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墨桑桑

5、灼灼如斯，盛年光华

　　也许会有那麽一个场景，在你的眼里，美好得就像壁上的油画，即使过了很多年，边框上沾满了灰尘，它仍是当初那般纯纯的样子。
　　真的是过了很多年，秦之严再次看到叶晨的时候仍能想起那副场景，她在，苏晋在，清晨七点的阳光在，所有的所有，都沾上金色的晕影，他们二人相视而笑，青春美好得不像话。
　　“苏晋，哪儿捡来这么乖一个小妹妹？”他撑着沉重的头起身问道，而后忒真诚的冲叶晨笑，伸出了手，说道：“小姑娘，你好，我叫秦之严。”
　　“你好，我叫叶晨。”她也伸出手去，没有半点儿的扭捏，露出了整整一排的牙齿，虽然睡眼朦松但却依旧光亮。
　　叶晨这才看清这人的相貌，带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五官俊朗，像极了民国剧里出身于显赫世家的公子哥儿。
　　“小晨，走，出去，哥哥请你吃早饭。”秦之严熟络的叫她小晨，他本就是个自来熟，这才认识的可爱小萝莉很合他心意。好像除了苏晋，没人知道，他曾经迷恋过一部日本少女漫画，叶晨圆圆白白的脸蛋儿好似里面女主角的现实翻版。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竟没有来由的觉得，这个小女娃，就是他熟悉的那个卡通人物。
　　“你跟她很熟么。”苏晋突然斜在叶晨的身前，似笑非笑地说道。
　　叶晨忽然冒出一句：“苏晋，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同样不熟啊。”
　　“哈哈，苏晋，听到没。”真是有趣，秦之严看着苏晋一张阳光绽开的脸像被投入了冰窖，瞬间变得死板。
　　苏晋也懒得回答秦之严，只是望向叶晨，冰冷的说道：“叶晨，走，拖你的福，吃饭去，桃香园怎么样，让他出出血，别心软，狠狠宰！”
　　叶晨睁着明亮的眼睛对着建议表示极大的赞成，兴奋着说道：“好，我跟你混。我先去换衣服。”
　　秦之严看着她关了门，冲苏晋挤眉弄眼道：“这小丫头我喜欢，水嫩水嫩的。”
　　“之严，你此刻脸上就写满了两个字。”
　　“什么字？”
　　“猥琐！”
　　“呸！你有看到有我这么帅的猥琐男。这小妹妹父母呢，才认识一天，大晚上敲门也开，是不是觉得我俩太帅了啊？”
　　“你一向都这么自信麽？你也听到了，我认识她也不久，哪儿知道她父母的事呢?”苏晋如实答道。
　　“我好了，走吧。”叶晨兴趣盎然地说道。
　　秦之严回过头去，只看到她穿了一件海军衫，胸前打着很漂亮的蝴蝶结，苏格兰格子的百褶裙，头发扎成松松的小辫儿，浑身上下透着股生气，硬是要把这早上的太阳都比下去，明媚的脸上全是光芒。只是，膝盖和胳膊肘上尽是大片的红色药水痕迹，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问道：“小丫头，你看你这白白嫩嫩的胳膊小腿儿的，难不成跟人打了一架？”
　　叶晨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神呢？凑了上去，说道：“你说对了，还真打了一架。”而后干笑两声，这事她怎么能跟他说得如此畅快，何况，她们还算半个陌生人。
　　苏晋这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看着叶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想起她那天的样子，哭红了双眼，傻愣地撒谎，说是被他的啤酒瓶砸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出了门，倒并不觉得陌生。
　　叶晨眼尖，才走出了小区门口便瞧见了陈一涵，应该是这个名字，穿着水绿色的连衣裙，即使是早晨的太阳，依然撑一把五彩的太阳伞等在榕树底下。叶晨的直觉一向很准，心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这人又要找茬了。
　　果然，陈一涵径直走向她，脸色并不是很好，依旧是疏懒的神情，淡漠地站在她面前，淡淡开口说道：“我找你有事。”
　　叶晨又觉得愧疚了，毕竟她只扇了她一个巴掌，而自己给了她一边一个。心底的那点儿同情心彻底泛滥开来，她觉得，是该说清楚的。她冲苏晋说道：“喏，我有点事”，接着转过头去对秦之严说道：“这顿饭我记着啊，你也别忘了。”
　　秦之严笑，摇着头说：“忘不了的，放心来，哥哥请你吃大餐，不搭上苏晋的。”
　　苏晋看了秦之严一眼，冷冷的一记眼神射过去，而后面向叶晨，嘱咐道：“别忘记吃早餐，小心以后得胃病。”
　　叶晨点头，敞开了嗓门，冲他们挥手再见，而后跟着陈一涵钻进了那辆黑色轿车。
　　两个人很安静，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有一股油腻的香味。
　　叶晨不说话，等着这个女生的开场白。
　　她的注意力似乎都转移到她对张瑞轩那份挚狂的爱恋身上去了，一时之间，竟也忘记了也是这个女生让她亲身经历了一次校园暴力，她万千宝贝的脸蛋儿，从没人敢动一分一毫的脸蛋儿，也是被此女开了戒。
　　“我喜欢张瑞轩。”陈一涵开始说道，她侧身坐着，标准的名媛姿势，优雅且好看。
　　叶晨只觉得好笑，“然后呢?”
　　“所以，别跟我抢。”她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依旧是红色的指甲油，和清汤挂面的长发很是不称。
　　“他是我大表哥，就这样。你话说完了麽，以后别来找我了。”叶晨没有说谎，第一次见到张瑞轩的时候，他母亲领着他，同她妈热络的打招呼，因为二人是同姓，所以她被强逼着叫他表哥。那个时候电视上天天都在放神雕侠侣，王语嫣叫慕容复的时候便是一句柔得可以出水的表哥，听到自己也这么叫，倒是慎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陈一涵看着身边的女孩子，有些不耐烦，坐得并不安稳。
　　她其实清楚地知道张瑞轩同她的关系，c中并不是很大，一个出类拔萃的男生总是有众多版本的八卦，可张瑞轩，从来离不了这个叶晨。表哥表妹，亏她也想得出来。冷哼了一声，最后竟是微笑着问她：“你当这是游戏吗？”
　　叶晨受不得陈一涵那份高傲的自负劲，先前的愧疚也就瞬间荡然无存了，她并不是能忍受的人，也就懒得再怀揣着那份和颜悦色的教养，厉色说道：“我没那份闲心来骗你。跟你说话，真是火大。停车！”
　　前排的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小姐没有发话，他便继续开着。
　　陈一涵忍住了心中的怒气，十七岁的女生，向来高傲得容不下其他人。
　　叶晨看着情形，忽的一把打开了车门，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司机叔叔，我要下车了。”
　　风窜了进来，她额前的刘海被吹起，右脚已伸出了大半。
　　那一秒，陈一涵觉得这女生准是疯了。
　　很急的刹车。
　　叶晨从容的下车，她的手心很干，没有汗。全因这种事情她已做过一次，有了经验，只需稍微做做样子，一般来讲，并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还是半年前，父亲一直嚷着和母亲离婚，一狠心，准备将叶晨送到国外去。她不肯，在去机场的路上来了这么一出戏，从某部电影里学来的招数，当时觉得特别管用。
　　太阳已经变得很晒，她站在路边看着黑色恶奔驰绝尘而去，溅起了一洼水坑，惹得推餐车的大妈一阵大骂，最后佛了佛衣袖，忒义正言辞地说道：“什么素质！”
　　叶晨心情好了些，想起苏晋的话，要吃早餐，对，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她慢慢踱过去，要了两个茶叶蛋，一个煎饼，还有杯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