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五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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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对面【悟空】被邪祟完全吞噬那一刻，孙悟空与孙行者皆眼冒凶光地瞪向身边黑雾，生怕自己惨遭毒手的黑雾躲在观音身边，颤抖着声音道：“我，我，这，那也不是我！”
观音微笑着挪动脚步，不让自己挡住孙悟空行进的方向。
黑雾暗道：忘了这观世音是个偏心眼的。
“你不也做过相同的事？”孙悟空将手指掰得咔咔作响，一副要拿黑雾千刀万剐的姿态吓得它扭头就往外跑，未曾想，还真让它透过屏障跑了出去。
然而其他人却仍然被困于屏障内，黑雾见他们出不来，顿时得意地停住身形，叫嚣道：“怎么不来追我？”
气得孙悟空与孙行者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就在这时，一旁的观音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地上说道：“那不是先前把六耳与那位姑娘抓走的鞭子么？”
二猴看去，果然有灵力悄然从地里窜出，潜伏着爬向对面的邪祟，也有一部分似乎注意到黑雾的存在，顿了一下，左看右看后，还是朝着邪祟去。
“它们要做什么？”孙悟空颇为不解，观音摇头，示意他接着看下去。
除却他们几人，此世界的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诡异的灵力，它们行进到邪祟脚下后，一涌而出，攀上【悟空】的腿，如同蚕丝一般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对面【观世音】等人皆以为邪祟在将【悟空】吞噬，还在融合当中，殊不知邪祟意识到此灵力的不对劲，剧烈挣扎起来。
“愣着作甚，还不去搭把手？”屏障内的孙悟空就差捡起地上石子丢向还呆愣在原地看着的黑雾，大声提醒道。
可他身处屏障中，哪怕只是声音也难以传递出去，好在黑雾终于回过神来，它一咬牙，雾体直冲进那股灵力当中与其厮杀。
未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灵力被打得措手不及，不得不分出部分来应付黑雾。
虽不知这黑乎乎的雾从何而来，但邪祟看准时机，他大喝一声，硬是将欲攀上他腰间的灵力给扯下来，大力一丢，竟真也将这些灵力丢出。
其他人不明所以，也近不得身，只能焦急地看着。
【观世音】试图与邪祟对话，然而对方根本顾不上与他说话，隐约间【观世音】好似看到了攀附在【悟空】身体上的东西，那东西几乎是一闪而过，再定晴一看，什么也没有，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黑雾忙前忙后，忙着躲避灵力的抽打，忙着去扒拉想要将【悟空】的脑袋包裹住的灵力，若是有身体，它怕是早已满头大汗。
它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为孙悟空鞍前马后？
屏障内的孙悟空与孙行者也放下往日芥蒂给它吆喝打气，若不是出不去，孙悟空自己就要上场，他在里头急得团团转，可怎么试也出不去。
“急死我了！”他烦不胜烦，恨不得出去大展身手，孙行者在一旁抱臂，赞同点头。
奇怪于未得到观音的回应，孙悟空看过去，对方正凝神盯着头顶的一个方向，他疑惑地顺着其视线望去，竟是瞧见天边若隐若现的仿佛蛇一般的隧道，立在其中的男人可不就是观世音么？
“这是怎的一回事？”孙悟空不由自主地惊叹道，“怎的这么多个菩萨？”
孙行者也望过去，顿时瞪大双眼，他想起来了，当初他与凌虚子于隧道之中曾看到过千万个世界的状况，其中有一个世界不就是此刻他们所见的么？他记得，这是唯一一个“他”与邪祟彻底融合的世界。
如此想着，孙行者猛地看向黑雾的方向：此时黑雾与邪祟齐心协力击退灵力之后，黑雾正要回头邀功时，忽然心有所感，它看回已占领【悟空】身体的“自己”，对方正好伸手欲将它抓住，它连忙闪身躲过。
“你——”邪祟用着【悟空】的脸看向它，用【悟空】的声音问道，“你是谁？好似在哪里见过？”
“我可不就是你！”黑雾只觉这个“自己”的脑袋实在不够灵光，连自己都认不出。
“我？”邪祟皱眉，“孙悟空？”
“不不不，”尽管它已明了自己也曾是孙悟空的一部分，但它怎么着也是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我就是你，我是……”
它懊恼自己没有名姓，以至于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接着它又想到孙悟空总是管它叫黑雾，它如获灵感，接着道：“他们管我叫黑雾。”
邪祟沉默，好似无言以对。然而灵力并未完全离去，趁着二人说话的空档，它这回来势更为凶猛，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所激起的巨浪，将黑雾与邪祟一并拍倒在地。
孙行者双手攀附在屏障内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景象，灵力如同找到了可容纳自身的容器争先恐后地钻进【悟空】的身体，他不明白为何天这回要将他一并关起来。这个屏障本就是天为了保护观音与孙悟空二人，他一向来去自如。
他记得，天让他去帮助“自己”，为何这次却不让他出去？！
“啊啊啊！”这叫喊声来自黑雾，它惊慌失措地看着【悟空】的身体浮在半空中被灵力侵入，“完蛋了。”
它毫不犹豫地跑回屏障当中，钻进孙悟空衣服里瑟瑟发抖，“黑雾，你给我出来！”
孙悟空想把它扯出来，然而黑雾铁了心要待在安全的地方，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莫非，你与邪祟融为一体后就会被这些东西侵入么？可是，当初黑雾侵占你身躯时，并未出现过这一幕。”观音琢磨道自从他二人来到此后，有太多谜题浮现。
孙悟空也摸不着头脑，“我只记得，我在一个地方走了许久，后来遇到了这小家伙，又遇到了天，在天的指点下我才醒过来。或许是因为我的意识并未完全被黑雾吞噬？”
两人说话间，四周景象已发生巨变，他们看见【悟空】手持金箍棒，所到之处皆是惨叫。
死去生灵身上的灵力皆汇入【悟空】体内，他们看到【悟空】又抓来四只猴子，其中一个可不就是六耳猕猴。
“嚯，这六耳怎的到哪儿都被抓？”孙悟空出声道。
“另外几个，我曾见过……”观音指着其余三只猴子一一说道：“灵明石猴，通臂猿猴以及赤尻马猴。如来尊者道他们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
“邪祟，”一声吼叫将两人的目光引回屏障之外，就连躲起来的黑雾也悄然探出头来，喊话的是【观世音】，他看上去异常狼狈，脸上、身上皆是血痕，他与【悟空】均侧对着他们，因而他们看不到二人脸色的神情。
“你竟出尔反尔！你道只要悟空的肉身便会放过所有生灵，如今你如愿以偿，为何还屠尽所有？”【观世音】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歇斯底里，然而他并未等到任何回应。【悟空】手一抬，一丢，手中的金箍棒便脱手而出，【观世音】一怔，堪堪躲过这一击。
孙行者紧张异常地盯着两人搏斗的身影，显然【观世音】难敌被盘古意识侵入身体的【悟空】，很快落荒而逃。
【观世音】捂着流血的左眼，显然邪祟是下了狠手要将他置于死地，而当他回到所剩无几的仙友身边时等来的只有指责。恐惧与愧疚使得人们开始推卸责任，最后人们将所有矛头都指向【观世音】。
“若非是他，我们怎会同意那邪祟的要求？”
“倘若不把孙大圣交出去，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
一字一句如同利剑刺向【观世音】的心口，让他一口血喷了出来，就连他自身都不由得质疑自己为何如此轻信邪祟？
没有可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没有可弥补的机会，【观世音】茫然行走于破败的大地之上，无论天空还是大地都无往日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他面前是死去的生灵，生灵死后不再留有痕迹，甚至于灵魂都不复存在，全都化作一丝灵力汇入【悟空】体内。
或许不该再称呼其为【悟空】，当初被邪祟夺走身躯的【悟空】只余一个躯壳在世间。
他颓然跪倒在地，终于崩溃大叫。
屏障内几人心中皆感慨万分，因为出不去，孙悟空退而求其次地拍拍观音的肩，他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观音握着他的手，缓缓说道：“我很庆幸，你能回来。”没有像这个世界的【悟空】一般消失。
孙行者坐在孙悟空肩头，拍拍他的脸，又指着屏障外示意他接着看。
一道虚弱的光出现在【观世音】跟前，那道光线似乎是一个人的身影，然而并未能看出究竟是男是女。
“观世音。”面前的光影明明近在咫尺，可声音却犹如在遥远天际。
“你是谁？”
“我是天，天空意识。”接着那道身影一分为二，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地，大地意识。”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天地出现了。”凌虚子接着说道，“他道残害众生的不是悟空亦不是邪祟，而是盘古。而他这么做，只为了拿回属于自身的力量，一旦盘古复活，莫说生灵，就连原本几个大陆都不复存在。所以，天让我杀死悟空。悟空是盘古的心脏，他与邪祟融合之后成了盘古最完美的容器，我别无选择。”
他原以为自己无法阻止盘古，对方实力在他之上，又吸收了那么多的灵力，他如何能敌？
可是他竟是成功了。
“这是？”【观世音】看着手中的芝草，这是地给他的。
“这是【悟空】还在巨石中时生长在其周围的兰草，她亦吸收盘古最为纯粹的力量，可用其刺穿【悟空】的心脏。”天说道。
“为何是我？”
“只剩下你了，观世音。”天顿了一下，“仅仅只是刺穿心脏并不能使盘古死去，我和地，会想方设法将其拖住，届时你要回到过去，将【悟空】杀死。”
“从一开始就将其存在抹杀，盘古没了容器便无复活的机会。”地叹息道，“这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阻止盘古的方法。”
【观世音】攥紧手中的兰草，没有立即应下来。
“这是你唯一能够弥补的机会，观世音。”天说道。
“我会做的。”【观世音】闭上眼长呼口气，脸上已看不清是何神态，眼中的情绪似已消失。
再次回想起那一天，凌虚子始终难以辨别那日是否是他这漫长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有好好地将变作利刃的兰草刺入【悟空】的心脏之中。
他原先只是想救人，可一个又一个生灵在他面前消失，他谁也救不下来。他亲身将【悟空】推向邪祟，他已扼杀其一次，如今又要扼杀【悟空】第二次。
当刀身没入□□的触感从刀尖传至掌心，无数灵力从【悟空】身躯中四散开来，然而没有生灵能够回来，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他是想救人的。
他谁也救不了。
“我们会在此牵制盘古，只是终有一天它会到达其他世界重复这一切。观世音，回到过去，杀死悟空。”
他踏上天地打开的隧道回到过去，在隧道中他看到了许多个相同的世界，每一个悟空都与邪祟殊死搏斗，每一个“他”都未曾像他一般将悟空推出去。
只是，世界总会灭亡。无论选择何种道路，盘古总会胜利。
当他终于回到天地所言的“过去”，看着未曾发生过一切的世间，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他心头没有任何欣喜，更无庆幸。
他回去的时间太早，【悟空】还未出世。他见到了过去一无所知的自己，这世上不该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另一个世界的天地的意识不知晓未来的一切，或许他们是清楚知道一切将会发生。
只是天机不可泄露？
当他回过神时，他杀死了过去的自己，因为这个人会在未来导致一切的发生。
天地让他回到过去，不就是为了让他阻止这一切吗？
或许他应该将所有可能导致一切错误发生的人都毁灭？
屏障内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回到过去的【观世音】，他的脚边是已死的另一个观世音。
就在他神色变幻莫测，身形摇晃地行走着，忽然间又倒头栽在地上。
“我和地终于意识到，”屏障内忽然出现一道声音，“【观世音】的精神几近崩溃，我原是打算将其抹除，可地不同意。于是我们消除了他关于未来的记忆。为了弥补过错，地将本属于此世界的死去的观世音的神魂带回时间被定格的世界，等待着一起被复活的时机。
只是这也让我与地产生分歧。地爱着每一个生灵，无论是谁她都想要救下来，而我认为悟空不该存在。我们应当杀死每一个时空中的悟空彻底杜绝后患。”
此话一出，屏障内的人都警惕起来，天道：“不必如此戒备，如今我仍需要你们去阻止地。”
几人微微放松，天才接着说道：“我们将观世音有关未来的事统统消除之后，我与地彻底分开，不断地穿梭于每个世界，渐渐的，我们都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变成了针锋相对的关系。我们吞噬自己，吞噬对方，如同害虫一般搅乱所有世界。每个世界都会走向灭亡的道路。”想到过去种种，天叹息道。
“我也终于意识到，在悟空成为其完美容器前，盘古意识都会想法设法地保护他。”
“保护我？”孙悟空显然不信，昂首挺胸道：“我一路走来靠得可全是自己。”
天轻笑道：“你以为是谁指引你去七星洞，是谁将定海神针放置于龙宫？又是谁引诱着这黑雾去吞噬你？”
孙悟空，行者与黑雾皆是一怔，黑雾问道：“可我本就是孙悟空的一部分，想与他合二为一不是应当的么？”
“你可以只是你，你的执念不过是盘古所为，就如同我与地的争执。他加深了我们的执念，促使我们作出最为极端的选择。我们的选择关乎其命运。”
几人沉默半晌，观音问道：“地为何想要复活盘古？”这是一直以来盘旋于他们心头的疑问。
“地认为，只有盘古彻底复活后才能彻底杀死他。盘古彻底消亡后，世界会恢复原状。”
“可死去的人并不能复活不是吗？”孙悟空疑惑不解地看着天，“若要盘古复活岂不是要将所有生灵都杀害？”
“不，地似乎找到了一个方法，你们也见到丧失灵力的仙佛的模样。”
“当然，就连观音菩萨都差点儿变作怪树。”一想起这茬，孙悟空就庆幸自个儿来得及时，才未酿成大祸，说着他灵光一闪，问道：“莫不是地所为？”
“是，尽管我尚不知晓地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们的确有了复活的机会。只是，若让盘古复活，我们将难有机会将其彻底击杀。莫说复活众生，恐怕这个世界仍会走向灭亡。”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孙悟空皱眉问道。他可不认为天出现在此只为了向他们解释前因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五十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