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他和她的毕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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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4天，3天……离校的日子在倒数。
每天晚上都有喝醉酒的毕业生，每个角落都有开怀大笑的毕业照，在这个季节，离别的氛围尤其浓重。叶晨和陈茵茵忙着准备最后的毕业晚会，秦之严总是突然出现，然后百无聊赖地跟在看演出服的两人身后。他与陈茵茵依旧吵架，也许因为一条项链，也许因为一条裙子，叶晨无法，只当这是两人特有的相处方式，她只管全身心投入挑选明晚要穿的礼裙。
“裸色，斜肩，恰当的腰身，简单的式样，就是这件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叶晨在心里想着，转过身，笑着冲仍在吵架的二人说道：“怎么样？”
“不错”，秦之严点头，手上也不闲着，玩心大发，偷拍叶晨一张，然后传给苏晋，接而恶作剧地般的想象他复杂的表情，只觉得忒乐。
此时的苏晋正在开会，财务部刚好讲到无聊之处，他便偷懒掏出了手机，有些模糊的身影，叶晨穿着淡色的长裙。他轻笑出声，皱着的眉头散开，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她也还不错。将照片保存，他的手机相册依旧单调，好像就只有那么几张她的照片。他侧过身，同秘书确认自己明天的行程。
有些东西，他曾经错过，可现在，她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叶晨和陈茵茵回到宿舍的时候，年轻的辅导员老师站起身来，“姑娘们，明晚可就看你们的了，我这个老人就坐享其成了”，她忽然望了望隔壁床的团支书，那个考研第一名的姑娘识趣地叫上剩下两人离开，“茵茵，叶晨，我们三个出去买点吃的，要不要给你们带烤鱿鱼？”
陈茵茵识趣地笑着摇头，她的性子本就急躁，见没人了便脱口而出：“出什么事了？”
叶晨也二丈摸不着头脑，“赵老师，找美女，赵博士，您就直说，甭绕弯子了”。
这个博士在读便成为兼职辅导员的赵老师并不简单，亲热地握住叶晨的手，笑着说道：“能有什么事儿呀，毕业证学位证都拿了吧，你们俩呀，都快毕业了，别太疯了，老校区这旮旯地儿，什么流言蜚语都有。这个女孩子呀，从古到今都一个样，没事儿就喜欢聊八卦。”她并未说其他的事，就像师姐同小师妹聊天，天南海北的一阵乱侃。
“找个人问问呗，咱们俩这几天光顾着毕业晚会的事儿，估计没什么时间听到绯闻”，叶晨拉着陈茵茵往隔壁宿舍走。
你们俩不知道，最近院里传疯了，说你俩傍了个富二代还是什么的，难听的话也有，说亲眼看见你们三个进酒店，什么二女共侍一夫都说出来了。叫我说，这就叫嫉妒，富二代怎么了，你陈茵茵不也是富二代么，人家谈个恋爱关她屁事呀。那个，我也顺便八卦下哈，听说那人是个高富帅呀，是何方神圣呀？
“他是我哥，我知道谁在后面放暗箭了”，陈茵茵有些义愤填膺，拍案而起，“都是秦之严这货，净给我们添麻烦”，“走走走，我就要亲自问问那个黑富美，是个什么意思，上次烫伤了你的手不说，以为收敛一点了，结果都快毕业了，还这么喜欢找事儿”，待到两人回宿舍后，才发现黑富美的已经人去床空。
团支书不痒不痛地说到：“小王去她姐姐那里住了，她说要第一个离开，要把咱们一个一个送走”。
“她倒是心思细腻，不忍离别，有的时候还叫人有些感动”，叶晨开口说道，她并非包子，只会挨打受骂，“学霸团支书，想起来，我也舍不得你们，短短两年，都还没有时间来得及了解彼此，可人生这么长，说不一定我们以后又遇到了呢？希望那个时候，我们都还能记得彼此，你说是吧”。
陈茵茵偷瞄此刻的叶晨，笑里藏刀，话里带针，那头的团支书早已变了脸色，一脸悻悻然地赔笑，小白兔动真格了，估计是被气到了。叶晨发火的时候便是这幅模样，就像一个一脸天真的女巫。
两个人去了操场散步，对面教学楼的灯光明亮，又有一大波的人步入考研和考公的人潮中。
“叶姑娘，你刚才那样子，还真有反派女二号的范儿，我喜欢”，陈茵茵一把揽过叶晨的肩。
叶晨停下脚步，“我可是亲自在厕所听到一个活色活香的版本，顺带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她忽而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茵茵，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我很恐怖，其实，我做过更过分的事，对某个人，虽然，最后放弃了，可总归觉得自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天的风带固有的燥热，陈茵茵抱住叶晨，并不嫌热，拍拍她的肩，“我觉得我这辈子能遇到你这个朋友便是最大的幸运之一，不管你待其他人如何，我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你看我又不笨，情商智商也不算低，我有自己的判断和原则，说好了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她想起她说起的那个中学时代，是叶晨人生中最灰暗的成长。
“茵茵，谢谢！”她并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表达，只是拉起她的手，大步向前走。
最后一晚如约而到。
叶晨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看着陈茵茵像一个女王般走向万丈光芒的舞台，她忽行└猩耍贝唇崾硪桓黾驮诿魈炜肌
或许，每一个人，都有说不清楚的未来。
她托着裙摆，在后台踱来踱去，手中握着写满台词的小卡片，嘴里振振有词，苏晋偷偷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他并不打扰她，而是环抱双手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微微紧张的叶晨如三好学生般认真得可爱。
“各-各-各位同学……天哪，我怎么会结巴”，他注意到她皱起的眉头，轻声一笑，然后重重地鼓掌，接而如愿以偿地看到她脸上一副不可思议又惊喜开心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苏-苏苏晋”，叶晨有些窘，“怎么办，又开始结巴了，天哪”，她既懊恼又着急，只得低下了头。
“早就说好的，要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初中高中错过，大学起码在这里了”，苏晋慢慢走近，手中握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松开右手，银色的项链悬挂在他的中指。
这一刻，叶晨觉得苏晋在发光，他深深浅浅的笑，他指节分明的手掌，他穿着的牛仔裤和帆布鞋，他所有的所有，都熠熠生辉。
“我只觉得他每走近一步，紧张得心脏就快要蹦出来，我想说，苏晋，你不要这么靠近我，可是脚步，根本离不开，我快要分不清回忆、现实、梦境或想象，只管奋不顾身地陷进你的陷阱”叶晨的心里这么想，她能感受他的气味，他的体温，他的指尖穿过自己的头发。
苏晋有些费劲地帮叶晨戴好了项链，他并未察觉她的失神，自顾自说道：“还是向日葵适合你”，伸出手，准备帮她整理好礼服。
“苏晋”，她抓住他的手，踮起脚尖，第一次吻他。
他们彼此睁着眼睛，苏晋甚至能看清叶晨好似迷醉又清醒的眼神，他还未反应过来，她的嘴唇便飞速离开。
叶晨似乎有些懵，“苏晋，也许我着了魔，我也不知道”，她的脸开始发烫，说完转身就跑，可裙摆刚好被高跟鞋绊住，一个踉跄就要撞到桌角。
苏晋一把拉住，顺势将她圈到自己怀里，没有迟疑，低下头便吻下去。
他能感到她的僵硬，微微松开，指尖一路划过她眉头、鼻尖、脸颊，极尽温柔，轻笑说道“我很高兴，叶晨，这是你的初吻”，他并不肯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像一个缠绵的侵略者，亲吻着这个让自己挂念七年的女子。
钢琴声结束，他放开她，指尖仍流连在她微红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苏晋不知自己在何时动了心思，只是面对叶晨，他完全没了主意。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像一弯流水，好似把叶晨整个人都卷进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喜欢她几乎闻不出的味道，喜欢她上翘的眼角，喜欢她结结巴巴的可爱样儿。
陈茵茵钢琴独奏的谢幕词提醒叶晨该上场了，可他的右手仍紧紧箍在腰间，她有些害羞且紧张，“苏晋，该我上台了”。见他松开，像一只兔子般逃跑，只是才走了没几步，忽又奔了回来，将苏晋狠狠抱住，“苏晋，这是我最爱的曲子，这也是最美好的毕业礼”，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极其自然地轻轻吻他，忽而噗嗤一笑，“等我回来，休想亲了不认账”。
苏晋还没来得及回答，叶晨便冲进了舞台，他站在角落里，望着她的背影，痴痴微笑。
“那里，有唇彩，擦一擦”陈茵茵无奈着说到，她回来便看到不比寻常的兄长望着叶晨发呆，心里猜了个大半，“哥，叶晨还不够了解你，可是你，估计七年前就把她看穿。你对她，到底……”
“对不起，我来晚了”秦之严的到来将两人的话打断，陈茵茵不便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反正你们俩好好的，我就万事大吉了”，她斜眼看了看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花心大少，也不搭理，坐在梳妆台前开始补妆。
秦之严也不恼，笑嘻嘻的一手勾搭着苏晋，“哟，苏大忙人来得比我还早啊”，他侧过身子，悄声说道，“刚才有点儿那个什么事儿吧，我跟你说，你可不能为老不尊”。
苏晋一个用力将他的手反握，秦之严吃痛，“哎呀”一声，“秦大少爷，什么叫为老不尊，今儿我进学校的时候，别人都叫我同学，同学好吗？”
“幼稚！你先放开，我再闭嘴”，秦之严甩了甩发红的右手，讪讪走到陈茵茵面前，“我说，你跟叶晨也太奢侈了，其他人都用那个大化妆间，你们俩这不是搞特殊么”。
“我和叶晨赶到后台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人锁了，所有演员都在前台准备开场，我俩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还好让我找到了这么一个平时不用的VIP更衣室，要不然就穿着便装上台了”，陈茵茵无所谓地说到，她的头发好像被发卡缠住，折腾了半天也没动静，放下酸痛的右手，将身子侧向秦之严的方向，“你帮我一下”。
“大小姐，你好歹说一个请字吧”，秦之严一边说着，一边老老实实地帮她解开缠住头发的卡子，“不过也好，你看这地方多好，又大又敞亮，还没人儿，你俩专属，不会被打扰”然后一脸奸诈地看了看苏晋。
“我接个电话”苏晋有些感谢这个救急的电话，秦之严的话让他觉得心虚。待他挂断的时候，毕业晚会已进入尾声，陈茵茵和叶晨站在舞台上谢幕。
秦之严有些感叹，“我都快忘记自己当年毕业是什么场景了，你看她们俩身边的男同学，这样并排站着还真不错，赏心悦目”。
苏晋不语，他注意到叶晨的手搭在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儿胳膊上，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悦，“之严，茵茵交给你，好好跟她吃顿饭，她还不知道家里的安排，你父母那里也还得交差”。
“放心，我先跟她讲，你看她从小就不喜欢我馐露兰莆颐橇┒济皇裁葱巳ぃ艺馊擞兄耙档赖拢换岚牙亲ι煜蛐值苊妹玫模贤纷勇铮蔷拖不兑幌崆樵浮保∽磐匪档馈
…….
愿我们珍重相惜，有缘再见！——整个礼堂的的灯光亮起，叶晨在心底对自己的大学说再见。煽情的男声一直在唱啊唱，年轻的脸庞逐渐离场，叶晨忽然觉得人生很悲情，终究逃不过分别。
陈茵茵握住她的手，“别哭啊，你一看悲情电影，一听催泪歌曲就忍不住，不过这个氛围吧，真心想哭”。
她们俩红着眼眶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候着的两人面面相觑，苏晋没来得及顾上自家妹妹，望着叶晨梨花带雨的一双眼睛就发愁，他一向不善于用言语安慰人，只得朝秦之严使了个眼色，他比他会哄人。
秦之严与陈茵茵认识22年，她呱呱坠地的时候，苏晋非要拉着他一起去医院看热闹，他的记忆中没有她哭的样子，总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下泪光闪闪的模样还真有些不习惯，突然变得有些词穷，“那个什么，恭喜你们俩毕业啊，先换衣服，完了咱们去吃饭，别饿着”。
陈茵茵小心翼翼卸完妆后，才发现叶晨不知所踪，秦之严倒是自觉，挠了挠头，心不在焉地说到：“苏晋先带她走了，他俩的事儿估计你也知道，由着去。对了，你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甜的？幼儿园的时候就是个小胖妞儿了，圆滚滚的，像什么来着……”
他的话有点多，一个人乐呵呵地回忆起陈茵茵最难以启齿的肥胖期，直到她一记寒光射过来才闭嘴。
这是6月的最后一天，这是叶晨和陈茵茵呆在学校的最后一晚，待到明日，她们即将看到空荡荡的宿舍，听着不平的道路上传来行李箱万向轮走过的声音，然后叶晨向左，乘火车回家等待录取单位的通知；陈茵茵向右，回去和苏晋同一个城市。
晚上九点半，刚刚好，这所大学迎来人群最沸腾的时候，上晚自习的学生从教学楼鱼贯而出，小卖部的煎饼果子生意很好，已经排了七八人的队伍，本就窄小的小商铺显得越发拥挤，叶晨停下脚步，依旧红着眼睛，带着哭泣后特有的鼻音：“苏晋，我饿了”。
他正发愁，不知该如何止住她的眼泪，听到她开腔，立马接话：“我去买”。
叶晨看着苏晋混在一群学生中央，他今天及其难得地穿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脚下是黑色的帆布鞋，叶晨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开始偷着乐，心想我们俩穿的是情侣款么？她看他挤进了第一个位置，然后冲后面排队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竟然拿了个煎饼果子就走人。
他艰难地挤出人群，笑着将手中的战利品晃了晃，然后向她走来。
叶晨觉得这个样子就很好，苏晋只冲她一个人笑，她觉得莫名地幸福和满足。
“你怎么这么快？”她伸手接住，打开就吃，今儿一直忙着排练，午饭都没怎么吃，饿到现在有些狼吞虎咽了。
苏晋拧开矿泉水，拍拍她的背，“你慢点吃，至于为什么这么快，因为你饿了”。他看着她不说话，只管边吃边笑，忍俊不禁的表情，偶尔侧过头，眼波流转。他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一块，就像覆上初夏六点钟的阳光，变得柔软且明亮。
“叶子，你觉得你的大学生涯完整了吗？”他突然朝她问道。
“挂过科，醉过酒，还和陈茵茵跑到大不列颠晃了一圈，还算圆满啊”她用手胡乱擦着嘴角的香菜末儿。
“有没有牵着男孩儿的手在晚上的操场上散过步，有没有好好地喜欢一个人，谈一场恋爱，当然，答案都是没有”他缓缓道来，然后握住叶晨的手，十指相扣，细细摩挲，他说不出惊天动地的表白，肉麻一点的情话更是不会，琢磨了许久，只得不找边际继续说道，“我觉得很幸运，这些事，我能和你一起”。
叶晨知道，能让苏晋说出这样的话已经难得，他没有对她说我喜欢你，没有问她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可是她，觉得这样就够了。停下脚步，双手环住他的腰，感到他透过肌肤传过来的力度就安心与满足。
“我们在一起，怎么样？”苏晋低下头，靠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
叶晨抬起头，眼睛里好似要放出光彩，笑着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他和她的毕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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