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默契 收拾从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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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吹过旷野，草浪波涛。
周凯南顿下，用手刨出一个不大的坑，把蒲公英昭柚暄埋进土壤里，露出冒出的那根绿芽，把泥巴土盖上，拍实泥土。
周凯南去旁边的湖泊取了水，给昭柚暄浇上。
蒲公英叶芽又冒出几片，昭柚暄就像人生第一次洗澡，开心得不停抖动叶片。
放松下来的昭柚暄对这位满身功德金光的室友简直喜欢得不得了，特别是第一次尝试进入周凯南的梦境，竟然是这么舒服的梦境。
人比人要气死人，昭柚暄想到自己总是被拉入死者世界，动不动就有黑影想抓自己吃掉，就气得牙痒痒。
泡在水里的昭柚暄感觉想在泡温泉般舒服，一片叶子开心地碰碰周凯南的手指，对周凯南道：“你以前的梦也是这样的吗？”
周凯南垂眸盯着指尖，摇摇头，“很多时候，只有一片荒漠，我不停地爬过一座沙山，面前又会出现另一座更高的沙山。”
周凯南坐到蒲公英旁边，双手后撑，姿态放松，“这是第一次梦到这么漂亮的草原。”
“看来清洁房间很管用。”昭柚暄说到这，话闸子一下打开了，那些在现实里说出来会被当神经病的话，像倒豆子般统统倒了出来。
他说，“床底要保持空旷清洁，你的床底积灰情况还好，但在角落藏着一颗皮球，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总之感觉阴森森的。还有一只小孩子的鞋，都点点的吧。”
昭柚暄挠挠发痒的“脑子”，又冒出几片新叶，生长出像脑袋和手的藤蔓，“那只玩偶脑袋都断了，好恐怖啊。”
他害怕得扭成一团，“还有怎么会把刀放在枕头底下，这多凶煞。”
周凯南好笑，“点点藏的吧。”
昭柚暄问：“那些照片呢，黑乎乎一片，坑坑洼洼的，在哪拍的？”
“那是月面。”周凯南说，“项目的同时到月面作业，给我拍的照片。”
昭柚暄惊讶：“月球表面？你是干什么的？”
周凯南瞥昭柚暄一眼，“农民，种地的。”
昭柚暄才不信，不过周凯南不想说，他也没追问，挠挠发痒的脑袋，听到周凯南说：“种子培育，也算农民。可以到我的培育室去看看，还有楼顶花园。”
“我以为培育室是禁区。”昭柚暄老实说。
周凯南心里说，其实整个房子都是禁区，谁进来他都会不高兴。
但昭柚暄不仅住进来了，连他的房间都攻占了，梦里都没放过，所谓债多不愁，培育室其实也不是不能进。
周凯南耗了把头发，“想进直接问。”
昭柚暄撑开叶片吸收阳光，“所以你是不好意思邀请我去参观你的培育室？我主动提就有借口答应啦？这么好的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带着草叶味的风。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昭柚暄开玩笑，“你这性格十足的渣男味，怪不得你这辈子要孤寡一辈子。”
周凯南挑眉，琢磨昭柚暄的话，“孤寡一辈子嘛。”
说到这里，昭柚暄的话又多起来，“对啊，周太爷爷为了你们姐弟，真是脸都不要了，求我帮忙解决你们的问题。”
周凯南好奇，“用玄学的方式？”
昭柚暄挠头，“也要结合现实的，不能凭空一想就行，这个弄起来挺麻烦。”
周凯南问：“太爷爷懂这个，为什么还要求到你？”
之前周凯南是隐约知道太爷爷懂一些非自然的东西，但太爷爷一般不提，家里也不会说，周凯南本身是搞科研的，对那些本就不信。
直到他的试验走到瓶颈，直到一次次被昭柚暄拉进梦里，甚至这次昭柚暄入了他的梦。
周凯南仰躺在草地上，遥望碧蓝的天空，不由感叹，“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吗？”
“什么？”昭柚暄没听清。
周凯南说：“太爷爷自己能办，怎么会找你帮忙？”
“对啊，他自己要是能办，用得着找我？”昭柚暄说，“当然是他老人家抽不开身。长白山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爷爷是因为某些事走的，周太爷爷又是因为那些事不能离开。”
昭柚暄奋力生长，咬牙道：“我往世的记忆都是碎片，隐约记得那边是一道[门]，很重要的门。”
周凯南重复：“门？”
昭柚暄挥挥叶片手，“不重要，那是神仙大佬打架去管的事，我们都是小趴菜，轮不到我们管。”
“是啊。”周凯南无意义地附和。
空旷的草叶吹起风，阳光恰到好处地铺展开一张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地铺盖在大地上。流转的风不时把阳光吹起，星星点点，周凯南缓缓闭上眼睛。
昭柚暄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发现身旁没有回应，扭头见到在梦境里安然入睡的人，也是觉得新奇。
“睡吧，晚安。”
一片比人还大的叶片如撑开的伞替周凯南挡住脸上的太阳，随风一摇一晃。
昭柚暄被敲门声响起，他盯着乱翘的鸡窝头开门，见到周凯南没穿平常去培育室的工装服，换上一套户外休闲服。
“要出门？”
“早餐做好了。”
两人同时出声。
“吃什么？”
“出门。”
两人再次同时开口，相视而笑。
他们一起吃了早餐，是熬到软烂的皮蛋瘦肉粥，周凯南见昭柚暄一连吃了两大碗，饭量不少，很疑惑昭柚暄怎么还是那么瘦。
“今天什么计划？”周凯南问。
昭柚暄边帮忙收拾碗筷，边乖乖回答：“继续收拾房子，还要去隔壁看看，装修要做的功课很多，我看看哪些是可以自己来的，能省一点算一点。还有查高考成绩，了解下报考的事情。”
“装修的事不急。”周凯南说，“打算报考哪里？”
“岭戏。”
“选好专业了？”
“嗯，戏剧电影文学专业，想报到蔺老师名下。”昭柚暄把垃圾清理好，绑好垃圾袋，顺手递给周凯南。
周凯南顺手接过垃圾袋，往门外走，从八百柜里取去钓鱼装备，边穿鞋边说：“岭戏的这个专业需要本硕连读，而且名额只有一个。”
昭柚暄向走出门外的周凯南挥挥手，“试试看呗。玩得开心。”
大门关上，周凯南默了默，本来想邀请昭柚暄一起去钓鱼，不过昭柚暄看着比他还忙。他耗了下寸头，笑笑转身去赴约。
昭柚暄挽起衣袖，攥紧拳头，在虚空中挥了几下，给自己鼓励：“今天也要加油！”
太阳正好，昭柚暄得到周凯南的允许，房子爱怎么收拾都行，按着他的习惯来就行。昭柚暄正好趁机给周凯南调整房屋风水，清理掉脏东西，再琢磨怎么给周凯南招挑花。
周芸的事重要但急也没用。
昭柚暄考虑这几天先把周凯南的房子收拾好，周芸如果主动找上门，那帮周芸的事就更顺理成章。如果周芸迟迟没有行动，他就打着周太爷爷的名号去探望周家，去看看周芸的居住环境。
差成绩的事昭柚暄倒是不急，早就考完，多少分是定死的，又不会因为早点看就多得几分。只要在报考专业前查看成绩，并且填报志愿即可。
他对自己的高考成绩有信心，说不上所有学校随便选，但考岭戏问题不大。
随着往世的记忆逐渐恢复，他对于一些固定的人生台阶没那么执着。
在参加集训，离开前，他问过爷爷，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念什么大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他比很多人都算是幸运的，至少不需要将自己的未来压在赚钱上，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去报考专业。
爷爷的回答是：“那是顺其自然，也可以多看看书。”
昭柚暄高考完，就被温家接到湾区，然后获得一套距离湾区大学城很近的房子，感觉就像命运把他推离了长白山那片混乱之地，来到湾区这个避风港。
他很快就选好岭戏，至于专业，是因为机缘巧合下得知今年大一轮到蔺子墨教授带学生。
昭柚暄从小生活在乡村，能接触到的娱乐不多。
他还不爱玩手机，也不爱看电视。某次偶然，他从爷爷的书柜里翻出一本蔺子墨的书，关于中国戏剧发展史和未来展望。其实里面的内容他看不太懂，但是书里有一句话让他记到现在。
[故事是现实生活的延伸，是游离在外的灵魂的安放之处。]
昭柚暄就是因为这句话，想拜蔺子墨当老师。
之于其他的可能性，他没有太去考虑。
命运会安排好一切，他做好他该做的就行，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昭柚暄扯下周凯南的被单抱在怀里，淡淡的沉香味迎面扑来，他好奇地把闻了闻，拿起床头的香薰蜡烛闻闻。
蜡烛燃烧了大半，原来周凯南睡觉喜欢点香薰蜡烛。
之前昭柚暄借住的几天，周凯南几乎都闷在培育室里，几天都没回房间睡觉。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大概就像周凯南那样吧。”昭柚暄喃喃自语，眸低带着深深的羡慕。他觉得周凯南很幸运，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为之不惜一切代价地倾注自己的人生。
什么时候，他才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默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