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萌芽》星河哇哩

16、闻香 不是女朋友

　　前几天，昭柚暄主要是做基本的保洁工作，把房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大扫除一遍，该洗的洗，该擦的擦，这些活简单做很快，要仔细做就需要很多时间。

　　这是[清洁]的第一轮。

　　第一轮昭柚暄翻找出很多旮旯角里的脏东西，先把表面能清理的清理干净。

　　“今天开始第二轮，加油！”

　　昭柚暄给自己打气，他清洁收纳的时候，非常沉浸，只需要专注在当下的工作上，用心去感受每一件物品的情绪，好坏，去判断如何安放这些物品。

　　昭柚暄想，如果等很多年以后，他还是找不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许他可以当一个收纳师。

　　看到杂乱的房子一点点变得整齐干净，他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医生把病人医好，他把房子养好，有什么区别呢？

　　得到的成就感是很大的。

　　昭柚暄移开周凯南的床，用湿抹布把床架的灰擦干净，把床底再次清洁一遍，墙上小朋友乱涂乱画的笔记用小白膏一点点擦拭干净，墙上不易察觉的小裂缝、坑洞，用补墙膏填补两遍。

　　桌椅擦干净，地板拖干净，飘窗擦干净，铺上飘窗垫，窗帘拉开，窗户敞开，阳光撒落的地方有尘光飘飞。

　　周凯南的生活很简单，物品不算多，住的时间久了，东西总是会慢慢越来越多。

　　昭柚暄将书桌里的文具整理好，文件归类放到一起，杂乱的书籍暂时堆在飘窗上，让太阳晒晒，再分类放回到书桌上的书柜。

　　“好多书。”

　　昭柚暄没有随意反动周凯南的文件和笔记，只是好奇地瞅瞅那一本本砖头那么厚的参考书籍，大部分是全英书籍，带了很多专业名词，他看都看不懂。

　　周凯南的笔记也非常多。

　　乱动别人的工作笔记不好。

　　但看着很乱，非常难受。

　　昭柚暄再三纠结，拿出充好电到现在都还没拔的手机，开机，想给周凯南打电话，盯着通讯录却迟迟没有行动。

　　周凯南电话号码多少？

　　也没加微信。

　　昭柚暄急得团团转，没意识到他集中意念在想某个人，非常非常想联系上对方，问问那些笔记能不能动。

　　“急没有用，急负能量。”

　　昭柚暄安慰自己，房子也不是一两天能收拾好，书桌这角暂时收拾不动，那是缓缓，换个地方。他很快说服自己，转向攻占周凯南的衣柜。

　　丢在床脚的手机亮起又暗下好几回，没有设置铃声，于是埋头在收拾大衣柜的昭柚暄完全没注意。

　　同一时间，周凯南把手机收好，抬了抬鱼竿，鱼饵被吃光了。

　　他拉回鱼钩，重新下鱼饵。

　　“给谁打电话？”蔺子墨凑过来，很正常的一句话，被他用这种怪里怪气的语调问出来，怎么听都像在问：给女朋友打电话？

　　周凯南懒得搭理他，穿好鱼饵，把鱼钩一抛，稳如老翁入定。

　　蔺子墨见怪不怪，很能自娱自乐，继续问：“昨晚跟谁聊天聊了几个小时？”

　　周凯南瞥了他一眼。

　　蔺子墨深觉有戏，“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回，我早就习惯了。但昨晚你的好学生董竣恭电话都打到我这里，质问我是不是闲得无聊强占了你的电话线。”

　　蔺子墨握拳砸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冤枉啊，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周凯南还是懒得理他，鼻子痒痒的，他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打一个喷嚏，是有人在想你。”蔺子墨幽幽开口。

　　周凯南递给蔺子墨一瓶冰水。

　　“谢谢，正好渴了。”蔺子墨接过冰水，边喝边偷瞄周凯南，“绝对有情况！”

　　蔺子墨说完立马拔腿就跑，还不小心踢了块小石头进池塘里，刚刚好像有动静的鱼竿一下安静。

　　周凯南深吸一口气，拉起鱼竿，鱼饵被吃光了。

　　午饭吃的烤鱼，外加蔺子墨打包来的牛肉，鱼是蔺子墨钓的，周凯南亲自下的厨。蔺子墨吃得不够尽兴，只恨鱼钓得太少，肉买得不够。

　　周凯南端着一次性碗，盯着焦香的牛排出神。

　　凉风吹皱平静的池塘，周凯南闲聊般询问：“今年打算收徒弟吗？”

　　“怎么，哪家少爷这么厉害，找关系能找到你头上？”蔺子墨吃饱喝足，心情非常好，坦言道，“本来不打算收的，之前收的几个都太糟心。跟你说，前几天我突然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橘猫叼着跟香蕉过来跟我拜师，最后猫咪还把给我的香蕉吃了。可是猫咪太可爱，我就收下他了。”

　　周凯南：“……”

　　蔺子墨拍拍周凯南的肩膀，“知道你不信这些，一场梦而已，无所谓啦。如果过几天我那只橘猫真跑来拜师，我一定把猫拎来给你看。”

　　周凯南确实不信这些，在遇到昭柚暄后，开始信了。

　　周凯南问：“怎样的橘猫？”

　　蔺子墨意外周凯南会问这个，“真别说，是只很特别的橘猫。脑袋发型到后背尾巴处是偏棕的橘色，身子像套了件白T，四只爪爪白白的，毛发很长，很卷卷的。”

　　偏棕色的橘猫，长卷毛。

　　周凯南抿唇，琢磨这个信息，“梦里那只猫都干了什么？”

　　“平常我做梦醒来都会不记得，那个梦说来也怪，记得特别清晰。”蔺子墨见周凯南难道对心情闲聊，他分享的兴致更高，“它跟着我走了一路，然后开口问我是不是蔺子墨老师，我说是，它问我能不能当它老师，我问它为什么想当我学生，知道他怎么回答吗？”

　　蔺子墨笑道：“它说我们前世有缘，它是来了一场因果。”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会拒绝，当然一口答应，然后猫咪就给我磕了三个头，把手里的香蕉送给我，不过我在梦里两手空空，又把香蕉当给徒弟的礼物送给它了。它不客气把香蕉吃了，说那下次给我带别的。”

　　他接着说，“猫咪说过几天会来报考我的专业，我问它我怎么能认出是它，它说只要看到他的照片就知道是它。”

　　“你说这事神奇吧？有只猫咪跑到梦里说拜我为师，然后变成人来报考我的专业？”

　　蔺子墨对周凯南这个专注倾听的听众非常满意，完全没案卷周凯南沉下的脸，他饶有兴趣说完，又遗憾道：“猫猫的卷毛看着好蓬松，我想摸摸，它竟然拒绝了！”

　　“还没正式拜师呢，这徒弟就忤逆师父，哎！”

　　蔺子墨分享完，终于发现周凯南脸色不太好，好笑道：“不是吧，你真有推荐的人？把资料给我，如果我的猫咪徒弟真来了，考虑考虑今年招两个徒弟。”

　　周凯南的面子蔺子墨是必须要给的。

　　蔺子墨在戏剧文学借是年代一代最杰出的代表，出身文学世家，来岭戏当大学老师图的就是一个自由清闲。对外每年都会开放一个专属的学位找刷收实验班的学员，但连续三年没看到合眼缘的，也就是说这个每年开放的学位还得看他心情收不收。

　　另外，周凯南是他留在岭戏的主要原因。

　　他没什么朋友，周凯南是少数几个之一，还是为数一个非文科类的固定住所的正常朋友。蔺子墨孤独寂寞，但宁愿孤独寂寞也不喜与不合拍的闲人相处，那简直是一种折磨。

　　“你推荐的是谁？让你昨晚煲了一晚上电话粥，今天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接那位？”蔺子墨开玩笑道，“要是你女朋友，我绝对收。”

　　“不是女朋友。”周凯南说。

　　蔺子墨震惊地瞪着他，不小心被烤架烫到，“烫烫烫烫烫！”

　　蔺子墨甩着手，十足八卦，“不够兄弟啊，有对象不介绍给我。”

　　周凯南冷眼瞥他。

　　蔺子墨解释，“介绍给我见识见识，看看什么样的神仙美人能把将身心都奉献给祖国的周大帅动了凡心。”

　　周凯南无奈解释：“别乱想，只是需要照顾的后辈。”

　　“你没别的意思？”蔺子墨抢周凯南的台词，又问，“那能不能介绍给我，我有。”

　　周凯南深吸一口气，走回折叠椅，拉起鱼竿，鱼饵被吃光，下饵甩竿。

　　蔺子墨摸摸鼻子，坐到几米开外的自己的位置上，忍了一会儿，又开口，“把简历给我，我看看合不合眼缘。”

　　周凯南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他虽然知道蔺子墨刚才是在认真谈事，看看合不合适多收个徒弟，并没有其他别的意思，但就是莫名不爽。

　　蔺子墨尴尬挠头，玩笑开大了。

　　这让他更好奇周凯南的那位神秘对象是谁。

　　太阳升到当空又逐渐西沉，热风吹动两米多高的芦苇，蔺子墨翻动书页，夹上书签，欣赏池塘尽头的日落。

　　“好孤独的日落，不知道在思念谁，归家的脚步如此匆忙，谁在等他归家。”蔺子墨用夸张的口气随口胡诌，笑嘻嘻看周凯南收拾东西。

　　“不通宵？明明每次都强迫我留下陪你过夜，今晚不需要我了？”蔺子墨故意问，提着桶走过去，盯着水桶里的唯二的鱼，挑了挑小鱼放进周凯南的水桶里。

　　他说：“空军回去多丢人，拿条鱼回去煲鱼汤，够两个人喝的。”

　　等着被拒绝的蔺子墨，震惊地看着周凯南把小鱼丢回他的桶里，然后那条大鱼被捞走了。

　　“喂！”蔺子墨不干了，“我好不容易钓了条这么大的鱼！”

　　“早点回去，今晚下雨。”周凯南收拾好东西，拎着鱼走。

　　“想起很久没去你家，等等我收拾下东西。”蔺子墨去收拾渔具，回头周凯南早跑没影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不是吧，周大帅家里真藏人了！！！”

　　蔺子墨把渔具丢进车尾箱，一脚油门踩到底去周凯南家。

　　晚上七点多，周凯南开门回家，客厅没开灯，昏黄的灯光从敞开的主卧门透出来，拉开一道光柱。

　　周凯南放下渔具，先绕去厨房把鱼养在洗菜盆的水里，看到锅具没动过，垃圾桶里有丢弃的外卖盒。

　　他蹙起眉头，迈步走向主卧。

　　脚刚踏进房内，眼前白芒覆盖，周凯南停下脚步，眼前的画面不像往常看见的画面，能够看见空气舒缓流动的轮廓，像是无形的川流被白光勾勒出有形的姿态。

　　房间里的物品不再是三维看见的实体，他能够看见书桌上的笔记，笔记下的红木，红木下的纤细纹理，纹理下的粒子结构。还能看到抽屉里被整理归类好的每一件文具，文具散发着洁净的白光。对比之下，桌子旁用纸箱装着的旧文具就几乎暗淡无光，甚至有些文具在散发出黑色的气息。

　　他也能看到床上铺满衣服上的气息，新铺的床单用能量的形态展示有无被阳光晒饱的区别。

　　周凯南寻找昭柚暄的身影，很快在衣帽间里找到人。

　　昭柚暄似乎太过专注当下的事情，完全没发现周凯南的回来。他站在敞开的大衣柜前，上下两排挂满衣服。他一手扶在中层隔板，一手抓住一件黑色工装服的衣袖，身体微微前倾，后脚跟垫起，给别人一种整个人要扎进衣服堆里的错觉。

　　他只是凑近黑色工装服认真闻了闻，把衣服取下抱在怀里，回过身，抱着衣服走出衣帽间，把挑选出来的衣服堆放到床上那对衣服上。

　　他继续回衣帽间，没注意不知何时站到昏暗墙角的周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