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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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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忆起她询问阿泽时的对话。
遣开众奴才们之后,妧婳宫只剩下两人,但唐沅还是压低着声音。
“阿泽,皇姐有一事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
嫡六皇子唐恒泽撅着嘴,点了点茫然的脑袋。
“你是不可以进入太极殿的,可为何知道太子哥哥在为我争辩。”
嫡六皇子唐恒泽想要逃走,可是双手被唐沅紧紧抓住,挣扎了好半天,才道:“我告诉皇姐,皇姐可不许告诉旁人”。
唐沅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低下头耳朵往他的方向偏。
“我四岁时无意见到一个太监在我寝殿内,耳朵靠在杯口,杯底贴着墙壁。待太监走后,我也试了试,没想到可以听见父皇的声音,自此之后我也多加尝试玩玩。”
唐沅惊慌不已,但眼神镇定地看着他说:“你可有告诉旁人或者有被旁人看见”。
嫡六皇子唐恒泽使劲的摇了头。
唐沅思考片刻之后,猛然抬头,阿泽的寝殿靠近父皇的寝殿。
唐沅坐在妧婳宫内殿的窗前,身前是一张金丝楠木的书桌,一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空中的月亮。
两年前,刚到这个朝代时,唐沅就感知原宿主已死。听贴身宫女冬画描述,当时宫中生起了瘟疫,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瘟疫,而使得宫中真正得知这场瘟疫爆发的是妧婳公主。昔年原宿主无意之中闯入一座废弃的宫殿,之后不到半天功夫便感染了瘟疫,宫中由此全面爆发。
宫中医师束手无策,还是皇姑姑与西蜀国订亲之后,西蜀国才肯拿出药方,但感染人数实在太多,药材缺口相当之大,宫中还是有不少人死亡。
待唐沅完全清醒过来,想要细细调查这场瘟疫的由来,好歹也为提供自己这副身躯的宿主报仇雪恨时,才发现当时所有接手之人都得瘟疫死了,而曾经使她感染的废弃宫殿,也被太子哥哥认为这是根源地,从而让人移为平地,线索也由此断了。
而那西蜀国的使臣们在迎上嫡长公主之后便也一道回去,也无法从他们那得知关于这场瘟疫的线索。
唐沅从未像现在一样愁容满面,本来就是一朝穿越,只想安安心心的过好日子,奈何东朝国实在如那病中的老翁,不依靠和亲,可能随时就灭亡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现有关昔年事宜的蛛丝马迹,唐沅当真是头疼死了。此刻的她不可能不管这宿主的一大家子,要不是这宿主自己可能早就见那湖底的阎罗王了,还怎能在此锦衣玉食。
唐沅决定还是要再探寻出昔年为什么会发生瘟疫,这事情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生,尤其还是在密不透风的皇宫。现如今西蜀国的使臣也再次来到东朝国,倒可以好好问问,有药方说明是发生过同样的瘟疫,理论来源于实践,不可能凭空来个药方,又正好送来。
唐沅正在思考中,外殿的争吵声却越来越大,
“春琴,何人在喧哗。”
“禀告公主殿下,是那小宁子,非要把今日新做的点心拿来给公主尝尝,夏书赶他走,说公主殿下神情忧思,不喜人打搅,可是打骂都打骂不走。”
唐沅也想换换脑子,便道:“让他进来吧,说不成这点心很好吃。”
春琴走到外殿,在夏书耳边说了一声,转头对着小宁子咬牙切齿地说:“小宁子,最好你这点心能让公主喜笑颜开,否则当真不轻绕你。”
唐沅瞧着眼前外观呈梅花状的糕点,拿起一块浅尝起来,这味道当真不错,“如何做为。”
小宁子开心的说着:“由八种原辅材料精制而成,是……….”
唐沅又拿起一块吃着,“倒是要费不少心思。”
小宁子本就跪着地身子,往前一躬,脑袋直愣愣地叩着地面,大言不惭的道:“为公主效力,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唐沅抿嘴一笑,“若没让你进来,反倒是觉得你聒噪,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昔年可将奴才救下,今日便不会轻易将奴才处死,更何况”,小宁子的头还是叩在地面上,语调转为调皮,“处死奴才之后公主殿下日后就没有好吃的点心了”。
唐沅坐在美轮美奂的玉床上准备安寝时,突然问向正为自己整理衣裳的春琴:“还记得当初他是所犯何事要被处死”。
“奴婢当时也感染瘟疫,事后按照公主的吩咐调查一番,却也连小宁子所犯罪行,半分线索也查不到,而昔年所有相关的奴才们不是死了就是送出宫了,就连那趾高气扬的太监总管也死的惨烈。”
昔年,唐沅服下西蜀国送来的药方没多久便已见效,醒来之时便已是穿越了,见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吓的她拖着病弱的身体到处奔走,只愿能找到这是场玩笑的证明,谁知竟无意间见到太监总管正在指挥侍卫处死一批并无身患瘟疫的太监们,还恰好让她见到一个太监的脑袋被砍掉落,本来这种刑罚是不会在深宫之中执行的,但当时她只听到那太监总管说了四个字:“以儆效尤”。
作为一名21世纪受现代观念长大的人,唐沅无法接受人命如此被践踏,便克服着害怕的心理恐惧,冲上去,阻止其行刑,好在最后是救下来一个小太监,此人正是小宁子。
一连几日过去,今日是五月初一,也是北周国纳征送聘礼的好日子,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往宫中抬,长长的队伍直通到金朝城城门口,令人好生羡慕。
夜暮已降临了两个时辰,唐沅穿戴好黑色的夜行衣,面容有点无奈地看着旁边也已经穿戴好的冬画和小宁子。
半夜三更出妧婳宫,必然是会被贴身宫女所知道,除此之外她也是需要她们帮忙打掩护,还不如早些知会,这不最终让武艺高强的冬画和愿为公主上刀山的小宁子保护着。
“准备好了吗?”
“公主殿下,奴才(奴婢)准备好了。”
“那走吧,快去快回。”
唐沅始终觉得一切的根源就在于那废弃的宫殿,虽然那宫殿已移位平地,但周围的建筑还在。从那日与阿泽交谈得到的信息,她隐隐约约感觉周围的建筑里有着什么东西。
三人映照着月光,走到了一座宫殿前,门牌上虽积着灰和蜘蛛网,但依然可以看清“冷宫”两个字。原来这里住着几位被先帝打入冷宫的妃子,可是在那次瘟疫之后,这里也无法避免,里面的人都死了。
小宁子用力推开那陈旧的宫殿门,咯吱的声音不算大,但也惊动了本在栖息的耗子。
冬画护着公主殿下,“公主小心脚下”。
唐沅躲避开四处乱窜的耗子,“无事,赶紧进去吧。”
一进门唐沅就闻到一股死人味,对,就是一股死人味。
在废弃两年的宫殿里,还能闻到一股死人味,唐沅不免感到心惊,难不成这里成了皇宫里无人知晓的秘密杀人处。
她的纤纤玉手刚掩住秀美的小鼻子,小宁子就递上了一块方巾。唐沅稍愣片刻,但也接了过来。
唐沅并未走向味道最重的主殿,而是去了味道最淡的左侧殿。
她先是围着殿里转了一圈,灰尘满满,破旧的木头随意地倒在地面上。太干净了,不是指环境太干净了,而是指掩饰这气味所造成的太干净了。
唐沅一无所获,正准备退出去,再到别的地方看看时,转身向门槛的方向走去,猛然间就见一人手的爪印裸露在门槛上。
唐沅顿了顿,说:“去把那块的灰尘抹开”。
这时一条清晰的人手爪印从门槛延伸到殿中,粗粗的爪印,很深。
这不是女性抓的,而是男性。
且不说这原先冷宫的妃子存着皇帝还会召见的幻想,便一直都会留有指甲,再者说女性的手都较为纤细,不太可能有这么粗的爪印。
冬画出声:“公主殿下,奴婢刚刚进来都没见到那门槛处有爪印。”
唐沅沉静思考着,下意识瞄到了夏书脚边处的尾布有着一道道灰,道:“夜行衣虽束脚,但本公主和你的夜行衣还有一层飘拂装饰,飘拂滑过门槛时,正好将其那厚厚的灰尘带下来,这才能露出来。”
唐沅见也无线索了,便说:“再去主殿看看。”
三人站立在主殿门口,冬画言语关心着,“公主殿下,先让小宁子进去看看有没有脏东西吧,这死人味太重了,莫要吓到公主了”。
“本公主死里逃生一回,好歹也磨了磨心性,开门吧。”
主殿门被推开,随着而来的有那浓厚的血腥味和,腐肉味!
唐沅更加震惊了,这尸体还未处理干净吗?
她闭眼沉了沉心,镇定自若地迈开步伐。还未走到殿中深处,就见一尸体四仰八叉地躺在杂乱无章的地上,浓郁的恶心味道直升嗅觉枢纽处,那方巾都不抵什么用,令唐沅胃里翻江倒海。
冬画心疼地看着,“公主若实在受不住,可在外面等待,奴婢们来查看”。
唐沅长呼一口气说:“无妨,上前去看看。”
只见那是一名男性的尸体,尸体大部分地方早已腐烂,鲜血的痕迹布满了整整半个房间,应该是死了不少日子,一只只耗子从他的肚子里爬出来。
唐沅看着这名男性肚上的肉还是未腐烂的,怪不得能引来耗子。
当三人正观察尸体周围有什么线索时,耗子的爬动带出来一小块铜牌。
唐沅说:“拿来看看”
小宁子将其捡起来,擦拭干净,递给公主殿下。
唐沅只见那铜牌上赫然写着四个字:任务有变。
待到唐沅洗去一身的污秽,穿着里衣静躺在床上时,还在苦苦冥想,到底是什么任务,而让其有变的契机是什么,又是什么让那名男性拼死吞下铜牌。
好像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场瘟疫,可是寂静了两年,又忽然被打破了。
忆想起前两天,她去拜访西蜀国的使臣。
“不知妧婳公主见臣有何要事”
唐沅莞尔一笑:“倒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感谢昔年贵国施予治疗瘟疫的药方,本该昔年就应当面感谢,可待病好之后,使臣们早已回到西蜀国了。”
“公主不必过于心怀,西蜀与东朝已是秦晋之好,施予药方也是应该。”
“但妧婳还是多谢使臣在西蜀皇帝面前多言,不然本公主早已香消玉损。”
使臣有些惶恐的说:“公主折煞老臣了,这提出药方的赠予乃是当朝摄政王,老臣可不敢抢这功劳。”
摄政王!
唐沅拿起前头写的一张纸,纸的左边写的是“摄政王”,右边写的是“任务有变”,中间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到底有什么关联!
唐沅再次陷入深思,这住了两年的皇宫,倒也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