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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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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爱骁勇善战的士兵,亦爱如虎添翼的战马。东朝国良田虽居多,但多用于粮食作物,较少有可以悉心养育战马的地方,不费成千上万的银两就可得到国家正短缺的战马。虽为远嫁,但细细想来无疑是最好的。如今的东朝国无法找到一个令他满意可以匹配他外孙女的儿郎,若是与他国联姻,即可坐到万人之上的位置,也可解决东朝国战马短缺的局面。
安乐帝的脸色在片刻宁静之后依旧十分难看,大殿之上竟无一人敢说话,而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唐沅也是不愿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的婚姻属于朝堂大事,无权过问,还不如安静地听从安排,随手便拿起一杯酒悠哉悠哉喝起来。
就在这时,太子殿下唐恒沐站了起来,说:“今日乃是父皇寿辰,贵国使臣却要父皇的掌上明珠,于情于礼都不应该,待宴会之后挑个良辰吉日再细细探讨,这才为合规的礼数。”
使臣哈哈大笑一声,作势低头向皇帝表示歉意。
唐沅见状这北周国的使臣倒也会顺着梯子往下爬,不过此事已埋在每个人的心中,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歌舞升平,美酒佳肴,一场奢靡的盛宴还在继续。
唐沅喝的有点多,脑袋晕晕的,便与太子哥哥说了一声,就离开寿宴了。
虽已慢慢入暑,但晚风吹来还是有着丝丝凉意,唐沅站在殿外走着神,心里还是期许有法子可以不嫁入北周国,穿越到这个国家也有两年,父皇母后、兄弟姐妹待她极好,是有些感情的,还未尽到孝道,却便要匆匆嫁人。
“冬画姐姐,奴才见外面有些微风寒凉,便送了件披袄给公主殿下”,宫殿的角落处,一小太监正殷勤地说着。
“你倒也细心,不妄公主殿下昔日救你一条命”
“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奴才没齿难忘,公主若要奴才上那刀山奴才也是上的。”
冬画见他油嘴滑舌,不免有些想笑,“还是少说这些大道理,知行合一才为重要。你先回去知会秋棋一声,让她备下醒酒汤和一些公主殿下爱吃的小菜,公主殿下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
“奴才晓得了,这就去”
冬画轻声走到公主殿下侧边,待公主的眼睛能够看到她时,这才道:“小宁子见天色微凉,巴巴地送来这披袄”。
“他倒是有心了”
“昔年,公主殿下久病未愈,恰巧见那小宁子正要被处死,也是公主殿下心善,就他犯的罪行五马分尸也不未过。”
唐沅瞧着眼前被封建思想茶毒的宫女,小幅度摇了摇头,说:“在这深宫之中,罪行的定义只是少数高位人的决定,然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冬画眨巴着眼,不明所以。
“回去吧,我也累了。”
寿宴过后半月有余,唐沅正在妧婳宫中做着最新样式的蔻丹,浅粉中一抹蓝,配上那芊芊玉手,尤为好看。
这段日子她想了很多,这北周国的太子殿下她是非嫁不可了。
东朝国虽经济十分发达,河运、海运都非常便利,但兵力却是四国之中最薄弱的一国。原因很简单:过于重文轻武,就好比她的亲哥哥和亲弟弟,都是花拳绣腿,上战场准是被打趴下的,上行下效。东朝国的百姓们也是只知诗词歌赋,不知武艺切磋。若是骁勇的北周国攻之,这东朝国如同囊中之物。
“皇姐,皇姐,那一群老头子,居然要皇姐你远嫁北周国,哼,一群老匹夫们。”嫡六皇子唐恒泽未见其人便已先闻其声。
唐沅见胞弟如此口无遮拦,有些怒气道:“休得无礼,忠君爱国的臣子岂能你妄议。”
嫡六皇子唐恒泽声音弱了下来,但不服气的语调还在,“可是他们要皇姐你嫁于那偏远的北周之地,太子哥哥力争臣子,可是无可奈何,父皇气的都碎了几盏琉璃灯。”
“国家大事,不可儿戏,你我同为皇族子女,亦要学会为国做出牺牲。”
“皇姐,若,若父皇真要你嫁于那什么北周的太子,你就真的要嫁于他吗?”
唐沅语重心长地拉着嫡六皇子唐恒泽的手说:“阿泽,吾国兵马不足,武力不支,虽在各国之中较为富裕,但百姓们大多都安于享乐,若是两国兵戎相见,你觉得吾国的兵马将士可能敌的过那骁勇善战的北周人吗?”
唐沅换了口气继续说:“若用我一女子的婚嫁就可换回一方乐土,何而不为之。”
嫡六皇子唐恒泽的小脑袋转了转,面容并无一丝玩笑,“皇姐,我可跟随外祖父上战场杀敌”。
唐沅微微一笑,摸着他的脑袋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莫不是要将外祖父拖累。”
“皇姐,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唐沅看着窗外太极殿的方向,眉头不展,说:“太子哥哥号称东朝国第一辩手,可也无法将朝臣们辩其退朝。”
遥想当年,若不是有皇姑姑还未有婚嫁,而自己年纪尚幼,恐怕昔年求娶之人便已是自己了。
太极殿中,正坐在上方,是威严而不露一丝表情的皇帝,那下方是那太子殿下唐恒沐,而他还在与朝中肱骨之臣争辩。
其他皇子有随意插上几句的墙头草,也有那事不关己的木头。
争辩到愈演愈烈之时,殿门外传来外官的声音,“妧婳公主到”。
唐沅走入殿中,还未等台上的人说话,抢先作势一跪,眼睛坚定地看着父皇说:“父皇,大丈夫当有所谓,阿沅虽不是大丈夫,但也深知国在家才在,国不安则民不安。若以阿沅一人嫁于北周国太子,可换两国安好,百姓免遭战乱之苦。阿沅愿嫁,在此恳请父皇下旨。”语毕,朝皇帝一拜。
太子殿下迫切地想要阻止,“阿沅,国家大事若要你一女子去完成,要我们男子有何脸面。”
“太子哥哥,正因为阿沅是女子才更应该去做。不可让他国小瞧吾皇室之人,亦不可小瞧吾之国也。”
朝臣们一听大为震惊,公主殿下有如此爱国之心,不愧为吾辈之楷模,而刚刚还在以公主殿下怕受不了苦为由抨击,现在不免羞愧,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安乐帝叹了口气,说:“阿沅,你可想好了?”
“阿沅想好了,恳请父皇下旨”
安乐帝一鼓作气站起身,龙袍的袖子一挥:“苏永福,替朕拟旨:待妧婳公主及笄之日,亦为出嫁之日。”
苏公公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是”
凤仪宫灯火通明,殿外站立着一排排训练有素的侍卫们。
唐沅坐在殿中设立的宝座上,旁边同坐的还有她的母后。
唐沅稀少来到母后的攻中,母后喜静,但她觉得母后只是不喜这凤仪宫。凤仪宫四面出廊,金砖铺地,屋顶是那单檐四角攒尖,屋面是那覆着金黄色的琉璃瓦,中为金闪闪的宝顶,殿内外檐都用金凤和玺彩画上色着。
皇后一抽一抽的哭泣道:“阿沅,何故去那殿中说哪些胡话,现如今,你那狠心的父皇竟要让我们母女俩分割千山万水。”
唐沅凝望着这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母后,她的母后乃是东朝国镇国大将军的独女,自小受尽万千宠爱,不过在家族利益面前,她只能听取父亲的吩咐,舍弃自己的青梅竹马,嫁于这安乐帝,为的就是巩固家族势力。
“母后,女儿家的婚姻大事?本也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阿沅是一国公主。”
皇后有些气到,放开她的手,“你倒是想的开,那北周国是如此偏远且民风彪悍。”
“正是因为彪悍,阿沅才不得不嫁”
皇后这才想到自己父亲已老矣,兄弟们又如此的不争气,整个东朝国连一个可对抗他国的年轻将军都没有,感叹母女俩的命运如此坎坷。
李嬷嬷正走向前来说:“皇后娘娘,几位公主前来问安。”
皇后擦了擦眼泪,冷静片刻后说:“让她们进来吧”
“是”
唐沅瞧着几位正值妙龄的少女,仪态端庄的走到殿中,异口同声说:“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凤体康健”,说罢便朝向她,“妧婳公主安好”。
皇后摆了摆手,让其起身落座,“天色已晚,来往路上应要多当心”。
大公主点头应声回答:“多谢母后关心,儿臣们自当小心。”
而那三公主却毫无眼力劲地说:“儿臣们此次前来也是要关心母后的,听闻父皇下旨要妧婳公主和亲北周国,儿臣们怕母后伤心难过特意来看看母后,陪母后聊聊天。”
大公主、二公主、连最小的五公主都一脸震惊,这劈竹子不要带到笋呀,看不到母后眼珠红通通的吗?还在这提和亲之事。
唐沅嘴角淡笑,原来每个皇室之中都有傻公主,看来以前所看电视剧也不是掺假的。
皇后压抑着怒气道:“可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三公主的消息来的到挺快的。”
三公主丝毫不在意大公主向她使得眼色,继续道:“母后,是不是说错了,这可是好事,妧婳公主嫁去可是太子妃,日后可是皇后。儿臣还听闻父皇可是命令宫中四局为妧婳公主赶制嫁妆,朝中六部为妧婳公主制定出嫁礼仪,可令人好生羡慕。”
皇后的左手死死抓住宝座上的金凤把手,眼神里冒出噬人的目光。
也不免皇后娘娘气的要死,她膝下仅有二子一女。嫡长子唐恒沐贵为当朝太子,嫡女唐沅,公主里排行老四,出生便被授予妧婳公主的称号,也是宫中唯一有封号的公主,一般按照皇室礼仪,只有在订亲之时才会给予封号,因此足以见得皇帝对这唯一的嫡女的宠爱。嫡六皇子唐恒泽,是皇上最小的皇子,上个月也才满6岁的生日。
大公主连忙行礼解释道:“母后可不要怒火攻心,此事怪都怪三公主殿中的奴才们嚼舌根,三公主这才听信谗言。”
皇后冷笑一声:“乱说话的奴才们可要打死才好”。
唐沅没怎么再听后面的对话,她的思绪被刚刚的消息、谗言这样的字眼给抓住,这宫中的消息传播的也太快了。先不说父皇下旨让她和亲是她刚走出太极殿再走进凤仪殿前后脚的事,就单单从宫中四局朝中六部那得到的消息是不是快的超出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