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人间》三十四味

7、通道

　　离开了上杭城，小白和小青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

　　小白和小青洗过澡，在客厅的地毯上，穿着家居服打坐。

　　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走过一圈又一圈，小青忍不住，睁开眼，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小白。

　　小白似有所感，睁开眼，略带疑问的眼神，看着小青。

　　小青看着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袍，绾着发髻的小白，城市的星星点点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映衬在她身后，很近也很远，让她一时分不清这千年时间是否有流逝。

　　“怎么啦？”小白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拉回小青的神智。

　　“我……”小青顿了顿，继续道“你和那个臭和尚，后面单独聊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一起。”

　　小白温柔的笑了“傻小青，就因为这个呀。那个和尚其实算得上是我们的故人。”

　　“是谁？”

　　“他是许仙的转世。”小白的声音波澜不惊，表情也淡淡的。

　　小青震惊的睁大眼睛，“什么，他竟然是许仙！那他岂不是也是许宣”，说着，想起许宣和小白的情深意重，许仙和小白的命运纠葛，心中空落落的，头脑里一阵阵的发虚，身体好像被什么拖曳着，下坠，一直以来的恐惧似乎归到了实处。她一直害怕着的就是小白还爱着许宣，还记挂着许仙，她只是她的姐妹，她……

　　“小青，我和许仙都过去了。”小白上前，手臂环住身体逐渐颤抖的小青，双手安抚的轻拍小青的后背，继续道。

　　“许仙那一世，他跟随法海修行，后面承法海衣钵，广结善缘，成为佛祖的宿世弟子，这一世，是他的第十世，如能继续惠泽苍生，则可以修成佛身，立地成佛。”

　　小白的声音款款而道，“我的簪子认出了他，他修的宿世慧眼，也早已看清我们的过往。他和我讲了他这许多年的转世经历，也说起了许宣那一世。许宣那一世，因为神魂破碎过，虽然玉簪帮他重新凝聚，但终究还是散逸了一部分，所以，许宣的神魂虽然后面转世成为许仙，但他从来就不是许宣。”

　　肩膀一沉，是小青将头靠在小白肩上，“但我和许宣的因果还是在许仙身上，千年前，还了因果，这千年后的相遇，也只道是寻常。”说着，小白抬起小青的脸，面向自己，“所以，你不要介怀，也无需在意，我们都过去了，因果已了，小青。”最后一句，叹息一样，响在小青耳畔。

　　小青没有讲话，只扑在小白怀里，将自己紧紧的嵌在小白身前。

　　“小青，我不想你再去冒险，所以我还是打算拒绝他以你为引，开启修罗城与人间通道的建议。”小白轻抚着小青的长发，平静的道。

　　“我听小白的！”小青依恋的说。

　　“呵呵，你呀，傻丫头！”小白的语气宠溺，“不过我们还是要助他，这人间，我们也要生活，所以还是希望它继续平稳繁荣下去。而且能打开通道的并不是只有你，你还记得你带出来的珠钗碎片吗，它也是从修罗城离开的有灵之物，也可通过特殊的法力运转，去加强那股似有若无的链接，从而打开通道。”

　　小青眼睛一亮，对呀，她怎么没想到。这样人间可救，她们也不用冒巨大的风险，简直太好了！

　　“小白，你能在我身边，真的是太好了！”小青开心的道。

　　“好啦，好好修炼，补足元气。明天我们去宝青坊，找坊主为你挑选一件趁手的法器，”

　　“嗯嗯！”

　　—
　　第二日，天刚亮，小白就将从珠钗上提取到的修罗城气息中的一丝附在释玄和尚给的传信符箓上，并附上她和小青商量出的方案，约好在三日后的午时东郊会面，便法力催动符箓传送给了释玄。

　　两人随即出发，顺着珠钗的指引，前往杭城的宝青坊入口。

　　穿过满山金色叶子的银杏林，小白小青来到了充满现代气息的宝青坊。

　　只见门面上的牌匾是闪着流光类似人间的霓虹灯一样，宝青坊三个字流光溢彩。整个建筑也好似后现代风的建筑，各种各样形状堆叠在一起，颜色花哨却又和谐。小白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建筑，对比一千年前来的那一次，真的是变化颇大。倒是小青，在修罗城各个时代的千奇百怪的建筑都见过，倒没什么感触。

　　两人进入宝青坊，却没有见到双面狐坊主，只见一只长着红色狐耳的女童，怯生生的，站在门口迎着两人。

　　一听小青要选法宝，抬手招来一长串箱子组成长龙，飞到小青面前，由着小青挑选。

　　“小白，这把剑不错！”小青舞着一把寒凛凛的长剑，转头看向小白。

　　推销的时候，红耳小童也不社恐了，激情洋溢的推销，“客人好眼力，这把宝剑是挑选最猛烈的执念烧煅出来的，以东海碧水洞的青龙的逆鳞为材料辅以天外陨铁，切金断玉，降妖伏魔不在话下，是修行的不二法宝！”

　　说着撇了一眼小白。

　　“而且这把剑同一炉出来的还有一把银龙的逆鳞打的剑，两把剑相辅相成……”

　　小青听了眼睛一亮，“在哪，快拿出来，”然后看向小白“姐姐，你也试试，看趁不趁手。”

　　“好嘞！”不待小白回复，红耳小童立刻召来宝剑，奉在小白面前。

　　小白看着漂浮在身前的长剑，又抬头看看一脸期待的小青，笑了笑，抬手握住剑柄，舞了一圈。

　　“是很不错，你这两把剑，怎么卖？”

　　红耳小童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形物体，点了几下，只见上方浮现出一个人影，是双面狐。

　　“呦，来客人了！”画面里的双面狐撇了一眼小青和小白，转头洗了一口烟。

　　“坊主好久不见！”小白和小青纷纷向双面狐问好。

　　“承蒙坊主在修罗城照顾我们姐妹二人！”小白小青低头向双面狐行礼。

　　视频中的双面狐跳上一张桌子坐下，慢悠悠的道“一桩生意，不用谢。”

　　“坊主，我们姐妹挑中了这两把剑，你看是什么价格。”

　　双面狐眯起狐狸眼，身子微微向前探，“这两把剑呀，可是宝贝。因为是龙之逆鳞所铸，兼执念之力所煅，不仅寻常妖物，就是修罗城中的幽灵怪物也是有克制功效的。”

　　话音中带着奇妙的韵律。

　　小白转头和小青对视一眼，“坊主知道我们姐妹要去对付修罗城中的幽灵怪物？”

　　双面狐吸了口烟，清笑两声，“那个释玄和尚刚刚已经发了召集令，人妖两界谁不知你们要主动出击，对付那修罗城中即将破城而出的怪物？”

　　“看你们和我有缘，又做过两次生意，这两把剑可以送给二位，”双面狐顿了顿，“只需要一点点条件。”

　　“你们也知道我这小小的作坊，每日生炉点火都需要燃烧执念，越好的法器越是需要浓烈的执念去锻造，就劳烦二位，在消灭幽灵怪物的同时，帮我收集点执念。”

　　“那要多少执念？”小青问道。

　　双面狐摆摆手，红耳小童便上前递上来两个红色的小葫芦。

　　“装满即可。”

　　“那我们要把葫芦送到宝青坊吗？”小白问道

　　“不急，到时你们自会知道。”双面狐眯起细长的狐狸眼，意味不明的说道。

　　—
　　小青盯着手中的葫芦，和小白叹道“这葫芦里面空间很大，我们能装满两个吗？”

　　“坊主一直很有分寸，我们尽力而为就是。”小白倒是不甚有压力，还安慰小青。

　　“行吧。”小青收起葫芦，专心和小白修炼。

　　—
　　三日后午时堪堪到，小白和小青准时到达东郊。

　　只见东郊，已经罩起巨大的结界，笼罩了数百公里的地区，结界外守着一批穿着统一衣服的修士，看着倒像是上杭院的学生。

　　进入结界内，只见修士和大妖分几方站立，泾渭分明。神识探过结界，凡人都迁移出去了。

　　“小白、小青两位施主，请来这里。”释玄和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小白和小青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释玄身穿红色金线绣制的袈裟，带着檀木佛珠，站在一处圆坑前。

　　小青刚想飞过去，却见小白伸手拦下了她，“小青，你不要过去，在这里等我。”

　　“小白，我们说过要一起的！”小青握住小白的手臂，声音坚定的道。

　　“死物如果被吸进去，损毁了我都不在乎，但你，只有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小白认真的看着小青，大大的眼睛中，满满都是小青的身影。“你在这里等我，打开通道，我就过来找你，然后我们一起杀灭冲过来的幽灵怪物。”

　　说着，掏出一个白色的手环，扣在小青手腕上。“这个镯子可以掩盖气息，撑起护盾，等闲妖魔不可破开。是我千年前被法海收走之前去宝青坊找坊主定做的”，小白摸着手环，继续道“当时没来得及从宝青坊取回来给你，这次时间刚好。”

　　“小白──”小青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恐慌，手紧紧的抓住小白的手。

　　“小青，在这里好好等我，”小白用另一只手，轻抚小青的头，另一只手，触发镯子，撑起防护盾。然后，放开小青的手，向着释玄和尚飞去。

　　小青的手紧紧握住手环，看着小白的背影，听话的驻留在原地，没有动，心中却被恐慌填，暗暗下定决心，不论生死，小青都和小白在一起。

　　—
　　释玄和尚立在圆坑前，紧盯着圆坑中央，感受到小白立在身旁，没有转头看。

　　“在昨夜子时，有三只幽冥怪物从这个虚空钻了出来，越来越多，风险越来越不可控，我们需要尽早解决这个祸患。”释玄说完，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小白从头上拔下珠钗，低头看了一眼，“释玄，记得你做过的承诺，保护好小青，助她飞升！”说完，向着圆坑中央，甩出珠钗。

　　珠钗悬浮在空中，小白身影也向上飘起，法力精准的找到珠钗与修罗城那丝联系，随即增加法力的输出，反复震荡那个节点。只见珠钗逐渐开使亮起纹路。

　　小青远远的看到，心下顿觉不好，刚要冲过来。

　　“砰”珠钗再次碎裂，碎片还未及掉落，一块碎片上骤然浮起黑色的光晕，瞬间扩大，把圆坑上那一片天空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剧烈的罡风袭来，小青被吹的勉强立在原地，不能寸进。

　　一只金色的大手拂过圆坑上方，拢起珠钗碎片。以法力净化粘合。随即拼好的珠钗飞到释玄手中。

　　此时，悬立于坑前的小白吐出一口血，身型一晃，掉了下来。

　　释玄飞身接过小白，将珠钗插在小白发髻间。

　　猎猎的风吹的释玄袈裟飞扬。

　　“吼──”怪异的吼声顺着通道传来，越来越近。

　　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喂进小白的口中，释玄盯着通道，向着结界内的修士，大妖们喊道“准备，幽灵怪物要穿过来了。怪物消灭之前，结界只进不出，防止怪物闯出去，大家撑住！”附着法力的话，传遍结界内外，所有人、妖都握紧武器，紧紧盯着高愈数丈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