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23、男朋友

　　第二天，祁慕做好了早饭，去叫人起床，就看见了在洗手间发呆的叶霄。

　　他一手撑在台面，嘴里还叼着一根牙刷，眼神直愣愣的盯着镜子的右下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慕走过去，将人虚虚地罩在怀里，跟着看向镜子，凑到他耳边说：“在想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在叶霄这里起到了如同惊雷一般的效果，叶霄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摆出刷牙的动作，却没控制好力道，用力往嘴里一捅：“唔！”

　　祁慕做出了夸张的震惊表情：“傻了？”

　　“祁慕！”

　　“乖，张嘴，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眼看着兔子要咬人了，祁慕还是摆出了正经的关心语气。

　　一个钝头的牙刷能造成什么巨大的伤害，叶霄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腮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没受伤。”

　　没能让事情按自己的想法进行，祁慕也不在意。他恶劣地捏了一下叶霄另一边的脸颊：“行，洗漱完出来吃饭。”

　　虽然似乎是恢复了些许活力，但吃饭时，叶霄依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祁慕端起咖啡，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关于昨天的事，我想……”

　　叶霄小口吃着水煮蛋，闻言动作一顿，可以看出祁慕所说的，正是他心不在焉的原因，速度也放慢了一些：“嗯。”

　　“我接受你的告白。”

　　“嗯……咳！”叶霄点头点到一半，被鸡蛋呛了两口，灌了一大口牛奶才又说道：“你说什么？！”

　　“我接受你的告白啊。”祁慕心不虚气不喘地说道，“你昨天不是向我告白了吗？”

　　“可是……”叶霄脸有些红。

　　“那不是告白？”祁慕挑挑眉，“难道只是金丝雀对金主的日常奉承义务，随口说说，不带哪怕一丝一毫感情色彩？”

　　他特地加重了“一丝一毫”这几个字，特地将情况往另一个极端推。

　　于是，正如他所料的，叶霄否决了：“没有。”

　　他甚至还弱弱地加了一句，小声得那几个字像是下一秒要飘散在空中了：“真心的。”

　　“既然如此，我也喜欢你。我们交往吧。”祁慕说道，站起身，撑着桌子朝叶霄靠近，郑重其事的样子仿佛在聊什么上亿的大合同，“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这个关系在我们的合约之上，明白吗？”

　　“合约之上？”叶霄问。

　　“就是说，”祁慕笑道，“我先是你的男朋友，才是你的金主。”

　　包来包去的关系，偶尔拿来玩玩情趣很不错，却不是一个可以让感情安稳发展的长久之策。祁慕曾经是想过一开始就朝着恋人方向努力的，却因为这一世不知详情的变化，让他们又走上了和上一世相似却又不相同的一条路。

　　但只要有可能，他就要把这条路再拉回正轨。

　　他其实对叶霄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信心。上一世叶霄从不主动对他说甜言蜜语，这一世的亲密又总像是掺了点利益交换的味道。祁慕一直都看不透叶霄的真心。

　　昨日在电影院里的那声喜欢，他总觉得更像是自己拿着恐怖片做条件哄骗来的，算不得数。但昨晚的那一句，却是叶霄自己说的。

　　他只让叶霄不要喜欢别人。叶霄却说，他喜欢自己。

　　那是不是也是有点动心的呢？

　　祁慕认真地给他解释：“既然恋人关系在合约之上，像昨天晚上的事，虽然超出了接吻的程度，但因为我们是恋人关系，所以无所谓。如何？”

　　叶霄被他一提，想起了昨天的种种细节，忍不住闭了闭眼：“嗯。”

　　“嗯？”

　　叶霄稍稍仰起头，和他的目光对上。他手上还拿着吃到一半的水煮鸡蛋，唇边还沾着点蛋黄渣，好笑得可爱，眼神却很真挚：“嗯。男朋友。”

　　这句话说完，祁慕居然也产生了羞赧的情绪来。祁慕演过很多戏，什么角色都有，却很少有一刻像此时一样，觉得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自己身上，而他浑身僵硬，不知所措，连动一下都觉得破坏了此时的气氛。

　　好不容易终于找回了声音，祁慕讷讷地坐下：“哦。”

　　餐桌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祁慕将黄油抹上吐司，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话题：“今天不和我去片场？”

　　“嗯。我工作那里有点事，老师让我去帮忙。”说罢，正好应了叶霄的话，他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消息音。

　　“可能是老师的消息。”叶霄说着，朝着祁慕伸出手。他的手机放在餐桌旁的柜子上，离祁慕很近。

　　祁慕拿过，不小心瞥见了最上面一条信息。

　　【李问：小霄，沈哥周五接风宴，你来吗？】

　　他看着叶霄接过手机默默打字，问道：“你去吗？”

　　叶霄手指一顿，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望向他：“什么？”

　　祁慕指指他手机：“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你朋友回来了，开接风宴。”

　　“……不去。”叶霄闷闷地说。

　　这下祁慕真的有些吃惊了：“不去？”

　　“你希望我去？”

　　“嗯。”祁慕说道，“去见见朋友，不是坏事。我不是那种管天管地的男朋友。”

　　说是这么说，但很不巧，祁慕偏偏就是这种人。只是他管天管地，也要知道到底天和地是怎么样的，叶霄对朋友态度变化的来源，被赶出家门的原因，还有曾经喜欢的那个人，他都要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其实心里有个猜测，虽然他不喜欢这个推测，但他也承认，上一世叶霄喜欢沈知岩，这一世那个人依然是沈知岩的概率很高。两人因为一些原因分手，叶霄便也连带着疏离了那堆和沈知岩交好的朋友，这样的解释再合理不过了。

　　不过到底情况如何，还是要看两人相处一番才能证实。当然，叶霄去，他也会去。那个姓沈的别想借此发生什么促进两人感情发展的剧情。

　　祁慕的态度很开明，却好像没有起到任何缓和的作用。叶霄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了，话音里诡异地带了点委屈：“你真的想我去？”

　　祁慕没有理解他委屈的点：“去和朋友交流交流不是坏事。”

　　“你不管我？”

　　祁慕想起上辈子自己失败的前车之鉴。管还是要管的，但在把人彻彻底底骗回家之前，身上的羊皮还得套好，免得人逃了：“我说过，我是开明的男朋友，不会把人限制得太死。”

　　强调男朋友这个词是他的私心，每说一次这个身份，他都会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但叶霄显然没有体会到和祁慕一样的心情，他带着一腔怒意站起身来，朝着房间走去：“不管就不管。以后也别管了！”

　　祁慕伸手拉他。明明叶霄动作很大，气势汹汹，结果他的手一抓住那纤细白皙的手腕，还没用力。叶霄就停下来了。停下来，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等祁慕开口。

　　明知当下最紧急的事情是哄人，但此刻像是在乖巧等哄的叶霄，偏偏让祁慕很想试一试老虎头上拔毛。于是祁慕说：“是我做的早餐，那你得负责把盘子放洗碗机吧？”

　　“嘭！”

　　房门被猛地摔上的那一刹那，祁慕还在回味着叶霄带着一点泪意狠狠瞪过来的那个眼神。

　　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但有点可爱怎么办。

　　——

　　下午。

　　发过去的道歉消息还没有回复，大概是确实气得不轻。

　　祁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道歉措辞，确定没有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情不自禁地加入什么会将火点得更旺的词句后，他将手机锁屏，敲开了奇星娱乐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大，除去工作桌以外，还有一个专门的沙发茶几，专供招待来客。

　　戚寄坐在长侧沙发的中央，将手中的盖碗稍稍倾倒，清亮的茶水流入杯中。随即将茶杯摆到茶几的一端。

　　他也不看祁慕，熟捻地说道：“来了？坐。我最近在学茶艺，快来看看我泡的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