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22、争吵

　　顺着被推开的动作，祁慕抱着自己的枕头坐到了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但祁慕依然做作地喊了一声，挑眉看向还眼含怒意的叶霄，恶人先告状：“你居然推我？”

　　这种不要脸的程度实在是出乎叶霄意料之外，床上坐着的人瞪大了双眼：“明明是你先……”

　　“我先什么？”祁慕强词夺理，站起来把枕头丢回床上，一步步靠近叶霄，“我先陈述了事实？”

　　说罢，他还扫了那枕头一眼，双手交叉胸前：“唔，是我的枕头没错。”

　　两人一站一坐，一俯视一仰视，无形间似乎有种淡淡的压迫感传递过来，在他们之间环绕着。
　　叶霄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互看了两分钟，直到叶霄慢慢挪开了视线，低下头。

　　感觉局势已经成熟，祁慕决定将自己的饵丢出去：“其实要……”

　　陪你看电影也可以。

　　但他说话的同时，叶霄却也开了口。

　　“对不起。”

　　突然一声道歉让祁慕有些反应不来：“什么？”

　　“我说，对不起。”叶霄讷讷道，似乎是开了口，让他接下来的话也变得顺利起来：“是我无理取闹了。我不该推你。”

　　祁慕看不见他的表情，叶霄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头顶毛茸茸的发旋。

　　明明刚才还是打闹的氛围，突然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了。

　　“怎么就道歉了？”祁慕索性蹲下身看他藏起来的表情。他的动作很利落，没什么犹豫，也就顺利地捕捉到了那一刻叶霄没能藏住的慌乱和苦涩。

　　这让祁慕很烦躁。

　　这明明是他的叶霄。

　　叶霄应该是锋芒毕露的，偏偏现在小心翼翼成了这样。

　　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掉叶霄这一世和上一世的差别。但此刻这差别大大咧咧摆在他面前，让他想把那个害叶霄变成这样子的混蛋抓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他的叶霄，明明应该不爱哭，也不会说对不起。

　　祁慕叹了一口气：“怎么养的？”

　　“嗯？”

　　“这么胆小的性子。”祁慕让他把盘着的腿放下来，两只手指圈住叶霄的脚踝，又轻轻呢喃了一句，“这么瘦，看来还是得喂胖一点。”

　　叶霄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祁慕也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全把心里的事情倒出来，只是继续循循善诱：“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不用说对不起。”

　　“傻吗，连这都看不出来？我刚刚逗你玩呢。就你那么点力气，还想推倒我？”

　　叶霄没有接祁慕的话，手指攥着床的边角，骨节隐隐发白。他顿了顿，突然开始自白：

　　“我性格不好，什么都不会做。”

　　“不贴心，也不会善解人意。”

　　“就算你现在不生气，那种不高兴的感觉也会慢慢积累下来的。现在不道歉，等到你的不满积累到顶峰的那一天，你就会因为忍受不了离开我了。”

　　他说得认真，每一字都那么沉重，让祁慕忍不住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胡说。就我们合约里定的那巨额的违约金，难道我会宁愿倾家荡产，也要离开你？”

　　这个问题显然没能起到缓和的作用，叶霄的表情依然严肃：“会的。”

　　这下祁慕也轻松不起来了，他喉咙有些发涩，心脏感同身受地隐隐发疼，话语里还带了点怒意：“这是你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原因？他们这么说你？”

　　没想到祁慕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件事，叶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长睫遮住了他不自觉流露出的情感：“没有。我被赶出来，是因为别的事。”

　　祁慕像是松了口气。他将视线放到不远处的椅子上，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哦。那是之前和你恋爱的人说的？”

　　叶霄愣了一下，像是有些犹疑，但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的犹疑在祁慕看来，像是不好意思向金主提起自己曾经的恋人的样子。

　　祁慕很酸，非常酸。他早就知道的，当初叶霄那句“什么喜欢我，都是假的”，还有两世叶霄性格的对比，都可以看出，在他不在的时候，叶霄的心里曾经住过一个人。

　　一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伤害了他，将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的人。

　　他心里莫名地烦躁。祁慕本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人。上一世坐上回国飞机，决心回去找叶霄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将叶霄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紧接着遇上空难，夙愿未了，再又幸运地重生，这一桩桩一件件，将他的执念一步步放到了最大。

　　如今叶霄身上所有他不了解的，不属于他的地方，他都想一点一点地全部抹掉，再覆上自己的印记。
　　他的心里酸涩难当，嘴上的话也变得伤人：“想不到我们家的猫，原来还曾是只弃猫。”

　　说完，祁慕自觉失言，迅速望向叶霄。果然，叶霄脸色煞白，连向来嫣红的唇也失了血色。他敛下眼帘，抿紧了唇，竟是也不反驳这一说法。

　　祁慕刚刚因为自己说错话而产生的悔意瞬间再度被怒意所掩盖：“你不反驳？你还想着他？”

　　叶霄直直望过来，反问：“你想我忘了他？”

　　祁慕下意识地想说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吞了下去，换成了另一种说法，“叶霄，你现在是我的。”

　　“是我的，你就不应该想着别人。”

　　叶霄没有应，只是说：“你生气了。”

　　“我生气了。”祁慕说道，“但是，坏脾气，不贴心，做不好事还喜欢胡闹，非要拉着人看鬼片……”

　　他每说一句，叶霄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这些我都不会生气。”

　　“你骗人。”叶霄眼睛一眨不眨，“你现在就生气了。”

　　“我会生气只有一个理由，你喜欢别人。”祁慕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什么流传百世的定理。
　　片刻的安静再次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我不喜欢别人。”叶霄声音有些小，脸颊终于开始泛上了点颜色，因为紧张，抓住了祁慕撑在在他身旁的那片衣袖，“我喜欢你。”

　　祁慕很想亲亲叶霄，但他没有那么做，只是说道：“那我就不生气了。”

　　祁慕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他的心里依然很涩，很酸。但他不想两人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心情不好。他知道叶霄不会说谎。既然叶霄这么说了，那么那个人的重量，起码在此刻，应该是不如他的。

　　在意过去没有什么意义，他可以先不去想这么个人，不去管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而是将这件事放到后面徐徐图之。

　　但叶霄只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叶霄不太相信他的话，紧抓着他的衣袖还没有放开。

　　“不相信我，怕我生气？”

　　叶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确实。”祁慕自顾自说道，“光是嘴上说说，到底我有没有生气，也很难证明。既然这样，我教你一招让我消气的方法。”

　　“不要说对不起，也不要怕我生气。如果觉得我生气了，就这么做。懂吗？”

　　--

　　祁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霄已经睡着了。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互帮互助，对于两个几十年没开过荤的人来说，实在是过分巨大的刺激，所以足足折腾了一大场。

　　祁慕将投影仪关掉，暗想还好没能让叶霄再看第二场。两场恐怖片，代价可能是今晚的失眠。还是做点有益身心的事情来得舒适愉快。

　　正打算走到床边，一个电话突如其来地拨了过来。祁慕脚步一转，走出卧室，顺带轻轻带上了房门。

　　电话是经纪人张丽打来的。接起来时，那一头的声音带了点愉快：“照片是你让人拍的？”

　　祁慕有点困惑：“什么照片？”

　　“啊，那看来不是了。”张丽说道，“运气不错，路透图拍成这样都快赛过大片了。我稍微请人营销了一下，挂在热搜末，配上这两天黄靖意发布的mv，正好给你刷刷脸。”

　　说完，张丽又嘱咐了几句，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便挂了电话。

　　聊完祁慕便开了某博，往热搜里头找自己的消息。

　　挂在热搜上的是一个简单的tag，#神仙小哥哥终点#。

　　他点进去看，就看见了一连串自己的照片。照片很糊，一看就不是什么专业设备拍的，完全粗制滥造。然而点开图片，从构图到光影，都隐约透露出了拍摄者的手法之高妙。

　　当然，这是因为叶霄的专业让祁慕对摄影这一行有所了解。对于普通路人来说，这些照片只会给他们留下“这小哥哥怎么好像从头到脚都在发光啊”的错觉。

　　【不去。我也要工作的。】

　　原来叶霄那时候说的工作是这个。明明躺休息室里就有空调，偏偏还要出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祁慕回到卧室时，叶霄依然在被窝里睡得香甜。他慢慢凑近，仔细端详叶霄在昏暗灯光下安静的睡颜，心中残存的那一点点痛苦好像也都被净化掉了。

　　既然被他知道了小金丝雀捧红金主的努力，明天起床就加工资吧。

　　不过自己的收入好像都用来养叶霄了，不知道还剩多少。看来赚钱一事刻不容缓了。

　　带着一丝甜蜜和忧虑，祁慕缓缓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