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21、人不如枕

　　那个人是谁？

　　这个疑惑盘旋在李问的心中。叶霄并不算是一个外向的人，从小到大圈子都很窄。高中与大学又是在国外读的，刚回国一年，李问想不到叶霄从哪里能认识这样一位朋友。

　　这样一位，举止过分亲昵的朋友。

　　李问下意识地避开了男朋友这个说法。

　　在他们那群人中，虽然不曾有人挑明说过，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一个事实。

　　叶霄喜欢沈知岩，求而不得。

　　可能是因为两人过多的接触，长时间形影不离的关系，这样的误会在人们眼中越扎越深，生根发芽。

　　但李问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不仅不是这个误会的受害者，反而是传播这个误会的始作俑者。

　　他是沈知岩的挚友，也是对二人关系了解最深的人。

　　沈知岩若即若离，叶霄紧追不舍，两人这般关系的背后，反而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叶霄和沈知岩一起长大，将沈知岩当作了自己亲哥一样的存在。对叶霄来说，两人的亲密理所应当，但这种难舍难分的情感，若是剥开亲情的要素，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而沈知岩不同。

　　李问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岩没有直接向叶霄挑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和叶霄相处。

　　不过他也不是很关心。他不动声色地散播二人的关系，好让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将两人自动绑定，偶尔还会帮不在国内的沈知岩赶走几个凑到叶霄身边的虫子。

　　对他来说，沈知岩和叶霄最终会走到一起是个必然的结局，他只要等着看大结局就好了，不可能会有什么意外。

　　然而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想起那个同款的帽子，两人交叠着的身影，李问皱起了眉头，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了。

　　“怎么了？”沈知岩似乎是刚刚起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将醒未醒的哑意。

　　“沈哥，我今天遇见小霄了。”李问道。

　　这个消息似乎引起了沈知岩的兴趣：“哦？在哪？”

　　李问沉默了两秒，思考着该怎么委婉地讲这一件事：“在电影院。他似乎和一个人在……约会。”

　　这下沉默的人换成了沈知岩。半晌，沈知岩开口，透过手机传来的声音格外地低沉：“谁？”
　　“我没有见过。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我会让人好好查一查的。”李问听见了几声敲击桌面的声音。他很清楚沈知岩的习惯，当他心情不虞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用食指指节轻敲桌面。“小霄性格很天真，可别让他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

　　另一边，天真的叶霄已经被不三不四的祁慕拐回了家，此时正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

　　“这不合理。”叶霄说道。

　　“有什么不合理的？”祁慕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今晚吃外卖，选一下要吃什么。”

　　叶霄将手机接过，随意按了两下，就塞回去祁慕手里，紧接着便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检查里头的内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祁慕漫不经心地接。

　　“为什么你完全没有看，却知道恐怖片的剧情！这不合理！”

　　不，这很合理。因为这烂片上辈子他就和叶霄一起看过了。剧情烂得独树一帜，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祁慕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起来，随即又迅速地压了下去，摆出了严肃的表情：“谁说我没有在看？我一直都很认真在看电影。”

　　“可是你明明……”叶霄想起两人在电影院里亲密的举动，瞬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开始发飘，“你根本就不在看电影……”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开始理直气壮：“分明是你打扰我才害我看不下去的！”

　　“我打扰你？我一直在看，是你打扰我看电影。”

　　“我没有打扰你好吗！”

　　“扑过来抱住我不算打扰？”

　　“……”

　　“突然说你喜欢我不算打扰？”

　　“那是因为你非要……”叶霄又羞又恼，试图攻击，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回旋镖想必最终将会直接射向自己，不如闭嘴以保平安。

　　但他想闭嘴，祁慕却不让他闭嘴。不紧不慢地从水果盘里叉了个苹果块吃，祁慕说道：“剧情考试没通过，以后没有恐怖电影看了。”

　　叶霄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本来就说好了的。约法三章，没能遵守，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行！”

　　“说好的，不能反悔。”

　　听见祁慕语气里是不容置疑，叶霄撇撇嘴：“好啊！不和我看就不和我看，我自己看，也不用你陪我。”

　　祁慕耸耸肩：“行。被鬼吓到也不要来找我。”

　　“鬼才要来找你！”

　　--
　　发完狠话，叶霄便背过了身不理他，就连外卖到了，也是一个人默默闷着头小口吃完。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似乎逗过了头。

　　虽然想着这一世不能再一步步让步下去，该强硬的地方也要强硬，省得未来要把人关起来的时候下不去手，但这次可能还是做得太过火。

　　祁慕没打算真就不陪叶霄看了。上辈子看了那么多，对恐怖片，不管好片还是烂片，祁慕都免疫了，真要看其实对他影响不是很大。

　　而且害怕的叶霄会格外地可爱，这个福利他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他本来打算在某个时间点向叶霄透露可以“补考”这个消息，顺带以此为由建议这位唯一的“考生”做点什么贿赂一下他这个“主考官”。

　　在未来的“贿赂”与抓紧时间哄人两边纠结了很久，意识到两者好像也不是很冲突，祁慕终于开口：“其实……”

　　也不是不能补考。

　　多余的字被吞回了肚子里。

　　因为叶霄先一步爆发了。

　　泪水啪嗒啪嗒掉落在桌上，叶霄随手抹了把脸，站起身，直接回了房间。

　　两人住的一间房。祁慕曾经想过是否要分开来，后来仔细思考，自己是金主，随心所欲才是最重要的，就直接将另外一间当作了书房，他和叶霄一起住主卧。

　　原本他以为要因此和叶霄打一场持久战，却不想叶霄除了有些羞赧，倒是没有生气。

　　想到上一世叶霄也在第一照面选了自己当情人，祁慕狠狠感谢了一番上天赐予自己的好容颜。

　　不过，也就只是一起在一张床上纯睡觉的程度罢了。确实没什么值得叶霄生气的地方。

　　并不在意跟在自己后头的祁慕，叶霄进了房间后，便坐到床上，双腿盘起来，打开卧室里的投影仪。

　　“做什么？”祁慕问。

　　“看片。”

　　“不怕？”

　　“不怕！”叶霄瞪他一眼，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像只炸毛的兔子，接着一手拿过身旁的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脸压在枕头上面，“你走。不需要你。”

　　说完，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自顾自对枕头说：“枕头先生，你可比某个人好多啦。”

　　见祁慕半点反应，叶霄很不满，继续说道：“枕头先生，你真好，你不像某个人，我害怕的时候，还会拉开我。”

　　“也不会打扰我看电影！”

　　“还不会考我剧情！”

　　叶霄越说，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就翻涌得越厉害，话里话外的控诉傻子都听得出来。
　　隐约间感受到祁慕慢慢地走近，叶霄抬头瞪他，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祁慕觉得心都被看软了，某个地方都被看——不是。道貌岸然的祁先生两只手分别压在叶霄两侧，将人带枕头一起困住，说道：“这么喜欢我？”

　　显然是想不到在被骂了一通之后，还会听到这么厚颜无耻的话语，叶霄满脸写满了问号。
　　祁慕看向他怀里那个枕头，揶揄地说道：“抱不到我，就抱我的枕头？”

　　下一秒，祁慕感受到自己被一把推开，紧接着，前一秒还饱受叶霄恩宠的“枕头先生”就被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