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韶华易逝留不住 ...
-
时光给予每一个人最生动的成长。
14岁的叶晨面对陈一涵的挑衅,无所畏惧,像一头冲向红布的斗牛。两年前的叶晨看到男女忘情的纠缠,不知所措,像一只无意间闯进别人聚会的兔子。而今的叶晨,面带微笑,偶尔同身旁的苏母交谈,谈到兴起处,不禁连连点头。她尽量忽略那些在她看来天马行空的寒暄,忍住偷看苏晋的冲动,只顾一个劲吃饭。
苏母倒是放开了眼打量对面明艳动人的女孩子,不是一般的漂亮,全身上下像自带了发光体。她无奈地看着丈夫,平常话都懒得说的人,今日竟然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老苏的意图太过于明显,异常生硬地将苏晋和漂亮姑娘扯在一起。她侧头看着自家儿子,大多时候都安静倾听着,偶尔附和几句,手中的筷子倒没有停下,将鸡肉上黏着的花椒一颗一颗扔掉,然后把最嫩的辣子鸡送到叶晨的碗中。他似乎并未觉得半分不妥,偶尔回头,看着叶晨闷头吃菜的样子。
叶晨忘记这顿尴尬的午餐是如何结束的,只觉得自己像大气层外的真空,怎么也呼吸不到地球上的氧气。苏晋好似没有事情发生,送她回酒店的路上还追问着她与陈一涵怎么会认识,他的话似乎比平常多,时不时转过头看着身边心不在焉的女孩儿。
半夏的天气说变就变,叶晨觉得自己的内心就如这天上的云一般,乌七八黑的,期待一场轰然而下的倾盆大雨,洗去堵在嗓子眼儿的那一股憋闷。她并不怎么理苏晋,打开了车窗,头发被风吹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这个城市的周五,从两点钟开始的堵车,苏晋有些无奈,叶晨始终将脸侧向另一边,他有些不确信,不自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仍是将她耳边的头发挽到一侧,看着她一脸木然的回过头,缓缓开口道:怎么了?不舒服?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就是想冲他耍耍小性子,撒娇也罢,撒泼也罢,都觉得无所谓,只想要稍微折磨他一下,然后看他耐着性子哄你。叶晨的认知观里,苏晋是这样的人,从七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她不开心的时候,眼睛仍是像鹰一样锐利,直直地望着苏晋,“我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不是那么开心,你甭理我,苏晋,我也不知道”。
他的手托着她的腮,拇指触到拧在一起的眉毛,“晚上一起去吃麻辣烫,我带你去那条小巷子,下午你先睡个觉,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还得回公司。”叶晨的脸有些发红,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看着他自然地将手放回到方向盘上,刚好赶上开始向前的车流。
雨,一直下,愈发昏暗的天色冲淡了叶晨脸上的红晕,她坐在酒店的窗前发呆,然后不自觉地想起苏晋,想起他穿过鬓发的指尖,想起他握住自己的右手,想起他的拥抱……
陈茵茵曾说过叶晨有一颗傲娇的少女心,她不承认,举了无数例子力证自己可以往御姐方向发展,可最后都被陈茵茵逐一反驳。此刻,叶晨觉得自己又被所谓的少女病上了身,她纠结、不安、猜想、肯定又否定,好像全身上下都是脱线的敏感神经。
她自言自语,“叶晨,你不就是喜欢他么,可他却不一定真的喜欢你。”而后,利落地收拾东西,托着行李箱就往火车站赶。
苏晋看到叶晨短信的时候,她已经跟陈茵茵坐在常去的小餐馆里,而他正在开车去接她的路上,车子猛地调头,停在路边。他拨通她的号码,听到的却是自家妹子的声音,“茵茵?叶晨呢?也不打一声招呼,说走就走,这个性倒是跟原来一模一样”。
陈茵茵倒是有点乐,苏晋平常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生气的时候就容易像个中年妇女,唠唠叨叨,“停停停,你别跟扯这些哈,要扯跟叶晨自己扯去,她结账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哥,你干嘛这么生气,她怕你开会什么的,不是发了短信给你么,你还要闹哪样嘛。咳咳,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甭跟我说你对她无感,也甭跟我说兄妹那一套,我可知道你对待妹妹是怎样的”,陈茵茵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喏,她来了,自己跟她讲”,将手机递给叶晨。
他一时语塞,听到她叫他的名字,“苏晋,我,学校临时有事,我”,她本身就有些微醉,说话便不自觉拖长了尾音,像示好,又像撒娇,苏晋将本想说的话忽略,只得轻声道:“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好度大学剩下的日子。对了,你跟陈茵茵少喝点酒,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最讨厌我喝酒,怎么现在长大了反倒这么嗜酒了……他的话有点多,叶晨乖乖点头,脑袋越来越重,嘴里哼哼唧唧,算是答应。
“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这几天,只要闲下来,苏晋便会想到这句话,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窘境被陈茵茵一语说中,他也并非十七八岁的愣头小伙子,叶晨的一举一动,他分明看在眼里。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伦敦眼,叶晨在他的身旁,笑得尤其好看。可叶晨,是那个存于自己心里,最美好的叶晨。
他还未来得及细细体味她的成长,她便从一个小女孩蜕变成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大女孩,苏晋觉得现在的叶晨像是一团捉摸不透的云,高高地挂在天边,触不到也摸不着,他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感觉猜测她的样子。
这座城市夜晚的温差让人清醒,苏晋依旧看着手机屏幕出神,直到秦之严的电话打来,他忽而想起一部叫做““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电影。
这个世界在变,可有些人,却不曾变。
秦之严一如往常,嬉皮笑脸,身上永远夹杂着土豪与绅士的气质,他总是在半夜三更来电话,周围要么嘈杂得无从下耳,要么安静得好似天地都只剩下他一人。“我没什么优点,不过比其他人有钱,趁着世界末日未到,当然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他冲电话那头的苏晋如此感叹,然后看了看身旁不知名的女孩儿,“我可不像你,心理畸形,或者还有恋童癖,N年前见着你跟叶晨就这么觉得了,只不过一直不好意思啊跟你说,朋友嘛,多半知道对方心里的阴暗面,再加上你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你说是吧”。
心理畸形、恋童癖这两个词儿出现的时候,苏晋呛了满口的水,不停咳嗽,雷打不动的语气竟变得有些激动,“秦之严,你怎么去的地方越多,说的话却越来越弱智,要不要我转告伯母你这几年干的好事。”
“别介呀,跟你开个玩笑,你这反应也过度了些,不像你啊不像你”,他嗤笑,“莫非心里真的有鬼?”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偷偷打量他,竟然带了分不经世事的单纯,秦之严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在酒吧门口搭车的女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我回国了,这两天有点事,下周到承海”他匆匆挂了电话,看了看这个高个子的女生,皱着眉问道:“美女,你家在哪里了?我送你回去。”
当她脱口而出“XX大学”的时候,迷恋少女漫画的秦之严有些后悔了,在他的处世哲学里,学生妹不属于他的经营范畴,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你今年多大了,也不像不满二十的,对了,应该还在上研究生吧”。
女生笑笑,“我今年大四,快毕业了”。
叶晨和陈茵茵悠悠晃晃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黑富美突然化身为小女神,一脸依依不舍地同男人告别,昏黄的路灯和红色的跑车成为最完美的布景。
“她不是暗恋张瑞轩的么,怎么又突然搭上个红色骚包跑车男了?”女生热衷于各类八卦,陈茵茵和叶晨也不例外,两人刻意走近,想看看男主角到底生了个什么样子。
“嘿,王同学,也不跟我们介绍下这位帅哥”,陈茵茵的有时候会犯抽,她熟稔地拉起黑富美的手,笑得天真烂漫。然后她和叶晨同时睁大了眼,异口同声:“秦之严?!”
秦之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苏晋的宝贝妹妹,一个是他七年未见、刚才还提起的叶晨。他对二十多岁的陈茵茵并不陌生,只顾盯着面前的叶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哇哦,叶晨,你都这么大了,小丫头长开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还记得叔叔不,不不不,你还记得哥哥我就好。
陈茵茵有些懵,她倒是没想到叶晨竟然和秦之严认识,不过想想也是,他小时候还跟苏晋穿过一条裤子,认识叶晨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了,茵茵,我得赶紧跟你哥打电话,有些事儿你可能不知道,他找她找得蛮辛苦”,他忽然想起那个站在一边的女孩子,“姑娘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点事”。
叶晨看着黑富美一声不吭的尴尬离开,“不用打电话了,我去年冬天遇到了他,还是在英国”,她的耳朵里似乎在重复播放“他找她找得蛮辛苦”,只觉得又感动又庆幸,而后笑着伸出右手,“你好,秦之严,很高兴再见到你,也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叫叶晨”。
依旧是长发、圆脸,依旧是笑起来露出的八颗牙齿,秦之严又想到了自己钟爱的少女漫画主人公,伸出双手和叶晨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小丫头长大了长大了,苏晋没跟你说我超级喜欢奈绪子,嗯,她跟你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你可真够恶心的”,陈茵茵把秦之严一把拉开,“以为开个骚包红色小跑就可以勾搭女大学生了呀,别跟我们小叶子这么亲热,自己去找你奉若珍宝的少女漫画女主角吧。”她一直不喜他身上的花花特性,冲他说话便是一贯的尖酸刻薄,秦之严也不恼,回击道:“嘴巴这么毒,这可跟你平时走的女神范相差甚远。”
两人的吵嘴逗得叶晨直直发笑,她最后只得做和事老:“好啦,茵茵,我们两个现在回宿舍。秦之严,你也先回去,明晚一起吃顿饭吧。”
“好,那我明天来接你们”。
“算了,我们自己打车就行,你那个骚包小跑就留着骗骗无知少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