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哭唧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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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岩既不是叶霄的兄长，又不是叶霄的恋人，这句质问实在是有些越界。祁慕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转头望向叶霄。
叶霄似乎还在出神，只是呆呆地对上祁慕的视线。
沈知岩见两人对视，久久不语，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小霄！”
这一声声音就比较大了，直接唤醒了出神的叶霄，也惊住了一旁的人群。
参与宴会的人们基本上都不敢凑沈知岩和叶霄的热闹，聊天声仅仅停滞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常。但种种暗中探寻的眼光，还是让祁慕在今日第二次体会到了成为话题中心的感受。
被叫到的叶霄没有惊慌，也没有心虚，相反地，他比沈知岩还要理直气壮，甚至还因为他那一声有些不满：“沈哥，怎么了？”
沈知岩打量了两眼祁慕：“你和这个人，刚刚在里面做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沈哥。”叶霄轻轻抿了抿唇。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沈知岩满意。他叹了一口气，表情和语气都放软了些：“小霄。我前两天联系了伯父伯母。他们让我好好照顾你。”
“既然他们把你交给了我，我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有些人心的险恶，你也不了解。”
这些话是对叶霄说的，但他的目光，分明是落在祁慕身上。这种挑衅祁慕根本不在意。但若是就这么把这些带刺的话语吞进肚子里，祁慕也是不肯的。
祁慕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却听见叶霄先说话了。
叶霄的声音很冷静，很平淡，却靠着内容瞬间钩住了所有人的心。他说：“沈哥，你今天问了我很多次，为什么我会被叶家赶出来。我现在就告诉你。”
这个问题困扰了祁慕很久，也困扰了叶霄那群狐朋狗友很久。黄靖意他们不敢问，问了，叶霄也不说。祁慕则是等着叶霄自己说出来。
没想到今天就能得到答案。
祁慕闭上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而沈知岩则是接了他的话：“为什么？”
“因为……我和家里人出柜了。”
出柜。
虽然说当下很多人都能够接受同性恋，但事实上，无法接受的人还是占了绝大多数。叶家看重传承，讲究传统，不可能接受叶霄是同性恋这件事。
沈知岩很清楚这一点。他从来不主动对叶霄做暧昧的事情，却让李问在他们这群朋友中散布叶霄喜欢自己的言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叶家知道是有人“引诱”叶霄走上了这条路，那个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想要舒舒服服地和叶霄在一起，不用面对和整个叶家为敌的处境，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让叶霄来“引诱”自己。
如果是叶霄先喜欢上了自己，那么“过错方”就是叶霄，叶家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将火撒到他，以及整个沈家身上。
他并非是想将整件事情推给叶霄，只是他敢保证，凭着叶霄在叶家的受重视程度，就算叶家长辈们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无法接受，这件事结局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等过了一段时间，叶家长辈消了气，叶霄自然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叶家去。
而叶霄和叶家离心的这段时间，他理所当然地会护着叶霄。或许两人的感情还能更近一步。
沈知岩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奈何叶霄实在是不开窍。他旁敲侧击了很久，但是叶霄就像脑袋里根本没有爱情这根弦似的，从来都没有往他希望的方向考虑过。
尽管如此，这也不是大问题。沈知岩知道自己收获的时间快到了。
李问的舆论攻势很成功，就算叶霄自己可能没有这种想法，但离他“恋慕自己”的传闻，传到叶伯父伯母耳中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但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叶霄说，他和家里人出柜了？
沈知岩是不敢置信的。但此刻他想到了前两天伯父伯母在电话里的语气，和平日相比起来不太相同，略有些怪异。
是真的。他这刻无比清楚，叶霄说的，是真的。
叶霄为了一个人，和家里出柜，并被赶出来了。
沈知岩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和叶霄相处这么久，叶霄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他还是知道的。这个人不可能是自己。
是谁？
沈知岩觉得不会是自己，但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
细细簌簌的声音从祁慕背后响起，祁慕听得一清二楚。
“告白？”
“是为了沈出柜？然后现在要讲明情况，互诉衷肠了？”
“有被感动到……快拍快拍！世界级画面！”
虽然地点在洗手间门口有些不合适，但确实是世界级画面。
祁慕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地瞧着这两人。
叶霄本来还在他身后，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挡到了他身前。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叶霄的背影。还有沈知岩变化莫测的表情。很奇怪地，沈知岩居然不太像是在高兴。
“你，喜欢男人？”沈知岩说道。
他的语气让祁慕更感到差异。祁慕有些冷漠地想到，难道激动也会让人咬牙切齿？
但他的的确确是不想看下去了。本来只是为了搞清楚叶霄和沈知岩的关系，才特地来这场接风宴。如今真相要揭露，他反而不愿意知道了。
反正决定好了，只要人是自己的，心在哪里都无所谓。真相到底如何，其实也不一定要知道。
现在焦点不在自己身上，正好退场。
祁慕这么想着，就想转头离开，谁知沈知岩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是他？”
“？”未能离开，反而又一次被扯上大舞台的祁慕露出了只能说是疑惑的表情。
“你喜欢他？”
叶霄顺着沈知岩的手指往后看，和这位虽然不是祁慕，但是脸长得跟祁慕不能说极其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的赵成则又一次对上了眼。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又迅速地恢复了常态。
“不是。”
说完，叶霄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在国外的时候，交的男朋友。”
他不想将祁慕扯进来，也不愿意连累这个新认识的赵成则。最好的方法就是捏造一个不存在的国外前男友。
沈知岩目光有一瞬闪过一丝阴郁，却很快收了起来：“你没有和我说过有这么个人。”
“那时候……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没说。”
“你们还在一起？”沈知岩继续追问，他的语气不太好，“那他就这么放任你被叶家赶出来，无处可归？”
“没有。”叶霄表情闪烁，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破绽。编一个国外前男友已经是极限，再说下去定然漏洞百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身影。
一个在冬夜，穿着单薄的衬衣，毅然决然，毫不留情离开的身影。
叶霄的眼神霎时间暗了下来，那种真切的难过与低落，不会有人认为是虚假抑或是伪装：“我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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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所有人都不是很平静。
那场惊天动的对话之后，叶霄和沈知岩没有再说话。两人各坐一个角落，其他人有想上前去搭话的，没走几步，就被同伴拉住，低声警告别去触霉头。
祁慕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他想要了解的事情已经了解完了，此时离开最合适。他必须比叶霄早回家，才不会暴露赵成则就是自己这个事实。
做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但是事后仔细考量，就觉得自己冒充别人跟到接风宴这一行为有些出格了。
叶霄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管着他，要是知道自己这样跟过来，肯定会更不高兴。
本来就只有一点点喜欢自己，还是先不要把这一点点用掉比较好。
回到家里的时候，墙上的钟正好走到十点的位置。
祁慕简单地洗漱，坐到沙发上打算看一看文件，心里却完全无法安定下来。
原来不是沈知岩，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前男友。
上一世肯定是没有这号人物的，毕竟那时候，叶霄根本没有和家里出柜过。这也是他们身份一直暧昧不明的缘故。
而叶霄为了这个人出柜了。尽管上一世自己陪伴了他那么久。
祁慕很明白，自己有些钻牛角尖。本来感情这种事情，就不是以时间长短来取决胜负的。纠结这些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但烦躁的情绪还是久久不能消去，祁慕站起身，决定去冰箱那里拿一瓶啤酒来喝。
还没走到厨房，却听见有轻微的，像是开门的声音，却半天没能把门打开。
是叶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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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
叶霄扑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祁慕是有些恍惚的。
他分明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叶霄还是一脸沉默地坐在位置上，只是偶尔吃点小食，却没有喝酒。这也是他放心先一步离开的原因。
但眼前的人分明带了淡淡的酒气。
难道刚才参加了平行时空的宴会？
勉强把要往下滑的人拉起来，祁慕还没开口，质问先落到他头上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叶霄语气相当之冲，仿佛祁慕欠了钱没还。
这话问得实在是毫无道理，祁慕努力低头去看他：“打电话？”
那双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分外的明亮，因为喝了酒而泛粉的脸颊，就像是高级蛋糕店里头陈列的桃子蛋糕，吸引着人去咬伤一口。
虽然还在被指控中，但祁慕一时间竟有些心猿意马。
但叶霄和他的想法完全不在一个轨道上。他紧了紧钩住祁慕脖子的手，纤长的睫毛一颤，泪水竟然就流下来了：“都晚上十点了……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两个人抱的很紧，那滴泪水顺着叶霄脸颊滑落，滴到了祁慕颈侧，温热的感觉一下子晕散开来，甚至隐隐有些发烫。
祁慕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接你？”
但他注定是听不到回答的。又一次沉浸在自己心绪里的叶小少爷，已经开始了责骂模式。什么混蛋可恶之类的话一股脑地往外甩。不过叶霄从小被教的太好，蹦半天也是那几个不痛不痒的词，听了几分钟，祁慕便已经麻木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算了，和醉鬼计较什么。
他把人横抱起来。
“去洗澡？”
“混蛋。”泪水流得更凶了。
“怎么喝这么多酒？”
“负心汉！”叶霄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很干净利索，扯着自己又朝着祁慕靠了靠。
祁慕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抬脚往房间里走：“接你要生气，不接还要哭，好难伺候。”
叶霄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听他说什么，但是直觉自己被骂了，愤怒抬头：“什么？”
祁慕挑挑眉：“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哭唧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