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舟》光阿头

8、第 8 章

　　宋路也有好好利用梁舟的底线。能摸的全摸了，能让她摸的也都哄着她摸了，反正这次不答应，下次或下下次总会答应的。

　　他们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冬天，小情侣腻歪了大半天后，宋路将她送回寝室，如往常一般在楼下依依不舍地拥住她。

　　宋路以前不知道拥抱也可以如此有意思。

　　夏天搂着梁舟，隔着轻薄的衣服，手总能不经意地钻进去，又能捏她腰间的软肉，经常心猿意马春心荡漾。

　　冬天两人都穿得厚实，每次抱她都能抱个满满当当，所谓心满意足，不外如是。

　　总之，冬好夏好，得梁舟者最好。

　　宿管阿姨眼瞅着时间快要到了，便在门口大声咳了几下。

　　宋路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头埋到她肩上，抱得更紧了。

　　他闻到她的味道。

　　他以前跟她提过，喜欢她身上的香味。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她送的沐浴露。但一整瓶用完了，他都没洗出来她身上的味道。

　　梁舟推推他，“我要回去了。”

　　“哦。”他松开她，目光灼灼。

　　她踮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转身小跑回去。

　　到门口时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他，宋路果然还在。

　　他往手上吹气，又使劲搓了搓，看到她在看他，立即笑出花来。

　　梁舟就这样呆呆地站了两秒，偷偷瞄了眼宿管阿姨，后者正在催其他人，于是梁舟趁她不注意向宋路跑过去。

　　宋路略带讶异地伸手接住他的姑娘。

　　梁舟在他怀里解下自己的围巾，缠在他脖子上。

　　宋路瞬间被她的味道包裹住。他收紧环着她的双臂。

　　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她听到他说：“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他听到她说：“好。”

　　他牵着她去了附近的酒店。

　　不贵，大多是学生生意。

　　梁舟在他掏身份证的时候猛然想起自己的底线。所谓的底线。

　　他还未成年啊喂！

　　她赶忙拉着他，抢过他的身份证，将自己的递了过去。

　　酒店前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接过梁舟的身份证，什么都没说。

　　但未成年那个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她，低声问怎么了。

　　梁舟将他拉到一旁，示意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还未成年啊。”

　　宋路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他低头看她，只见面前的人心虚地避过他的目光，留下泛红的耳尖对着他。他笑了，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那你一会儿教教我呗，姐姐。”

　　她双颊发烫。

　　梁舟有梁舟的底线，但姐姐没有。

　　剩下的，不过是梁舟的半推半就，和宋路的顺理成章罢了。

　　宋路缠着她教他，拉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去。

　　姐姐不会教，姐姐只会叫。

　　17岁的宋路可以搂着女朋友美美地睡上一整晚，23岁的宋路却正在苦恼怎么追女朋友。

　　这才是真的同人不同命。

　　尽管今晚两人分别时气氛已经不如之前紧张了，他仍觉得要跟她道歉。但又不敢贸然道歉，怕像个愣头青一样没说几句又踩新雷。

　　本来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梁母，看到女儿回来马上迎了上去。

　　“回来啦。”

　　“嗯。”

　　“中午吃药了吗？”

　　梁舟换鞋的动作一顿，很快又继续，“吃了。”

　　她直起身，这才认认真真地看起自己的母亲。梁母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梁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还是因为担心她。

　　她好像一直在让身边的人受累。越是亲密的人，她越肆无忌地向他们倾泻自己的负面情绪。父母是这样，宋路也是这样。

　　她上前抱住梁母。后者僵了一瞬，很快又回抱住她。

　　“妈，谢谢你。”

　　“哎呀，干嘛呀这是。”梁母轻轻拍女儿的背。

　　一直在沙发上观察着这边的梁父也走过来，一把将抱在一起的两人搂住。

　　梁舟电话响了，她刚洗完澡，匆匆套上衣服回房接起来。

　　“喂，是我。”宋路先开口了。

　　“嗯，你到家了吗？”

　　“到了。”

　　“好。”

　　又陷入一阵沉默。

　　这次梁舟率先开口，“今天……”她停了一下，继续：“今天谢谢你，晚饭，还有送我回家。”她开头还一顿一顿的，后面越说越利索。

　　电话那头笑着说：“没事。”

　　“今天真的很对不起。”他突然提高音量，说得很急，听得出来他很紧张。

　　梁舟知道他说的什么事，但该道歉的人显然不是他。

　　宋路躺在床上，开了个头以后，后面的话自自然然就跟着出来了，“我今天说错话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好像惹你不高兴，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长舒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你能不能别再生我气了？”

　　“我没有生气。”梁舟终于遇到一题她会答的了。

　　她又发觉了一个跟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以前她总自诩比他成熟，基本都是她哄着他，道歉更是信手拈来。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何乐而不为。除了一些纯拼脸皮的话，几乎是宋路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宋路还是那个事事以她想法为先的宋路。他愿意让她哄着他，何尝不是他的另一种主动呢。

　　宋路说她没有很喜欢他，如果对比两人对这段关系的付出来说，宋路说的大概是真的。包括现在，也是她立在原地，看着他在走向她。

　　宋路知道她的“没生气”是真的。无论床上床下，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从来不是梁舟的风格。他终于放下心来。

　　“宋路。”梁舟平静地开口。

　　被点到名字的人却又悬起刚放下的心。

　　“……嗯，怎么了？”

　　“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喜欢我，谢谢你还愿意包容我的任性，谢谢你在我失态时还愿意维护我的尊严，谢谢你能拉我一把。

　　“刚刚说过了。”他语调轻快。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梁舟内心挣扎。

　　宋路被她的呼吸声折磨得抓心挠肝，拿着手机的手愈发用力，仿佛在他头上悬了一把刀，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会落到他脖子上。

　　幸好她大发慈悲及时放过了他，“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你。但我没有生气。更没有生你的气。”最后似乎觉得说得不够，再说了一遍：“谢谢你。”

　　“晚安。”

　　“诶等等！”

　　梁舟已经挂断了。

　　宋路没有被这前后毫无逻辑的话绕晕。他听懂了，她在跟他解释，她有不想与他分享的秘密，至少暂时不想分享。这多正常啊。他偶尔在梦里对她做的龌龊事他也从不告诉她啊。

　　他在意的是，她今晚说了三次谢谢。前两次他还能当作晚饭和送她回家的感谢，但第三句绝对是留给宋路的大难题。

　　他瘫软在床上，抬手盖着眼睛，回顾跟梁舟重逢的这几天，试图从中寻些蛛丝马迹。

　　他还是没想明白。倒是发现了梁舟跟之前不一样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句话就点着，下一句话又熄火了。

　　不过还是好喜欢她啊。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给她发微信。

　　“刚刚没来得及跟你说。”

　　“不客气。”

　　“晚安。”

　　“晚安。”她回复他。

　　梁舟父母一直有周末爬山的习惯。梁舟偶尔也会参与其中。

　　但梁舟的医生嘱咐过，这个病的患者容易疲倦，最好休息为主，少量运动为辅，于是梁母拍板取消这整个月的户外运动。

　　自从知道她抑郁后，家里人在她面前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现在父母还要为了她舍弃为数不多的娱乐消遣。

　　梁舟看的患者案例里还有家属分享，她知道病人家属遭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她觉得是她拖累了父母。

　　她想跟他们解释，她没那么脆弱，没必要为她牺牲到这种程度。

　　但当她看到妈妈为她忙前忙后，神情却渐渐安定下来时，她就想通了，照顾她，也是她妈妈安抚自己的一种方式。

　　她能做的是好好吃药，让自己尽快康复，还给父母一个健康活泼的女儿。

　　虽然没去爬山，但梁舟也多闲着，只因她有一个积极的、周末主动加班的下属。

　　李学宜一大早就给她发了她周五吩咐下去的执行方案。

　　梁舟讶异于她的效率，虽然套了之前的模板，但内容切切实实写清楚了。

　　她仔细回复了修改建议，又提了一些注意事项。

　　李学宜没想到还能在周末收到回复，又吭哧吭哧开始工作。

　　第二天收到的方案已经比较完善了。

　　梁舟发了个棒的表情，又加了句辛苦了。

　　这周末存在感很高的还有宋路。

　　他约梁舟出门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只能在微信蹦跶。

　　那天过后再没人提过那顿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微信。两人都不是聊天的好手，全靠宋路拼命找话题。

　　梁舟以前去他家的时候见过他的猫，很是喜欢。

　　秉持着养猫千日用猫一时的原则，宋路这两天经常给她发猫咪的照片，到后面梁舟都能从那张乌漆嘛黑的脸上看出不耐烦来。

　　他偶尔会夹带私货，混入一两张他和猫的合照，发完还问她一句：“喜欢吗？”

　　梁舟嗤笑，连不认字的幼儿都看得出他的企图。

　　“喜欢”

　　“猫”

　　她故意分开发了两条。

　　宋路被撩得心痒痒，他截了个图，把上下都裁掉，只留下他发的“喜欢吗？”和她发的“喜欢”。

　　然后长按她刚刚发的第一条，点了引用：“我也喜欢”。

　　梁舟心里轻哼一声，我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