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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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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图像是一串钥匙,同时打开了两人的记忆。
那天宋路一直戴着围巾,直到两人衣衫尽除他压在她身上时也不摘。
围巾随着他一前一后渐渐松散,其中一端掉到了梁舟的身上,盖住锁骨和丰满,却在下一个起伏时从山顶滑下来,两个可爱的圆顶像恶作剧般从围巾下钻出来。
深色的围巾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他顿住,伸手拨开,心底生出拆礼物般的欢愉,轻轻揉了揉底下的圆润,又俯身亲上去。
她不满地用手推他,他伏在她颈间轻笑出声,“好好好都给你。”
看了宋路发过来的图,梁舟简直从发顶烫到脚趾头,她气愤地点开他的头像,又在点删除时控制住了自己,最终只是删了跟他对话。
她一直是掩耳盗铃的好手。
她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拍拍脸,今天又有新的硬仗要打。
从早饭等到午饭都没等到回复的宋路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拉黑了,正思考着要发一句什么试试是不是被拉黑,就听到有人喊他。
是前天过来对需求的产品同事。
他的心咯噔一下。照理说他该改的改了对方也验收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只见那个同事笑得一脸和煦,在他桌上放了一杯奶茶,冰的,包装上还附着水珠,“大佬喝奶茶。”
甲方高兴了请乙方喝奶茶,在中海再正常不过了,宋路偶尔也会被需求方同事投喂,他沙哑着声音,道:“谢谢啊。”
同时在心里默默向大哥道歉,前天不应该骂大哥是傻逼的,大哥明明是个明事理的大善人。
一般这事就结束了。
谁料这大哥猛地抽回那杯奶茶,认真地看着他:“大佬你感冒啦?那我下午买杯热的。”
宋路想阻止,但他鼻子一痒又打了个喷嚏,对方已经拿着奶茶走远了。
陈曲低声感叹:“感冒还有这种好事啊。”
宋路正伸手去够抽纸,闻言笑笑,突然灵光一闪。
拿出手机,吞咽了一下,摁着“按住说话”,故意压着声音:“你吃饭了吗?”
很好,顺利发出去,没被拉黑。
他点开听了一遍,很好,医生听了都要立即安排手术室。
这时的梁舟并没有看手机,她刚做完所有测试,在诊室外排着队。
她昨晚又睡不着了,搜了很多抑郁症相关的信息,准确来说是精神病的。
她感觉她符合大部分症状,但又觉得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像星座或占卜,总有人能自己对号入座。
之后又看了一些患者分享,药物的副作用五花八门,掉头发的长胖的呕吐的,最后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梁舟没想到这个科室人这么多。一对母女坐在她旁边,女儿靠在妈妈身上,梁舟看到她抓着她妈衣角的手不停地在抖。
莫名的恐惧突然席卷全身,她倏地起身往外走,眼泪像是开闸了一样向外涌。
她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扶着窗框大口大口地呼吸,窗外静谧的花草树木并不能抚慰她半分,她的泪还是不住地往外冒。
她忍不住给母亲打电话。
“妈妈我害怕。”
梁母很快就在医院找到了她。
她们回到诊室外。这次靠着妈妈的女儿变成了她。
结果是中度抑郁。医生建议她先休息,给她开了两周的假条。
两人取完药时梁舟已经平静下来了,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只请了早上半天假,还得回公司。
她向母亲再三保证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了,梁母才让她开车离开。
梁舟一边开车一边想假条的事。
她不认为能请到两个星期的病假,尤其理由是抑郁症。
梁舟是午休结束前回到公司的。
她还没来得及点开宋路的微信,中海那边突然拉了个群,周昊在群里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她跟李学宜都在群里打了招呼。
他们约了明天早上的电话会议,又说本地团队过一两周会回国,方便的话可以到海城面谈。
李学宜给梁舟看周昊私聊她的消息,大意是他们合作过的当地agency效果都不太好,有意更换国内的,让他们好好表现。
梁舟直觉他对所有agency都暗示过一遍,因此没什么反应。她让李学宜头腰部网红各筛选一批,隐藏报价后加到之前的方案里,又让整理一些竞品线上品牌营销的casestudy,到时候可以参考。
大公司一直有流程长的问题,公司越大流程审批越长,尤其回款时间。
而且虽然合同里只有一个甲方,但对接起来就是,是个人都是甲方,公司越大甲方越多,甲方内部也在竞争。
简单来说就是梁舟并不看好跟中海的合作。当然,一切看对方给的预算。想完又觉得自己对于工作过于消极了。
梁舟机械地看着昨天的数据,负责数据的小哥突然给他发信息,“舟舟!昨天的日活掉了好多![惊恐]”
他要负责全组的数据日报,她知道他在问原因分析。
她对着屏幕发呆,双手张开五指,轻轻拍着键盘,有很多原因,但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旁边的同事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每一下都干脆清晰。
她听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扶了扶额,急忙跑到厕所,隔间门掩上的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坐在马桶盖上,一手扶墙,一边啜泣,一边思考原因。
没有原因,她就是突然哭了。
眼泪渐渐停了,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擦了把脸,下定决心。
回到工位打开屏幕,看到数据小哥最新发过来的“舟舟不用啦,孟老板告诉我了嘿嘿”。
梁舟回头看跟她隔了一排的孟之存,后者一如既往的认真模样,衬得她自私又无能。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怪圈,干不动于是不想干,接着变得更加干不动了。
午休结束后产品同事蹦跶着送来了热奶茶。
宋路瓮声瓮气地跟他道谢。
然而他苦等的另一桩“好事”却迟迟未到。
他用“她可能在忙吧”来安慰自己大半天了,他想不出新的理由了。
他败下阵来,他给梁舟发:“你怎么不回我?”
想了想,又在一堆委屈的表情里挑了个狗狗模样的发过去。
这次梁舟回得很快,“抱歉,早上在忙”。
梁舟这时才看到他之前发的语音信息她还没听,赶忙将它转成文字。
你吃饭了吗。
她长按这条消息,点了个回复,“吃了”。
“哦哦”
“吃什么了?”
梁舟看出来宋路想追她,自己的魅力被肯定,她是开心的。但同时她又不希望他把追她的优先级放到工作前面,说白了她觉得他不应该投入太多的精力,不应该认真。
但这完全只是为了让她拒绝时没那么大的罪恶感,确实很自私了。
她敷衍,“没吃什么特别的,我要去忙了”。
宋路回了一个“好的”。
他有点沮丧,“感冒计划”没有获得除产品大哥以外的任何人的怜悯,他愤愤地敲着键盘,反思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晚饭时梁舟跟林悦尔说了早上去看心理医生的事,又说结果是中度抑郁。
正埋头认真嗦粉的林悦尔被一个惊雷震得说不出话。
梁舟看她震惊的样子挺可爱的,决定再炸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决定辞职了。”
林悦尔很快消化掉这个信息,搁了筷子,伸手来抓她的手,“为什么呀?”想想又轻声问:“是因为这个病吗?”
梁舟扯扯嘴角,轻轻拍了拍她抓她的手,“唔”了一声,才说:“算是吧,我觉得压力太大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你要不先找找其他?”
梁舟摇摇头,“再找也是差不多的工作内容,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接受不了。”
林悦尔扁了嘴,吸吸鼻子,眼眶都红了。
梁舟抽了张纸替她擦了擦,跟她说:“快吃吧。”
有了跟林悦尔的“彩排”,梁舟跟家人和闺蜜报告这件事时就顺当多了。
夏冬是她大学室友,看到她发来的微信后立即一个电话打过来。
梁舟听着她说几个字就停下来啜泣几下,一时间有点头大。
最后还是她这个病人安慰了夏冬,小富婆保证给予一切除经济帮助外的所有支持,两人才结束了这个通话。
梁父梁母早有心理准备,更关心她的病情,对她辞职的决定只是平静地说了句“你自己决定就好”。
梁母更是自告奋勇担起监督她吃药的重任,好似要把说明书的每个字都看穿。
平静接受的还有梁舟本人。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另一种方式的逃避。有了抑郁症这个“免死金牌”后,她是不是开始“持证”摆烂了。
她想起昨晚搜抑郁症时还看到一个人的分享,跟她很相似,有车有房,工作尚可,轻度抑郁,评论里点赞最高的是“闲的”。
她将被子拉高,整个人全缩到被子里,没觉得睡前吃的半颗安定有任何效果。
第二天又醒得比闹钟早。
起来后看到宋路昨晚发的晚安和今早的早安。
她工工整整地回了个早安。
宋路盯着那两个字,又确认了一下时间,想了一下她们公司的上班时间。
她不应该这么早起吧。
“怎么起这么早?”
其实宋路没往别处想,还沉浸在收到回复的满足之中,只是单纯地想跟她多聊几句。
但收信息的人多想了。
她没跟任何一个他俩的共同好友说过。她潜意识不想让他知道。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还在努力维持他心目中的她,他喜欢的模样。
因此梁舟看到这句话时,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试探着回:“我每天都这个点起。”
“那我今晚请你吃饭吧”
“周五了别加班了”
梁舟没懂那个“那”字是怎么来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拒绝他。
“再说吧”
她给对方关上门,但她握着钥匙。
她今天又要搞票大的,顺利的话她可以考虑庆祝一下。
譬如让他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