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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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者细细问了几遍，发觉唐三藏的的确确不知晓他的存在，他翘着二郎腿，嘟囔道：“竟是这么早……”
“悟空，”认定与他说话的就是自个大徒弟的唐三藏也是满腹疑问，“我记着我与悟能悟净他们才到花果山，怎么眨眼间又到这黑不溜秋的地儿？既然你来了，怎的还不把为师救出去？”
闻言，孙行者也未过多解释，反而噗嗤一笑道：“师父，咱这会儿可出不去，可不得等人来救咱们。”
这一听，唐三藏慌得两腿发抖，他向孙行者所在的位置走去，只是他看不清路，又心神不宁，一下子就将自己给绊倒在地。还以为是妖精所为，连滚带爬道：“悟空，悟空，你究竟在何处？这四周可是有妖怪？”
“师父，”孙行者的声音透露着无奈，他只能待在原地，也是有心无力，“你我相隔甚远，你省些力气。”
“怎么会呢？你的声音听着近在咫尺，再远也不过几步路。”唐三藏却是不信，可没有灯光，他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晃。
孙行者与他说了几句后又没了动静，唐三藏喊了几声，又听不到回应，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又中了妖精圈套，方才与他搭话的说不准是妖精所变。
如此想着，他紧忙盘腿坐下，再次念起经文。
“三藏，”这回说话的并非他认识之人，唐三藏疑惑睁眼，此次终于看到了亮光，那周身带着祥光的可不就是如来？
“你怎会在此？”如来见到唐三藏也是一阵诧异，他将身躯借给地之后，意识就陷入沉睡当中，此处应当是他的意识之处，怎么会见到唐三藏呢？
“您是？”唐三藏小心翼翼地问道，只见过如来佛像，倒是头一回见其“真身”，一时间并不能认出对方来，但见其周身带着祥光，恐怕来头不小。
如来哈哈一笑，正要回答时，孙行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如来老儿，你竟也在此。”
“如来？！”唐三藏从他的话语中提取到信息，他难掩激动之情，即刻跪拜。
而如来望向声音处，右手一抬，食指一指，唐三藏抬头间就看到了孙行者，他“咦”了一声，问道：“悟空，你怎又变回当初的少年模样？”
回答他的却是如来，“这可不是你那位徒弟，此乃孙悟空的未来魂，如今大家称他‘孙行者’来区分二人。”
孙行者冷笑道：“原来你也知晓不少，我还道你去了何处，原是一直躲在这儿。”
他开口就是对如来的嘲讽，若非唐三藏还在琢磨如来的话语之意，恐怕要大惊失色地说他无礼了。
“你这泼猴，仍是这般无状。地需一个身躯，我自然要帮这个忙。你呢，又怎的躲在这儿？”
原以为这猴子会大声反驳自己，不想对方异常平静道：“等人罢了。”
如来几乎不用思考就明白他所说指谁，“未来的观世音可与你一道来了？”
“未来的观世音？”孙行者却是冷笑一声，“他死了，在我遇见他之前就死了。”
他一直以为凌虚子的怪异是因邪祟的缘故，直到遇到了天，才知晓原来那日在时空隧道中见到的另一个世界的观世音才是真正的凌虚子。
“观世音，你究竟还隐瞒了什么？”事关行者，菩提老祖的语气不禁变得冷硬起来。
原以为凌虚子不会轻易说出，不想他却是轻笑出声，“我与行者的确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我确实是观世音。”
那是相当久远的事，久到凌虚子几乎要将那段经历遗忘了。
“在我的世界也有邪祟出现，而我与它达成共识，”凌虚子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何人，“悟空被我所害，与邪祟彻底融为一体。接着天出现了，他告知我若想要将功补过，可以打开隧道让我回到过去。天所言的‘过去’即行者所在的世界，我来自行者未来的世界。也是那一次，我知晓天地并非一体，地站在邪祟那头，而天反之。”
那时的他格外愚蠢，竟认为邪祟会有人性可言，“当初，我所在世界的邪祟以众仙友以及残存的生灵威胁，要挟悟空与其融合，它说只需要悟空的肉身。我不忍众生受苦，也加入劝说悟空的行列，我明知悟空可能有去无回，却还是这么做了。”
那时的他，只见到众生之苦，却忽视了悟空的意志，而邪祟三言两语又直言只要悟空的身躯就会放过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劝说他，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包括我，包括你。”
说到“你”时，凌虚子的视线扫过在场除了菩提老祖之外的每一个人，众人皆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地想到不久之前邪祟横行霸道抢夺孙悟空身躯时的状况，那时他们虽未面临与凌虚子相同的选择，但也曾想过是否直接将孙悟空的肉身毁灭。
形势所迫，谁也无法确定真到那一步时，他们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然而在悟空妥协那刻，邪祟将其彻底吞噬后却是出尔反尔，血洗各界。”
说着凌虚子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恢复往日那副冷酷的神情，“说是炼狱也不为过。”
仙佛也好，人，妖也好，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出尽洋相，丑态百出，他苦口婆心望众灵齐心协力击退邪祟，可人们却反过来指责他将孙悟空交出……
孙行者并非只是在原地等待着凌虚子的到来，天也告知他，其曾在他那至今未找回的一魂一魄上施法，届时可通过那残魂找到孙悟空。
他尝试过几次，果然如天所言，他可借助自己那一魂一魄去到孙悟空身边。
很多话天无法直接对孙悟空与观世音二人道出，因而天让他帮忙，去到二人身边，必要时再帮上一把。
他并未将剩余的意识都分到那一魂一魄上，若是如此，他的魂魄就会变得完整，届时，他便无法同时往回两个世界。
又一次通过残魂来到孙悟空与观世音两人身边，他骑着黑雾，虽然只是残魂，但这邪祟显然很清楚他就是孙行者。
若非此邪祟与他同出一源，且还有用处，孙行者可不会留着它。如今此雾已不足为惧，况且它也不过是被盘古意识利用罢了。
融合，说的好听是合二为一，其实不过是让他成为更加完整的容器，承载盘古意识的容器。
当孙悟空多次质问他是否知晓什么时，孙行者也默不作声，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尽管盘古意识也在寻找几人，但有些天的庇护，多少还能躲过。一旦他说得过多，只会过早地引来灾祸。
如此想着，孙行者从斗篷中间探出头来，绵绵细雨，一连好几天，不仅孙悟空不喜欢雨，他亦是。
雨水使得身上毛发湿淋淋的，很容易结成一团，若不是观世音将斗篷给了孙悟空，恐怕对方几乎要抓狂。
如今没了灵力，自然得受着这雨。
“菩萨，你这般淋着雨恐怕会得病，这样，咱们举着这斗篷遮雨。”孙悟空说着，敞开斗篷，他没注意到孙行者的存在，这一举动使得后者猝不及防地摔落下来，若不是孙行者眼疾手快抓住斗篷上的绳子就要掉进泥地了。
“哎呀，忘记你这小家伙了。”孙悟空一拍脑袋，把小光团捞起塞进自己胸口前，让他待在自己身上。
观音莞尔一笑，摇头道：“你且穿着，两人一齐难以遮雨。”他虽淋着雨但丝毫不见狼狈，素衣被雨淋湿后贴在身上，将他健壮体魄完全展现在孙悟空面前，“能在雨中与心上人漫步不失为美事一桩。”
说得孙悟空猴脸一红，心道这观世音想来是真没事了，都开始见缝插针地说这些有的没的，再联想到初次见其时的场景，不由得叹气道：“当初老孙还觉得菩萨不食人间烟火，怎料却总是说这些让人不忍直视的话。”
他怀中的孙行者默默点头。
想当初他压根没想过凌虚子对他有何非分之想，直到见到这观世音对孙悟空的态度，时不时还会听到这些直白的话语才琢磨过劲来。
只不过凌虚子好似不会说这么些话，只会一声不吭地待在他身边，是经历不同造就的么？孙行者不由得想道。
想到凌虚子的过往，他唉声叹气。
观音与孙悟空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两人一边行进一边说着话。
“悟空若是不喜欢，我不说就是。”听闻孙悟空话语中带着几分嫌弃，雨中的男人露出勉强又强装无事的笑，好似只要对方说一句“不喜欢”就会如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花朵即刻凋零一般。
饶是清楚对方在装模作样，孙悟空还是败下阵来，这个人为他付出许多，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自然也有所触动，他抓着身侧观音的手臂，无可奈何道：“菩萨爱说就说。”
见对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眉开眼笑，孙悟空内心也不由得欢喜起来。
眼见两人的脸越凑越近，看不过眼的黑雾冒出头来，挡在二人中间，大叫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在这儿谈情说爱？”
窘得孙悟空后退一步，扭过脸去他拍拍自己的脸，暗想道：好险，差点中了美人计！
观音倍感遗憾，他无法给这黑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否则也要给其头顶来个一拳才是。
“这雨下得好似有些久了。”他转移话题道，孙悟空果然将注意力移回这雨上面，附和道：“是哩，就是雨季，也总该会停上那么一会儿，可这雨却是未曾间断过。”
这寻常么？孙悟空难以确认，哪怕是一场雨都可能暗藏玄机，这么想着他还是把斗篷脱下，伸手一扔，盖住自己和观音，“不成，还是得罩着，以防万一。”
观音见他坚持，也不再拒绝，他个头高，于是由他举着斗篷，“你到我前头来，这般便能全罩住了。”
于是孙悟空穿过他胳膊，一下子就变成在他怀里一般，令观音压不住嘴角的笑。
孙悟空未察他的不对，他警惕地望着前方，对观音说道：“前面好似有什么？”
此话一出，那许久未出现过的屏障又一次将他们罩住连同雨也一并隔绝在外。
观音与再次探出头来的孙行者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看到了黑压压一片，好似有人聚集在一块儿。
二人加快脚步赶过去，那些人就如同地一般看不到他们的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在人群之中，孙悟空竟是瞧见了自己与观音，他扯了扯观音腰间的衣服，眼神紧盯那两人，说道：“看，那不是我与你么？”
观音自然也瞧见了，两人又继续往前几步，终于听清众人在说些什么。
原来竟是在劝说“孙悟空”将肉身给邪祟，而为首的劝说者正是“观世音”。
这让观音讶异，而孙悟空在听到对面的“观世音”说着让另一个他“要有身为佛的自觉，要承担起救生的责任”“牺牲他一个挽救全世界”之类的话时，迁怒地瞪向身边的观音，让其直呼冤枉，“你明白的，那不是我。”
孙行者也瞪大双眼，这不就是凌虚子最初经历过的么？他曾听闻天说起过这事儿，如今亲眼目睹时实在难以将对面的观世音与现今的凌虚子划上等号。
显然，对面的观世音满心都是众生灵，而凌虚子则不是。
孙悟空也明白那是另一个观世音，只是听着那些话，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恼怒，正要发作时，却发觉怀中的小光团看着比他还气，一时间反倒懵了。
亲眼目睹比听说还要令人恼怒，那时天未详说过程，孙行者虽恼凌虚子的隐瞒但也无此刻的火冒三丈。
他从孙悟空身上跳下，想穿过屏障，可出乎意外的是，此次他亦无法穿过，气得他狠踹屏障几脚。
“你气什么？”孙悟空挠头，一瞬间他感受到从小光团那处传来的难以言喻的情感，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孙行者瞧他一眼，叹了口气，又爬回他肩头上坐着。
黑雾也搞不懂孙行者的怒点，他们来自一个世界，它很清楚对面并不是孙行者。
“莫非那是‘行者’?”观音猜测道。
“不是，我敢肯定绝不是，当初我四处追杀这二人，可没见观世音提出过让孙行者英勇献身的。”黑雾自信道，然而它这一开口，孙行者忆起当初四处奔波的事儿来，孙悟空也想起自己也曾差点被这黑雾给吞噬，一大一小摩拳擦掌，将黑雾揍得满头是包，哀嚎不断。
“怎么回事？”
观音目光一直在对面的人群之中，对面的“悟空”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面对着师父师兄弟、各位仙佛的“劝说”，他并未接受，只是未曾想到他竟是被一举拿下，大多数人并不是“悟空”的对手，可“观世音”的实力在他之上，镇压他的也是“观世音”，这让观音自身也颇为不解。
若是另一个他，又怎么会如此对待悟空呢？在他心中，众生与悟空都是极为重要的，他不会为了悟空舍弃众生，更不可能让悟空为了众生而献身，他会做的就是一起寻找更好的方法。
在见到对面的“观世音”将“悟空”绑住之后，屏障内的一大一小幽幽地看向身侧的观音，他无奈道：“我不会那么做的。”
那一大一小才勉为其难地扭过头去，继续看向对面的状况。
被绑住的“悟空”冲冠眦裂，未曾想过会被如此对待，他如野兽般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五十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