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还在》东篱乌鸦

15、换儿

　　絮仁的母亲被蒙在鼓里。而父亲却背着这个秘密小心翼翼地过日子。父亲起初很讨厌这个交换来的孩子。可是看着旻天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地更加可爱。他想这个孩子多么可怜，当初舍弃儿子是迫于无奈，然而这个孩子却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丢弃。他加倍地疼爱旻天，连同絮仁和儿子的那一份。

　　母亲却对旻天没有好感，也许是毫无血缘的关系，没有母女连心的感觉。况且随着旻天的长大，母亲发现她越来越不像自己。那时心虚的父亲就会抢白道：女儿不像你像我，你看这鼻子这眉毛跟我多像。母亲总是哭笑不得。

　　如果旻天的亲生母亲不出现的话，那么这幸福的一家子就不会分崩离析。旻天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生世，她可以很幸福地生活下去。然而她的母亲却出现了。

　　那是旻天五岁的时候，院子里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双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旻天是得了她的遗传。她看见旻天，一下子就认出来。抱着旻天嘴里不停地念叨：是你吧？是你吧？

　　旻天被吓得大哭。

　　母亲走出来看到女人的时候就愣在那里，有一种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家里炸开了锅，因为女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那个被掉了包的孩子死了。

　　女人是未婚先孕的，男人的家长说如果是个男孩就让她进门。结果她就把别人的孩子带回了家。她那个时候是多么年轻不懂事。直到儿子四岁时跟着父亲出门发生了意外，父亲驾驶的轿车刹车失灵，与对面过来的摩托车相撞，父亲和骑摩托车的那个男人当场就没了呼吸，儿子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不就也离开了人世。

　　对于一个大家庭来说，这不是个简单的事故。最后却查出个豪门争产的结果。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香火观念重的长辈们把财产交给了嫁出去的女儿和女婿管理。此时旻天的母亲想到了旻天，她失去了丈夫和儿子就只剩下旻天。她想用钱来买回旻天，可是对旻天和絮仁的父母又是怎样一种伤害。絮仁的母亲疯一样抱起旻天锁进了房间，任谁敲门也不开。她大喊大叫着，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我才把你女儿给你！你把儿子还给我！

　　旻天的母亲无可奈何地离开，从此父母之间的战争便开始了。

　　其实父亲是最伤心的那个人，每次跟母亲吵完架就像老了好几岁。那时的旻天懵懂中知晓是父亲做错了事被母亲责怪，于是常常拉着母亲的衣角，替父亲求情。母亲看着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胆怯地看着自己，心中却复杂的很。

　　后来旻天的母亲又来过几次，都被母亲拿着扫把赶了出去，连同她带来的钱。也只有那个时候，母亲才会把旻天当成宝贝一样护在身后，怕被人抢去。

　　“你休想抢走我的女儿！”母亲常常这样大吼大叫。

　　那个时候，母亲变得极为敏感和神经质，还经常把旻天带在身边，稍有不顺心就打骂她。渐渐地，旻天变得胆小，每次都离母亲远远的不敢靠近。才六、七岁的小孩，却只会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呆头呆脑地望着陌生人。而她发呆的时候，母亲又会一巴掌扇下来：这么笨，也不会叫人。

　　常常弄得客人尴尬地离开，久而久之，家里便鲜少有人来拜访。

　　絮仁那时已经懂事，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有个弟弟，而妹妹却只是掉包来的。那时的她因为幸福生活的突然破灭和父母毫无休止的争吵怨恨旻天。她总是对怯生生叫她姐姐的旻天凶巴巴地大喊：你不是我妹妹。然后从哭哭啼啼的旻天身边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