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退换》泡面菌

20、覆盖

　　祁慕本以为又是漫长的等待，却不想这次电话却很快被接起来了。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喧闹嘈杂的人声，欢声笑语间，清透的声音传来：
　　“喂？”

　　祁慕还未开口，另一边其他人已经先大声嚷嚷起来了：“小霄！和谁打电话呢！”

　　叶霄沉默了两秒，不冷不热地说道：“没谁。”

　　一片哄笑声紧接着响起。

　　“那还接什么电话啊！”

　　“下一局继续！”

　　“行吧，你快回来啊！”

　　听着那边的声音，祁慕眼神暗了暗。

　　仔细想想，叶霄也没有说错。他们又不是男朋友那样可以广而告之的关系，与其费尽心思去解释，不如随口敷衍过去。

　　嘈杂逐渐被安静取代，叶霄似乎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缓缓开了口：“祁慕？”

　　祁慕倚靠着墙壁，右手举着手机，抬头望向天空。

　　大概是农历十五六日，今天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天空飘着几缕云，因为是晚上，也染上了一抹暗色。

　　这时候的叶霄大概在别墅的哪个位置呢？

　　他没能进到别墅里面，也不知道别墅里哪里有人，哪里没有人。但或许是刚才不小心瞥见的大花园。如果是这样的话，若是叶霄也在这个时候抬头，或许还能和自己看见同一片云。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祁慕想，自己本来就没什么身份，做好自己的情人工作就算了。人家玩兴正好，何必上赶着管东管西，前去碍眼。

　　没听见祁慕的回答，叶霄又问了一句：“祁慕？”

　　祁慕低低应了声：“在聚会？”

　　“嗯。”

　　想要骗过别人，一开始就要骗过自己。所以尽管叶霄看不到，祁慕还是强迫着自己略勾起嘴角：“那，玩得愉快。”

　　电话那头的叶霄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说：“祁慕，我头晕。”

　　他的声音不像平常一样有力，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反而如同稚鸟的绒毛一样，不轻不重地在祁慕心头划了一道。

　　祁慕一时间不懂他的意思，试探着问道：“喝了酒？”

　　“嗯。”
　　“去休息一下？”

　　这次叶霄迟迟没有回应。祁慕耳边只剩下夏夜蝉鸣的声音，一声声不急不缓地叫着，如同他一下下慢慢揪紧的心脏。

　　“或者……我来接你？”
　　“嗯。”

　　叶霄出来的时候，对着别墅门口的祁慕，还有些愣怔。

　　他喝了点酒，虽然没怎么醉，但脑袋并不是很转得过来，两三步往前抱住祁慕，头在他胸口蹭了蹭，说话间声音引起那一片布料微微震动：“你好快啊。”

　　男人不能说快。祁慕脑袋里一瞬间飘过这句至理名言。他把怀里的人稍微往上拉了拉：“还好吗？”

　　“头晕。”

　　“今晚没吃东西？”

　　“嗯。”叶霄随口应了一声，随手在祁慕身上乱摸：“有糖吗？我好像有点低血糖。”

　　祁慕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心中想着不能和醉鬼一般见识，一边想把他往停车的地方带：“车上有。到车上再说。”

　　叶霄却没动：“我头晕。背我。”

　　祁慕和他对视了五秒，最终俯身将人背了起来。

　　叶霄的手臂环过他颈侧，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毛绒绒的头发轻轻擦过他的耳朵。祁慕觉得耳朵有些发痒，却又腾不出手来将那痒意抹去，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叶霄说话转移话题。

　　“以后别玩这么晚了。”

　　“大家都这样。”

　　“我就不这样啊。”

　　叶霄没有再回答，只是环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头往下埋：“你好讨厌。”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祁慕的心略略抽痛了一下，轻笑道：“这样吗？”

　　“嗯。”叶霄的声音闷闷的，“最讨厌你了。”

　　……

　　那时候叶霄埋在他颈侧的触感，和此刻的感觉似乎一点一点的重合起来了。

　　祁慕将人搂紧了些，低头凑近叶霄耳畔问他：“讨厌我吗？”

　　叶霄眼睛都快闭起来了，耳朵却还高高竖着，坚持听着恐怖片的剧情，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什么？”

　　祁慕很有耐心，又慢慢问了一句：“讨厌我吗？”

　　他凑得很近，说话间鼻息喷吐在叶霄耳侧，把那白白净净的耳垂硬是染上绚丽的红色。只可惜在这昏暗的环境里，这一抹颜色谁也没能注意到。

　　叶霄张了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又将头埋了下去，没让祁慕看清自己的表情：“讨厌你。”
　　再度收到了这样的回答，祁慕是没想到的。

　　像是场景重现，只是那时紧贴在背后的那个人，此时被抱在胸前。他们也不是在回家的路上，而是在播放恐怖片的电影院。

　　祁慕明白了。

　　他揉了揉叶霄的脑袋，把人放回了隔壁座位：“既然这样，自己好好看吧。”

　　叶霄被突如其来的推开，眼睛还未瞪大，一转头便直接对上了女鬼的正脸。

　　“！！！”

　　手刚离开叶霄，下一秒就感受到自己的腰又被一把抱住了。祁慕低头把那搂住自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随即便听见叶霄小小声地叫道：“祁慕！”

　　祁慕不理会他声音里带的那丝弱弱的哀求，只是说道：“讨厌我的话，不要抱着我比较好吧。”

　　“不讨厌你！”叶霄的手臂有略微的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幕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祁慕却没有就此停手，掰开他的力度一分不减：“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突然的暂停键，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停滞住。连叶霄因害怕产生的那点颤抖都消失了。

　　但祁慕像是没有感受到这份凝滞。他将叶霄拉起来，凑近他，将他的手搭到自己肩膀上，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轻轻地问：“喜欢我么？”

　　电影里出了故障的电灯一闪一闪，时不时照亮影厅的一小片地方。

　　隐隐约约间，祁慕似乎觉得看见了叶霄泛红的双颊，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但还没来得及看仔细，温热的触感再次覆了上来。

　　叶霄靠向了他颈侧。

　　“喜欢你。”祁慕听见他喃喃道，“最喜欢你了。”

　　那一夜仿佛停滞的心跳，在此刻再度剧烈的颤动起来，分不清是来自于自己，还是来自于眼前的人。

　　与此同时，该电影院唯三个看这个国产恐怖烂片的冤大头李问，最后一次望向不远处明显没在看电影的两人，转身走出了这个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