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人间》三十四味

6、渊源

　　夜晚的杭大，校园里的小路上亮着昏黄的路灯，繁茂的香樟树上，挂着绿色、橙色的彩灯，衬的绿色越发黑绿，像是仙境仙树一般。

　　在层层枝蔓掩映下，一道白色夹带绿色的流光闪过，两道身影出现在小径之上。

　　“小白，我们去找谁！”小青跟在小白身后，戒备的看着四周。

　　小白在前面带路，法力以盾状护在自己和小青周边一丈，“还记得民俗学院吗，我觉得他们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在我还是普通话学生的时候，曾听说过相关的传闻，当时只以为是怪谈，现在看，应该就是有人撞到他们处理幽灵怪物了。”

　　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校内论坛，点开一篇帖子，递给身后的小青。

　　帖子图文并茂，但图片有点糊，看不太清，只能看到浓黑色背景下莹绿色的一大团不知名的东西，红红蓝蓝的几团楼主推测貌似是民俗学院的学生。楼主自称是在校园的某个楼顶上拍延迟摄影的日出，第二天早上去收相机，拿回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这几张照片。

　　「太假了吧，一团团马赛克一样的影子，就说是怪物和人吗？」一楼是质疑楼主的认定。

　　「这些图都糊成什么样子了，不得不猜测是不是故意P成这样的」19楼质疑图片的真实性。

　　「不过，话说我听说好像杭城确实有一个上杭城的修仙城镇，里面还有一家上杭院，对应着我们人间大学的修仙者进修学院」99层的回帖说的是他听说的都市传说。

　　「现在高糊图都还能来碰瓷吗，我们只是柔弱的民俗人啊」n层的回帖还带着一张图片，是带着傩面跳舞的图片。

　　后面就楼就都跑偏了，小青返回去看那几张楼主发的糊图，那团绿色的马赛克确实和她们昨晚遇到的幽灵怪物是同出自修罗城的。

　　“他们确实应该遇见过修罗城的幽灵怪物，看时间，是一个月前，我刚离开修罗城，回到人间，落在杭城。”

　　小青神色凝重，这其中不知道是否有关联。

　　突然手上一暖，小白转身握住小青的手，人类的体温还是比蛇类高上很多，小白的手在冬天也暖暖的，驱散了小青心中的担忧。小青看着她们交握的双手，感觉心里也暖暖的。只要她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小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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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俗学院大楼里确实很热闹。一楼的部分教室是类似练舞室，有很多学生在学习傩舞。另外的一些学生在练习古老的民谣，有的还在进行占卜，还有的在制作民俗服装。

　　小白带着小青穿过大堂，只见天井中心有一颗枫树，枫树上红色绿色的叶子掺杂着。

　　“民俗楼来过很多次，以前倒是未曾见过这棵树！”小白笑着叹了一句，径直走向枫树。

　　观察了一会，小白用法力分别打在红叶的叶脉处，只见红叶越发灼灼，绿叶也逐渐染红。当绿叶全部变红时，一扇门出现，逐渐由虚幻变得凝实。小青拉开门，进去发现里面的构造竟然是一个电梯。

　　“倒是设计巧妙，竟把进入芥子空间的钥匙放在这里。”小青难得赞了一句。

　　“这枫树，非修行者看不到，看到这枫树，也就为这枫树所发现，结界屏障自动竖起，倒也是防止凡人误入的好设计。”小白回道，“这电梯也是按照法力强弱分的层级。”

　　说着，指尖附上法力，按了去写着九级的最靠上的电梯按钮。

　　只感觉到电梯并不是直直向上，而是先向左，然后向右，最后才上升，还是斜向上升。

　　“叮──”到了。

　　电梯门向两边拉开，一座巨大的广场映入眼帘。

　　广场由白色的巨石铺就，正中央有一个手持书卷的，背着药蒌身型有些佝偻的光头和尚形象，和尚年纪很大的样子，须眉皆白，眉毛长长的垂到脸颊，胡须倒是短短的，只堪堪覆盖住下颌。

　　小白和小青刚出电梯，电梯四周就亮起红色的结界，并响起告警声。

　　“有不明人员闯入上杭城！”四周警戒人员纷纷带着武器，团团围上来。

　　小白和小青并肩而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远远传来“住手”的声音。

　　一道流光闪过，一道符箓闪着金光，悬立在半空中，正挡在两方之间。

　　从符箓中传来一道童子软软的声音“这两位乃师傅的贵客，上杭院的守卫可散去，由我领二位施主前去见师父即可”，说着，符箓上光芒一闪，化为一个八九岁的唇红齿白的孩童，俯身作揖，“未曾知会守卫军，惊扰诸位了！”

　　守卫中的领头人，示意守卫们收回武器，向着童子回礼道“校长确认无事就好，最近杭城怪兽出没，我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希望没有惊扰到两位客人，”后一句却是对着小白和小青说的。

　　小青站着没动，微微撇嘴，小白微微俯身，颔首作礼“无妨。”。

　　童子转身面向小白和小青，弯腰抬手“二位女施主，请跟我来。”

　　说完，待小白和小青同意，再次化为流光，卷携着小白、小青飞了回去。

　　在一处辟静的院子前，一个须发皆白的光头老者等在门口，小童将小白和小青送到老者面前，落地欢快的跑向老者“师傅，两位客人我接到了！”

　　“符念做的很好！”老者笑眯眯的摸了摸童子的胎发，“去玩吧，我和这两位客人有事相商。”

　　童子笑嘻嘻的哎了一声，化为流光跑远了。

　　老者视线扫过小白小青，双手合十“两位施主有缘得见，贫僧法号释玄”，抬手道“请进，我们入室详谈吧。”

　　长长的眉毛几乎盖住了眼睛，看不清老和尚的表情，小青心里腻歪，没想到在修罗城打败了法海，回到现世，竟然还要和秃驴打交道。转头看小白，却见小白看着老和尚的脸，有些出神。

　　“小白，怎么了”小青上前拉住小白的手。

　　小白回神，却没看小青，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回道“没什么，我们进去吧。”说完，当先穿过圆形的大门，穿过结界进去院子。

　　小青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心，缓缓握紧拳头，像是要抓紧什么一样，瞥了一眼老和尚，也抬脚跟着小白进去了。

　　老和尚引着小白和小青来到院子中心的银杏树下的石桌旁边坐下，为小白和小青斟了两杯茶。

　　“两位施主，请。”

　　小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热腾腾的蒸汽，却没有喝。小青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小白，没有动茶杯，而是双臂抱胸，戒备地盯着对面的老和尚。

　　“释玄师傅，我们的来意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小白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对面的老和尚，“这修罗城的怪物怎么会来到人间的。你们上杭城或者说上杭院有调查清楚原因了吗？”

　　释玄抬手，引着面前的白色水汽升腾，演化出一座城，该城是一个蛇形之城，赫然是修罗城。

　　“修罗王本是驻守修罗城的菩萨，以蛇身化为修罗城，为执念不消之魂提供栖息之所，但奈何，千万年在修罗城渡人、妖的执念，却无法完全消解那离开修罗城之人，散在修罗城中的执念。执念之力猛烈，修罗王为这积年累月的执念所侵蚀，渐渐迷失本性，无意识的在真身蛇尾之处散逸执念之毒，感染了修罗城内的魂灵，生出被执念完全侵蚀的幽灵怪物。”

　　老和尚的控制着白色水汽展现着他话语中的画面。

　　“修罗城本依托执念之魂所建，魂灵无，则修罗城塌。现在城中风火水气四劫本意是清除过多的执念之魂，但因为幽灵怪物越发多，每次都躲过四劫的清扫，导致修罗城的意识以为魂灵过多，则四劫发动愈发频繁，清除掉越来越多的正常的魂灵，却无法清理掉激增的幽灵怪物，反而助长了幽冥怪物的诞生。”

　　“眼下修罗城魂灵加上幽灵怪物的数量即将到达极限，当四劫同时降临修罗城之刻，魂灵全消，就是修罗城城破之时，届时，修罗城中的幽灵怪物将顺着最后一个从修罗城离开的执念之魂的气息，降临人间，”说着老和尚手中的蒸汽幻化出一个高马尾的女子身影跳入蛇口的画面，“修罗王理智尽消，无力阻止，杭城将沦为人间炼狱。”

　　白色的水汽最后幻化出一群怪物涌入杭城的画面后，骤然散开。

　　“一个时辰前，上杭院的清理小组检测到幽冥怪物出没，还没来得及派人定位、处理，气息便散去，想来是二位清理了。”

　　老和尚看着小白，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老秃驴你调查我们……”小青盯着老和尚。

　　小白按住小青的手，微微摇头，看着老和尚说：“师傅既然愿意给我们解惑，那目的不妨直说，今晚，我们确实碰到了幽冥怪物，也消灭了它。你们既然对修罗城了解这么深，那么必然也有解决之法，我们姐妹二人法力低微，但涉及黎民百姓，也愿尽绵薄之力。”

　　老和尚转头看向小青“一月前，第一只幽灵怪物来到靠近东郊的杭大附近，被我们消灭。这段时间，我们反复勘查研究，确认幽冥怪物是固定顺着小青施主离开修罗城降临人间的空间通道和气息来到人间的，那片旷野我们已经不下结界并派人值守，但只能被动的守。如今发现，他们还会顺着小青施主的气息，直接降临在小青施主的身边，所以，老衲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小白突然回道。

　　老和尚却像是没听到，继续看着小白说下去“因为小青施主和修罗城的渊源，希望小青施主可以回到降临人间的所在，让我们以其为钥匙，打开修罗城与人间的壁垒，帮助修罗城清理幽冥怪物，散尽执念之毒，恢复修罗王的理智，挽救修罗城。”

　　“二位施主，以为如何？”

　　“不可！”小白严厉的回道，“开启通道的瞬间，谁也不清楚，开启通道之人是否会被吸入修罗城中，也不清楚那一刻会有多少幽灵怪物跑出来。两边世界通道的罡风也可能会撕碎作为钥匙的人，这把钥匙很可能有去无回！”

　　“阿弥陀佛，老衲会全力保护小青施主的！”

　　“出意外之前，都是漂亮话说的好听！此事不必再商议，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小白站起来，牵着小青就要离开。

　　“小，小白施主，请等等，修罗城的事可以容你们再考虑一下再答复，老衲有些别的话想单独与您讲，”老和尚略略拦在小白和小青身前，声音依旧平稳，眼睛却直直的望向小白的眼睛。

　　“你个臭和尚，你想干什么？”小青拦在小白身前，怒视着老和尚。

　　小白似是思考了一会，轻拍了拍小青的肩，说“等我一下”，随后跟随老和尚去了另一旁的房间。小青手，只来得及擦过小白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