“应该的，答应过太爷爷好好照顾你，别被其他人欺负了。”周凯南坐回自己的位置，满意地收下一张好人卡，还向蔺子墨瞥了眼。

　　蔺子墨有点无语，还以为周凯南开窍了。

　　这傻子收到好人卡跑来跟他炫耀什么，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这么想着，蔺子墨更喜欢这个橘猫徒弟，非要把猫骗到手不可。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信息不对称，但橘猫不搭理他。梦里还算好说话，问他大学专业报在他名下成不成。现在徒弟不表态，他死皮赖脸贴上去很担心会把猫吓跑。

　　蔺子墨独自生闷气，也去厨房盛汤降降火。

　　说来说去，都是周凯南的错。

　　没有理会两人的针锋相对，昭柚暄眼珠子转了转，在想的是周太爷爷有交代最后一句？

　　昭柚暄低头喝汤，鱼汤鲜甜可口，温度恰好，凉了腥，热了烫嘴。周太爷爷只会再三叮嘱他不准乱用能力欺负别人，怎么可能担心他会被人欺负。

　　蔺子墨不在，餐厅里两人的气氛愈发和谐。

　　周凯南主动开口，“忙了一天，累不累？”

　　昭柚暄喝完最后一口汤，趴在桌子上，抬眼睨身旁的男人，温润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脸，灯光从上往下打落，光影停在完美的下颌线。金色的功德之光沿着周凯南皮肤表面淡淡流转，昭柚暄心里堆了很多话想说。他想说他能帮周凯南把房子养得很好，想说他其实很有价值。

　　四目相对，昭柚暄看到自己的身影稳稳当当地落入对方眼中。

　　昭柚暄眉眼弯弯，咧嘴傻乐。

　　蔺子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幅甜蜜冒泡泡的画面，突然感觉碗里的汤不香了。

　　还敢说不是女朋友，对，是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