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影飞情》苏锦瑟

4、第三章凤落梧桐下

　　“甄哥，碧落现在可好？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凤沂尘一边帮秦甄宽衣，一边温柔地问道。
　　“哎，这个孩子，为什么性情这么古怪呢？越让她贤淑越不像话，成天看些也不知道从哪淘来的野书，也不想想怎么打扮自己，去讨人喜欢！都21了，谁还想要这样的老姑娘！”
　　“甄哥，你就别生气了。碧落心思重，你越骂她她越要反叛。还是不要逼她太紧！” 凤沂尘忽然顿了顿，低声说道：“假如，表姐还在，碧落或许就不至于现在这样排斥成亲了。说到底还是我害了她！”
　　秦甄闻言，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沂尘，这怎么能怪你？要怪，都怪我呀！是我对你的情不自禁才害死了宜君！”
　　当年，莫宜君与凤沂尘本是表姐妹。他与二人同时相识，宜君温柔顺从、沂尘聪慧多才，两个女人都爱上了年少英俊的他，但他却独独对沂尘倾心不已，两个人暗定终身。可是，秦母却是个非常固执的老太太，她寡居多年，坚定地恪守三从四德，更恪守着凤霁王朝的“娶妻当娶贤”的规矩，硬是拆散了他们，逼他娶了莫宜君。婚后，两个人倒也相敬如宾，但他就是忘不了深爱的沂尘，经常偷偷地去探望她，与她幽会。
　　三年后，母亲去世，他就不顾一切地将沂尘娶进了门，也自此不再进莫宜君门半步。他知道，他对不起宜君，但是他就是做不到对两个女人付出感情。既然不能在名分上对得起沂尘，他起码要在身体上对她忠实，这是他惟一所能给她的承诺。但是，他始终忘不了，莫宜君那一直望着他的哀怨凄绝的眼神！那里面多太多太深的痛苦与怨怼，他每次想起来还是会心痛！别人还以为他享尽齐人之福，哪知道他活得是如此痛苦！想对一个女人痴情，就必须对另个女人绝情，无论如何，他这辈子是注定当了一个负心人！可是，宜君何辜？他让她守了十载的活寡，她却至死都没有怨过他一句！
　　凤沂尘看着丈夫痛苦的眼神，知道他想起了莫宜君。她不禁凄苦一笑。表姐呀，我注定是要活在你的痛苦阴影里了。她记得表姐那犹如白菊的沉静高贵，更记得她临死前绽放于唇边的一抹微笑，她知道表姐实在活得太苦太苦了，死对于她是一种解脱；如果不是怜惜碧落年幼，她可能早就自杀了。
　　不，不能再想了，表姐已经死了，她不要自己和甄哥都跟着她陪葬！她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甄哥，答应我，对碧落好点，就算是我们亏欠她的。不要逼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咱们受的苦已经太多，难道你非要让她走上咱们的老路么？
　　秦甄看着自己爱了一生的女人，沂尘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在他眼里却依然惊人的美丽！他对不起宜君，但是他却不后悔爱上沂尘！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是迂腐地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毕竟当初我就是被你的才华所吸引。只是她与你不同，你只是半个心在书，不过是兴趣所至；她确实整个心在书，其他全都不顾了。我是怕她走火入魔！成亲毕竟是她的归宿，继续这么拖下去，我怕她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人言可畏！”

　　“甄哥，我知道，虽然你平日对碧落严苛，但内心确是最疼碧落的！”凤沂尘欣慰地笑了，“对了，闲情楼的少楼主冷轩辕明日前来拜访，我看，他对碧落倒是有几分心意，不如撮合下他们俩，或许两个人会有些缘分也不一定！”
　　“好是好，只是，碧琼似乎对他颇有好感，这个……”
　　“甄哥，琼儿的心思我哪能不知道呢？只是，琼儿性子冷，如果再嫁给一个跟她性情相似的夫婿，不见得能相处得来；琼儿才十六岁，她还有很多机会；而碧落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好机会，无论如何，咱们不能委屈了表姐留下的惟一骨肉啊！”凤沂尘想到自己可怜的表姐，不禁悲从衷来，声音哽咽了。
　　秦甄连忙为她抹去眼泪，柔声道：“沂尘，什么都听你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好顺其自然吧！”
　　哦——原来如此！窗外偷听的家伙暗暗点了点头。
　　是谁在偷听？哈哈，除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大小姐，还会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虽然，圣人言“非礼勿视”，但是圣人也说过“尽信书，不如无书”呀！秦碧落可是个将圣人的话贯彻的虔诚爱书人！一直听到房里的蜡烛熄灭，传来诡异的声响，她才晃动了下酸痛的脖子，悄悄地溜房中。
　　怪不得，今天觉得碧琼的脸上有股喜色，原来她的心上人明天要过来呀！碧落暗暗点了下头，恩，想不到爹和凤姨居然还想把她跟那个大冰块送作堆！真是的，不是早就告诉他们自己不想嫁人了么！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妹妹的心上人！哇，小心天打雷劈呀！只有逃走这一途了！秦碧落想到这儿，不禁得意地笑了笑，对自己的无私的奉献精神表示下崇拜！
　　她又瞅了瞅卧塌上已经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翠嫣，诡异地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身边，然后一手捏住她的鼻子，一手捂住她的嘴，心中默默数数：一……二……三！
　　“呜#￥*！”可怜的丫头差点被闷死！翻着白眼垂死挣扎！
　　　“听好了，小美女！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现在你主子要去行万里路去也！如果你不想跟我走呢，就说声“不去”；如果想一起来的话就说声“呜”，我不会勉强你的，你自己选择哦！”
　　“呜！”一声奄奄一息的呻吟冲破从被害者的喉咙里拼命地挤了出来！
　　“好吧，那咱们就一起去离家出走吧！伙伴！”秦碧落飞快地把最爱看的几本小说打成了包，收拾些银两衣裳，拽起刚在鬼门关参观一圈的翠嫣，开始她浪漫的旅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