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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江月白回了屋子里,并没看见身后的陆知许,也并没看见屋内张济楚已经让人备好了水。
      江月白知道如此行事太狠,又想起儿时故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儿时他最依赖张济楚不过,张济楚比他大了五岁,时常围着他济楚哥哥的叫,娘并不让他读杂书,有时被抓到他就推张济楚身上,张济楚也愿意给他收拾烂摊子,为此没少吃哑巴亏。
      他们在张家日子难过,张济楚抄书挣得钱没少给他买零嘴儿吃。
      "那几个箱子钱是原本说好要给王爷的,这块玉佩是上好的,你带着。就说你来金陵寻的送给王爷讨个好。"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只是玉石颜色少见,质地又好,江月白也忘记是谁给的了,因实在喜欢就破例带在身上了。
      路上出了事,王爷看在玉佩面子上,多少只觉得办事不利,并不会真把人怎么样。最多张济楚拿钱消灾,张家行商,并不差钱。
      张济楚伸手来拿,就握住了江月白的手,往上摸至小臂,江月白浑身一颤,像是神游天外似的。然后问"你从淮州走,走水路还是旱路?"
      "就走咱们来时的那条路"外面天色暗了,张济楚说的急切,意图却再清晰不过了。震惊过后,江月白只觉得刀子割心,血流了太多反而并不疼,只是有些冷。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玉奴吗?"
      "不知道"
      "我读书时就常想,等我们各自成了婚,就住的近些。真有来生,重做双飞燕与并蒂莲"
      "你…"张济楚竟然想他们成婚后偷在一处,做戏文的李隆基和杨玉环。江月白忍了又忍,只问道"我当年大概还没有九官年岁大,你也并不…"江月白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推在塌上,骤然疼的说不出来话来,他一时竟有些觉得自己还在京郊那座破庙里。眼前的人面目变了又变,他看不清。
      他也并不知道张济楚好男色,刚到京城张济楚分明和公主打的火热,公主要招他做驸马,他们大婚那天府里还是他安排的。
      "玉奴,你说过将来不管做什么也都要同我一起的"情到浓时,张济楚哄他拿些楼里常用东西来,江月白并不愿意只问道"你还记得来时船上那个庄姓读书人?"
      "什么读书人?"
      "有一把文人扇子,我很喜欢,是你生辰那天老爷送的"张济楚想了想,他爹很少送扇子给他,只有一把。
      "我回淮州给你找一找"
      "你不是让我扔海里了吗?"
      张济楚突然想起来那个姓庄的死在船上的那人,只是在兴上,想到死人觉得晦气,没好气道"我带的是把假的我自己临摹的。"
      江月白不知道他是演十多年的戏,直到得势。还是从进京那一刻才被迷了眼睛。张济楚又催,江月白只随手指了指床边的箱子,让他去取。
      张济楚并没有因为面前的是故人生了恻隐之心,反而因为得到一件期待已久的宝物,生出了些癫狂,江月白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僧人念经,他求佛祖救他,那僧人紧闭双眼,却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再也不会知道了"江月白喃喃道,曾经有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儿,如此仰慕过他。
      江月白只觉得想吐,却呕不出东西来。只半个身子探出床边就又被拉回去昏沉过去了。
      那如玉似的脊背青紫交加,似乎睡梦中也不住的呻吟。一场大雨,金陵池塘里的荷花都败了,只有叶子更亮了些。
      天还没亮,张济楚因为急着去淮州,早早就走了。
      陆知许强挤在哑奴的屋子里,欺负哑奴不会说话也打不过他,一夜未睡,活生生坐在椅子上熬到张济楚离开。呆坐到晌午,楼里的客大多走净了,他也没动弹,就像是死了似的,哑奴拍了拍他,拍不动,急得嗯嗯啊啊的,九官睡得熟,就把金官喊来,金官见怪不怪,吓唬哑奴说这人傻了,是中了邪,讹了哑奴点碎银说来看看,然后见怪不怪走了说去给陆知许寻方子去,他不是来看病的,单纯来看陆知许这呆子的笑话来,临走嘴里还唱"思想起楼台这鸾呀么鸾戏凤啊,好事要多磨,铁马响哗楞。"
      哎呦哎呦一边唱一边走,出了门买了块糕,好心思捏了一块,又捏一块给九官,剩下的送还哑奴了。
      江月白也并未出房门,陆知许也没有,楚官给他送的吃食他也一口没动。还是曹领事急匆匆领个老头儿进去,陆知许才如梦初醒的跟进去。
      江月白只着中衣,歪在塌上,那双眼睛紧紧闭着,陆知许倒觉得自己替他流了泪下来,只胡乱擦着脸。
      "怎么又是他?"那大夫是从京城就跟过来的,看来和江月白是老相识了。
      "没什么事,受了惊吓再加上心气郁结这才病倒了。"只开了几副药,让曹慧去熬,等熬药端来众人才发现戳在屋子里当石头的陆知许。陆知许哭的眼睛红肿,也不知道在哭些什么,只从曹慧手中抢来汤药,半跪着喂给江月白。又拿出帕子来擦嘴角的药汁。
      "这只是小病,病好了就能生龙活虎的,你别哭了"楚官来劝,陆知许也不应答。他们进来时曹慧大概已经将屋子打扫干净了,江月白途中清醒过一次,只吵着下了大雨,可金陵的雨早过去了,今天是个晴天。
      前脚户部赈灾官员刚走,后脚楼里就为着九王爷来金陵的事做准备了,新来了两三个小孩儿,楚官在楼下叫他们唱曲儿。"马嵬坡前秋风残~~"那几个孩子稚声稚语似乎并不知道被楼里买来是干什么的。
      江月白悠悠转醒,床前只有曹慧和陆知许,哑奴大概是被九官叫走去楼下看热闹去了。他只缓了一会儿,就清醒了。果然如楚官所说,生龙活虎了。
      "楼下那些孩子真的要送给九王?"
      "没办法,如果我们不交人,要是那些巴结九王的县官交人,就不知道有多少冤屈在了,月白,人各有命。"
      "藏香寺那把火我还是下手太轻了"江月白感叹到,转而才看见陆知许在他床前,通红的眼睛,江月白看得心里也并不舒服,只说"近日有些琐事,从陆府拿回来的坛子我让哑奴给你捎回去,别哭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一个坛子才找你要的?"陆知许气到极致,有些发抖。
      江月白也不肯放软语气"你要是要别的我没有,要是借宿的钱你回去算一算,我让哑奴送到你府上。"
      "你没有别的想说?"
      "有,多谢你,陆公子。"江月白说的真诚,陆知许私以为他们至少算朋友,算知己,或许将来也可以算些旁的关系。如果他预料到江月白得知他的心思后会疏远他,他并不敢那日试探人家。
      门口传来敲门声,江月白起身开门,是金陵酒楼的小公子,江月白只打发两句,就要送客。陆知许不想走,曹慧就给他拉走了。
      江月白缓缓道"走的水路,到林亭镇码头换马车,林亭的官员应该会安排,带走了四箱金子,算上淮州金陵一路官员的孝敬,怎么也有五六箱,但他狡诈。可能会抬些空箱子来,把银子换成别的不起眼东西"
      那人连忙问怎么分,江月白也不含糊"我和你大哥约定我六他四,但是我要加一条命,我四他六,你大哥要是同意,明天就让后厨给我送道美人肝和瑕黄豆腐来开开胃"
      "你不是病了,怎么胃口还这么好?"
      "我病的了一时,又不是病一辈子,何况吃了你做的菜,我就更好了。"
      "那你今天吃什么?"
      "素面和腌菜"那小公子看了看桌子上的素面,似乎一辈子吃山珍海味,也觉得有些馋,又或是江月白那得瑟样,让人觉得是难得美食,坐下就要吃一口。
      江月白也不惯的他,伸腿就把他凳子勾了过来,那小赵公子直接坐在地上。"哥,我就吃一口。"
      "我没你这败家子弟弟,你一口,你之前一口吃了我半碟子的菜。"
      说到之前,赵公子大概想起来这次来还有一件要紧事,如果不是太急也不能江月白身子刚好就急忙忙赶来。"杜若夫人要生了,说是个儿子,你说我送些什么进京好?"
      "杜夫人是个美人灯,平时不出门,金银首饰也不爱,奇淫巧计也不玩儿,吟诗作对也不会。你不如送孩子些东西才能讨她的巧。"
      "你送什么?"江月白转身拿出副美人画来
      "之前杜若让我给他画他和夫人赏花的图,他我是没画完,正好他夫人我画完了"
      要说杜若,起初相交还觉得是个谦谦君子,如今再看分明一个小人,借着他们兄弟的名头,今儿让江月白画幅画,明儿让江月白陪他夫人买个钗子,后儿给他夫人做胭脂。
      这凤鸣兰香名义上是杜若的私产,其实是九王爷送给江月白的,楼里的钱只分给了杜若一点,可这一点就够他几个月的俸禄,但是他最高兴的莫过于楼里和旁的楼交好,什么新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全能先给他一份。不给就写信来要。
      "杜兄一个君子,怎么被夫人绊住的整日围着胭脂水粉打转"大概赵公子也深受其害,不由埋怨。
      "那也总比无情无义的好,你我选择给杜若办事,图的不就是这个?"
      "那杜兄真的选皇上?"赵景来小声的问,几乎要趴在江月白耳朵上了。
      江月白总觉得几分奇怪,说是纯臣可杜若私养军队,戎城一战,皇上没派陆家军,是陆知安孤身去戎城,带的本地兵。杜若和陆知安关系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却半点忙也没帮,虽然陆知安是九王爷的人,可戎城确是皇上的地盘。
      陆知许推门而入见得就是赵景来凑在江月白身边,一副不值钱的样子,转而闷闷的道"我来送药"就又转头就走,那药汁在碗里打转,一滴也没洒出来。
      陆知许临走瞪了赵景来一眼,赵景来心领神会,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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