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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簪影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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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恕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将大小姐接回!”一行黑衣人跪倒在地,满脸惶恐。簪影楼内,灯影摇曳。在大堂的墙壁正中,画着一个巨大的孔雀,通体火红,眼睛碧绿。整个簪影楼都处于阴森肃穆的气氛中。
秦甄淡淡地扫了一眼地方的死士,沉声问道:“小姐现在如何?”
“回禀楼主,无名寨寨主苍穹已经强娶小姐过门,全寨上下张灯结彩。据属下劫来的仆妇称,苍穹待小姐不错,许下诺言,非小姐同意不强迫她圆房,因此小姐还是清白之身。”死士恭声答道。
“伯父,让小侄去将大小姐救回来吧!”冷轩辕皱紧了眉头,仿佛看见了碧落饱受欺凌、整夜哭泣惨象!他辗转千里,从闲情楼赶赴簪影楼,以为终于可以见到碧落,哪想到刚一到,就听见了她离家出走的消息!为什么要走呢?就因为知道他要来么?三年来,她一直对他避而不见,他真想上前问一句,难道他就这么令她讨厌么?握紧茶杯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里面沸热的茶水落在他的手背上,一点……一滴,熨烫着他的心,他的心,很疼。
“贤侄,哎,小女虽遭此劫难,但不幸中的大幸是落入‘绿林苍穹’手中,此人虽称不上君子,倒也行事磊落。碧落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多谢你的美意,就不必费心了。”秦甄暗暗叹息了一声。早知道碧落会因为自己想撮合她与冷轩辕而离家出走,进而身陷贼窝,酿成苦果,他就不会为她操这份心了。现在,就算还是清白之身,名声也毁了。怎么好拉下脸再让冷轩辕去收拾残局?
冷轩辕眼神冷了一下,闻言也不再多说。他深知秦甄是个黑白两道都受到尊敬的一楼之主,自然不愿意家丑外扬,自己多说无益。
“少楼主,簪影楼名闻天下,耳目众多,一定能将秦小姐解救出来;何况看她一脸福相,必能逢凶化吉!”一直随行左右的左护法阮情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心下却不以为然:秦碧落她可是见过不只一次了,长得不说丑可也漂亮不到哪儿去!一身邋遢得很,疯癫古怪,真不知道一表人材的少楼主为什么偏对这个疯丫头看对了眼,三番五次地找借口来这儿碰钉子!
“但愿如此吧!”他信步走想曲折往复的长廊,伫立一处,倚栏向天空望去。只见满目苍蓝,却不见皓月飞星。隐约中,一声如泣如诉、如丝如缕的萧声于寂静中盘旋而起,飘渺音韵弥漫了整个夜空。
他慢慢地移动脚步,顺着萧声寻找,终于看见小桥上有一白衣女子正在凝神吹萧,夜色融融,萧声皎皎。他不禁停身而立,直待箫声渐行渐弱,直至余音渺渺,方赞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
女子缓缓转身,正是秦碧琼。她爱白似乎已经到了无白不欢的程度,居然连这萧也是白玉所制,精巧玲珑。她莲步轻移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点了下头,“杜牧的这个句子虽好,用于这无月之夜却有有点浪费了。”
他微微一惊。一直以来,碧琼在他心里像个仙子,玉洁冰清却也不食人间烟火。她的孤冷,他早有所闻。没有想到她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好说道,“碧琼,不要为你大姐忧心了,冷某会尽力将她毫发无损地接回来!”
她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露出了编贝皓齿,只是那笑是那么冷,静静悄悄地携带着百里寒冰, “我为什么要忧心?”
“呃……”他一下子被咽住了。血亲之间的关爱在她眼里似乎毫无分量,这么个简单的问题,他竟答不上来。
“姐姐既然自己走的,是死是活都是她的事,与我何干。”她淡淡地说。
“你怎么可以在你亲姐姐身陷危险的时候这么冷静?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难以置信,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能这么冷漠。他更无法相信,在碧落身陷险境时,居然还有人在那儿冷嘲热讽,而这个人居然是她的亲妹妹!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她是我的姐姐,她是你的什么人?”她面容一敛,粉面含威,“簪影楼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冷楼主请回吧。”
冷轩辕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阮倩紧跟其后。长廊里又恢复了清净。
夜凉如水。秦碧琼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她初次看见冷轩辕的情景。
那时的江南风光温柔旖旎,她穿着蝉翼轻纱在院落中赏花。而他却在与碧落谈诗论画,谈到兴头,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真的是意气风发。就在那一刻,他在她心里成了神祗,突如其来地占据了她心房,再无半点空隙;也就在那一刻,她明白了他眼中的光彩是为何而来。
“碧琼,你穿上白衣,更显得肌肤似雪,仿佛月宫嫦娥。”她记得,他曾经这样赞她。只可惜,“嫦娥应悔偷灵药”,她的寂寞却无法被层层白衣遮掩。
他究竟是否知道,她的白衣是为他所穿?
痴情的人又岂止她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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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楼主,奴婢认为,这毕竟还是簪影楼的家务事,您实在不方便动手!”阮情打水归来,看见冷轩辕一身黑衣劲装,连忙急急劝阻!哼,肯定又是为了疯女人!她究竟有什么好,让他愿意为她出生为死!贱人!阮情低眉,一副恭顺的模样,但心里早已恨得将银牙咬碎!
冷轩辕默默地将长剑从剑鞘中抽出,顿时寒光四射。“我这把秋风剑是免不了浸血了!”他看了一眼长跪不起、娇艳如花的阮情,想到这个丫头跟随他多年,近两年却越来越不知分寸,一副女主子的嘴脸,不禁气从中来:“我的主意已定,你勿须多言。今晚就不用跟着我了。”纵身飞进黑夜,瞬间踪影全无,只剩一道寒光划破长空。
“少楼主!不要去啊!”阮情泪眼滂沱,扑倒在地。十二年了,她爱了少爷足足十二年!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丫头,一直到现在的左护法,她吃过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她都不在意,只因为她心里有着他,她想能够常伴他左右,与他一起行走江湖!她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偏偏杀出了秦碧落这个程咬金!如果苍天有知,为什么不能怜悯她对少爷的一片痴心,成全她呢?她的苦,她的恨,有谁知道?难道就因为她是丫鬟出身,就剥夺她爱人的权利么?
阮情狠狠地咬着嘴唇,看着镜子中,依然美艳的面孔,被仇恨灼伤的眼睛,她用力地将木梳按向手背,让每一根木齿都深深地陷进肉里,她享受着这种痛楚,手越痛,她的心里的痛就越少,她就越清醒。她将木疏拔出,吮着喷薄而出的血珠,狰狞地笑了:“冷轩辕,你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