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陆知许筹谋他的,江月白不问也不管,他们这种人想做事总是容易的,旁人费劲才认识的人,可能还抱过小时候的陆知许呢。关系网他从来不缺。
      "你倒心大,不怕他牵连你"曹慧来送些东西给江月白,是上好的皮子,上好的缎。
      "九王,杜若怎么都要挨牵连,还差他一个了?"江月白也在缎子里翻着,想给哑奴做件冬衣,孩子年岁小,得穿个艳色的。又瞧这匹鹅黄颜色抬人,做了件给金官。秋香色给楚官,天青色的给了九官,又给曹慧留了匹,却忘给自己挑,还是曹慧留心,拿块皮料说给他做大氅。
      "只看合不合适,也不怕他们说你厚此薄彼"
      "说了的多半没得,正好我也不给,没说的才是懂我的。"
      曹慧转又问 "你瞧陆知许忙上忙下的,你心里真就半点不想做官?"
      "我做了官,怕死的更快"江月白笑
      朝元十七年冬,因为夏日发水,秋日便少收,粮食贵的离谱,陆家兄弟抽身而退,当兵的没了陆家的补贴,尤其严寒边远之地更难过冬。
      史书中记"时民间无积聚,賊掠人为粮"
      陆知许时常醉酒而归,他没和江月白说,但江月白猜,汝宁公主有要争之心,毕竟百年以前也出了一位女皇帝。
      只夜里,听长街有民众哭嚎,不绝于耳,江月白惊醒起身,身旁却并没有陆知许,一时惊骇,连喊了好几声。
      陆知许在屋外也急忙忙赶进来,江月白不顾着凉气,抱着他心扔不安定。江月白极少这样,陆知许只觉得痛心难言,只好哄他"怎么?做噩梦了?"
      "外面怎么了?"江月白抬头看,陆知许双目通红,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江月白听着闹声像在耳边,推开陆知许,向楼下望去。
      一楼赫然躺着数具尸体,金陵通判陈历正坐在大厅之中,连曹慧也跪在他面前。金官满脸是血,被人束着。陈历瞧见了江月白,忙走几步,全然不见神气,满脸堆笑引江月白下楼,坐在他方才那把椅子上。
      "陈通判…这是?"
      "九王反了,和他相关之人都收押察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哦,那走吧"江月白起身要跟官员走,半点没看陆知许。
      陈通判忙把人扶下"陛下特赦,您不用,让我再留下个伺候您的。就是不知道…"
      江月白看了又看,竟没在人群里找到楚官,也顾不得什么揪着通判的领子问"楚官呢?"
      陈通判支吾着,只用眼睛瞟着陆知许说"不是传您和楚官有仇吗?"
      执行的是圣令,包藏的是私心。
      "把他全须全尾的交给我还好,不然我疯起来可没道理,有能耐让陛下要了我的命,没能耐我就要你们的命。"
      多年前没能救下恩师家小姐,他今天总不能连楚官也救不得。从随从身上抽了把剑,虽不太趁手,甩两下也能杀一人。官兵来拦,江月白挨个屋子查,从一楼,二楼到三楼。陆知许就在他身后,替他挡着那些官兵,由他去。
      陈通判也觉得面子不好过,惹不了皇上的老情人,难道还惹不了白衣陆知许,他哥哥父亲可都没官职在身了。"陆小公子也别太神气,靠着江公子为难我们,听说陆家也是九王府的老熟人了。"
      "要说熟,谁及您啊,张济楚回京带了两箱子金陵单独给九王的供奉,没成想被劫匪劫了,竹篮子打水真可怜,这人陈通判认识吗?"论阴阳怪气,江月白是个能手,可江月白不在,陆知许耳熏目染也知道怎么气死别人自己解气了。
      他倒不担心陆家,陆家早就挨了圣下的第一刀了,何况陆家两个儿子,一个身废,一个心废,俩废物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更何况如今的陆二,是金陵江月白的入幕之宾,论名气人脉不过一个靠江月白的小白脸子,没有江月白,哪个金陵名家子弟能和他处的像哥俩似的,毕竟陆家今时不同往日了。
      江月白是在二楼里间发现楚官的,把屋里的人杀个干净,白净的面皮上带着血,陆知许只此时才体会到他大哥口中那个跟个阎王爷似的人。江月白扶着楚官交给了陆知许,转而坐在陈通判面前的椅子上。
      "问完话,带回来吗?"江月白问,陈历见着昏迷不醒的楚官,也心虚了起来。连忙答
      "自然"
      "那就好,再有此类事件,或者在狱中我的人受了欺负,你可记着,九王死了,还有杜若,杜若死了,我往上再数也是有情分的。"
      "不敢,不敢"堂堂一个通判对一个小倌这等行事做派看起来窝囊,可闵国早见怪不怪了。要怪就是自己不如江月白长得好更讨圣上欢心。
      江月白写了笔好字,临离京,陛下赐了块印,王公公说刻的是鸾飘凤泊。还带了个猫,陛下爱猫,那猫都有御碟,要是人那就是小太子。偏偏赐给江月白带金陵了。别说他金陵一芝麻官怕,就是京城也有怕的。
      陈通判把人押走,又派来十几个人来收拾屋子,只留了曹慧,楚官二人。等闹事结束,江月白没来得及缓缓,天都大亮了。期间江月白推门去瞧,路上无行人,哭嚎声依旧不止。
      京中之变是三天前,今天才传到金陵。"他们哭什么?"江月白问,他可不觉得金陵人哭的是凤鸣兰香。
      "郭右相在朝堂上自尽了"
      "自尽?"
      "冬日戍边将士艰难,夏日发水可朝中也无余粮,陛下说…可掠人为食,先祖征战就这样,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郭威教出这样的陛下,他自无颜见先帝,以死明志,后世写书也好留个好名声。只是…可怜他一家老小"江月白说,却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闵国是怎样的动荡分崩,以至于史书都不愿记载,郭威三代帝师,杜若两代权臣,陆知许新朝之功臣,对于闵国变迁如此重要的三人,一个字都没留下。
      "所以九王就反了?"江月白问,杜若自陆知许回金陵,书信往来都是家长里短,不再与他谈国事,他又除了陆知许不和外人接触,颇有有情饮水饱的意境在,故而并不清楚。
      "九王最看重将士,夜里就摸进了宫,他是气急了。"
      江月白不再答话,缓了许久才问"那他葬在哪儿?"
      "没有全尸"
      没有全尸,四个字足够概括曾一人之下的九王爷结局了。
      先帝生九子,还未等有不同之时,接连夭折,九王爷和陛下一母同胞,生的晚排行最小。
      太子为嫡为长,四岁开蒙,无人不知其一目十行,出口成章的天才。除了太子受宠,就是襁褓之中的老九受宠,不哭不闹,出生就是个冰雪可爱的娃娃,只是后宫争斗,九王爷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脸上生出了黑斑,这斑起初还好,随着年纪越长越大,先帝也不愿意再见他。
      九王爷托陆知许送的皮料,江月白要做件大氅穿,衣服还没做完,故人就离世了。说恨当然恨,多年大仇得报理应快意,只是江月白只觉得心里闷得慌。
      都说人死了,恩怨情仇一笔勾销,怎么勾销呢?又怎么继续呢?偏偏死的这样壮烈,让人恨不得了,又不想去敬他。
      "那陆家会不会受到牵连?"
      "我不知道"陆知许心里并不有底气,但是他赌和他一同效忠汝宁公主的杜若会保他。
      楚官连睡三天,三天时间太久了,久到陛下收了凤鸣兰香的大笔银钱,才把人放回来,国库亏空总得挖一笔回来,第一刀陛下选了郭威,只是那点东西,补不了半块窟窿,更可恨第二刀也并未在九王府搜出什么来,第三刀才选了凤鸣兰香,凤鸣兰香明面是杜若的,实际是九王给江月白的,江月白也较劲儿,除了自己挣的,楼里的收益钱一分不要,这些钱拿出来买楼里的命也是只赚不亏。
      回来的人和去时并没有差距,只是楼里却狠狠伤了元气,再不及九王在时了。凤鸣兰香又折了一块招牌,原本江月白因陆知许挂了起来,紧接着楚官又再不能接客了。金陵四绝,一场雪过去就剩两个了,这两个又病怏怏,苦闷闷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