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24、吃苹果

　　祁慕没有回答，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也不去拿那茶杯，两手交握搁在腿上，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样？”

　　“一切正如你所说。”戚寄瞟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茶碗放下，身体顺势往后躺，摆出了一副懒洋洋的姿态，话语里却带了点警告的意味，“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我们戚家的事，你不应该有了解。”

　　祁慕微微一笑，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我自有我的渠道。”

　　借着告发他上一任经纪人的机会，祁慕和这一世的戚寄开始有了联系。

　　戚寄是奇星娱乐的总经理，手下艺人无数，本人也是荤素不忌，玩得很开的类型。当初就是他，将祁慕“送给了”叶霄。

　　本来不想能够成功，却不料叶霄居然真的接受了祁慕，并将祁慕留在了身边。

　　这对戚寄来说是好事，他和叶霄虽然关系还不错，在那群狐朋狗友中，却算不上最熟悉的几个。

　　这一步送对了“礼物”，自然是与叶霄，以及他身后的叶家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但对于叶霄的身边那群沈知岩的死忠，就不是这样了。叶家家大业大，叶霄本人也不是好惹的，他做的事，其他人不敢去置喙，那便得从别处下手。

　　那些人一开始对付的是祁慕，想让祁慕早点认清自己身份，自行退场。

　　但祁慕孤狼一个，浑身上下一股狠劲，别人找他一点麻烦，他想尽办法也要十倍还回去，又不在那群人圈子里。直接下手机会不多，间接下手也会被叶霄挡住，很是难缠。

　　那些人挑衅了几次之后，发现搞不倒祁慕，便将矛头对准了戚寄。

　　至此，戚寄没少受那些“好友”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这也就算了，不久之后，戚家爆出私生子传闻，一堆腌臜事砸下来，把这位看起来浪荡不羁，实际上在人际上有些天真的戚家大少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戚寄本想向朋友们寻求帮助，却发现一个个走的走散的散，甚至更多的，还摆出了看好戏的嘴脸。

　　那时候，唯一向戚寄伸出援手的人，是祁慕。

　　祁慕并不喜欢戚寄的作风，也无意与戚寄成为交心的朋友。他二人本来经历就天壤之别，性格上更说不上合得来，难以互相理解，祁慕也没有想要和他互相理解的想法。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盟友。

　　彼时祁慕已经坐稳了影帝的位置，人脉和资源都比曾经好上了很多，想帮戚寄翻盘也就成为了可能。再加上他还有一颗灵活的脑子，竟是在短短一段时间内，便将戚寄从无望中救了出来，甚至拿回了足以对付他那私生弟弟的关键证据。

　　作为交换，戚寄自愿成为了祁慕打入叶霄那堆朋友的一颗钉子。上一世每次都能那么精准地找到被拉到各种私人聚会上的叶霄，和叶霄分手后，又能将他的存在抽离得那么彻底，背后都有戚寄的帮助。

　　戚寄对情人算不上好，花心滥情，对盟友倒是很真诚。曾经的合作很愉快，这一世祁慕并不打算放弃这位难得的盟友。

　　“这么神秘？”戚寄眯起眼，“知道我家这么多事，不怕我对你下手？”

　　“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家这么多事，”祁慕悠哉道，“你不怕你对我下手，我加倍报复回来？”

　　“啧。”戚寄冷哼一声，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我要的资料呢？”

　　“这里。”祁慕从带来的公文包中，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

　　见到那些资料，戚寄懒散的姿态一变，动作急迫地伸出手便要接过文件。祁慕并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接就将文件递给他。戚寄翻看了几眼，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声音也低了起来：“和我查到的也有重合。”

　　他将文件收起来，问道：“说吧，你也有事要找我？”

　　“还挺敏锐，”祁慕轻笑一声，“我有个小忙要你帮。”

　　“什么？”戚寄问道。

　　“我要参加沈知岩的接风宴。”

　　这话题跳得太快，戚寄一下子愣住了。半晌，他问道：“你还认识沈哥？”

　　“不认识。”

　　“那你还……”戚寄疑惑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你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戚寄那一脸吃了怪东西的表情引起了祁慕的好奇。

　　“你仰慕沈哥？”

　　这下祁慕的脸也黑了：“不是。不要乱想。我有我的原因。”

　　“哦。”戚寄夸张地大松一口气，“确实是小事，我到时候直接带你进去。”

　　“不用。”

　　“不用？”戚寄面露疑惑。

　　这是祁慕一早就有的想法。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无权无势，若是被戚寄带着进去，只会是将上一世的场景再复现一遍，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在他的资本积累得足够雄厚之前，他不打算在这群人面前正式介绍自己的身份。

　　但这场接风宴，他也要参加。放叶霄独自一人和那群包括沈知岩在内的豺狼虎豹在一起，他是不放心的。

　　更何况，沈知岩这么早回来了。

　　虽然他常听黄靖意那些人和自己说，叶霄喜欢的是沈知岩，却没有人提过沈知岩的态度。但祁慕很清楚，沈知岩对叶霄是有意的。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针锋相对，每一次背后都有着沈知岩的影子。

　　这一次沈知岩提前回国，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叶霄近期太过异常，祁慕之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他被叶家赶出来，不仅自己这个刚刚认识的男朋友不知道原因，就连黄靖意那些与叶家交往密切的发小也探不明具体情形。再加上他这个横空出世的陌生人的煽风点火，只要沈知岩对叶霄有心，就定然会先放下国外的事业，回国了解情况。

　　尽管如此，但祁慕不是很在意。他不在乎沈知岩喜欢谁。曾经他只在意叶霄的心在谁那里，现在他连这一点也不在乎了。

　　“我想让你……”祁慕慢慢说道，“多安排一个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戚寄皱了皱眉头。

　　说是接风宴，但基本都是包下一个场地，从下午直接玩到深夜。所以一般都有家庭医生随行，避免意外发生。只是……

　　“你不是说，你要去沈哥的接风宴，那为什么是安排一个家庭医生？你打算让谁去？”

　　祁慕神色自若：“我来做那个医生啊。”

　　这下戚寄表情越发难言，他上下打量了祁慕几眼。祁慕是他名下的艺人，之前祁慕拿那些东西来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调查过祁慕，简历上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和医学相关的经历。不过祁慕身上的谜团很多，也不少这么一个。想了又想，他还是问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还学过医？”

　　“没学过。”

　　戚寄默了默：“那你怎么看病？”

　　“开点维生素C。”

　　“？”

　　眼看着戚寄就要将“你在逗我吗”几个字喊出来，祁慕适时打断：“真出大事，我会直接打120，放心。况且也不是让你只安排一个，不会有什么问题。”

　　戚寄复杂地看了他几眼：“行吧。”

　　“到时候，不要叫我祁慕。让我化个名吧。”

　　“你那张脸，如果真做了什么事，就算化了名，别人也会一眼认出来。”戚寄冷嘲热讽，“更何况你还是个演员，就这么不想抛头露面？”

　　祁慕不接他的茬：“没所谓。现在还是小糊糊，就要珍惜小糊糊的美好时光。”

　　戚寄撇了撇嘴：“随便你。”

　　两人又将话题挪回了戚家和奇星娱乐，将大大小小事情处理过后，祁慕便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他想起还没和戚寄说过，自己要取什么化名，便补充了一句：“对了，到时候我这个家庭医生，就叫赵成则吧。”

　　“赵成则？行。”戚寄想祁慕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还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耳熟，胡乱点着头将人送了出去。

　　等到办公室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戚寄突然回忆起来熟悉的源头在何处了。

　　赵成则？这不是祁慕演的那个电视剧男主角的名字吗？

　　他在搞什么玩意？

　　--

　　从奇星娱乐大厦离开之后，祁慕便直接回了家。

　　想不到叶霄今天也早早回来了。屋子里开着灯，叶霄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茶几上搁着笔记本，专心致志地在工作。

　　听见门开的声音，叶霄以极快的速度转头朝门口看去，又在和祁慕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将目光收了回来，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轻哼了一声。

　　祁慕福至心灵。懂了，这是在暗示自己还在生气。

　　只是明明开门前一秒还想着好好哄人，这一刻不知怎地，突然觉得维持现状也挺不错了。

　　祁慕如常换下外衣，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盘水果拼盘，端到了茶几边。

　　叶霄表情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手上的动作不减，祁慕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见他鼠标在以非常平均的速度敲击着某个空白位置。

　　祁慕嘴唇轻勾，又去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放在叶霄电脑旁，一杯摆在另一边，施施然在叶霄身边落了座。

　　叶霄的注意力显然被吸引了大半，连敲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祁慕却没有主动和他搭话，倒是从沙发中将自己一直在翻看的剧本拿了过来，像是就要进入工作状态。

　　叶霄握住鼠标的手指一紧。他想转头去看祁慕，但经历了内心的一番挣扎，终于还是忍住了。

　　他忍住了，祁慕却没打算让他忍住。祁慕忽然直了直腰，朝叶霄这边靠了过来。

　　叶霄的神经本来就在紧绷状态，温热的身体附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便轻喊出声，语气里有些羞恼，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你干什么！”

　　紧接着便见祁慕撑在茶几上，从水果拼盘中夹了一块苹果，一脸无辜且茫然地与他对视：“吃苹果。你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