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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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太阳”的坠落破碎，四周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这种黑暗并非以往入夜时的黑。
如若是入夜时的黑，两人还能看清路，可此时的黑如同墨水糊在眼睛上，他们除了知道自己是睁着眼的，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
孙悟空与观音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以免走丢。他们试着使出法术以看清前方的路，遗憾的是，他们始终无法使用任何法术。
自进入这条路后，法术便不再起任何作用，似乎有什么在阻止着他们体内灵力的运转。
“孙悟空，孙悟空！”黑雾大声叫喊着孙悟空的名字，听到回话，它循声带着小光团飘过去。小光团与孙悟心有灵犀，更是很快锁定孙悟空所在的位置，摸索着爬上孙悟空的脑袋。
“等等我，等等我。”黑雾害怕自己被丢下，这会儿明明小光团都不搭理它了，它反倒缠上了小光团，伸出两只雾状的手来，双手紧紧地挽着小光团的手臂。
在它们闹腾的空档，孙悟空与观音试着继续往前走，由于视线受阻，他们难以辨认前方道路是否仍旧平坦，每一步都极为小心翼翼。走着走着，孙悟空有些不耐烦起来，不免抱怨几句，被观音安抚下来。
“这黑不溜秋的，也不晓得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孙悟空郁闷说道，“若是有些许光亮也不至于走得这般艰辛。”
“兴许是和先前那太阳一般，需要我们来打破？”观音思量片刻，提议道：“你可看得见些什么？”
孙悟空摇头，想到此时观音看不到，便说道：“什么也看不到，哎——”他突然一声惊呼，观音紧张问道：“怎么了？”
原来是他头顶的小光团扯了扯他的头发，孙悟空正要伸手去抓，只听得观音“咦”了一声，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光点从孙悟空头顶飘下来。
“老孙都忘了，你原本就是个会发光的。”孙悟空嘿嘿一笑，有了小光团在前方照亮，两人走起来要顺畅得多，黑雾也紧随着他们。如今它法力式微，哪怕是雾状的形体也不过才巴掌大小，除了能说能飘之外也无其它能力，在这危机重重的未来，只有它自个儿绝对难以生存下去，因而即便孙悟空与观音二人未多关注它，它也未曾想过要逃跑。待它出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再想法子跑也来得及。它自信想道。
两人沉默地走在这条路上，孙悟空顿时想起自己当初因黑雾的缘故被困于意识深处的事，对观音感慨道：“当初被这黑雾困住时，我与小家伙就一直在黑不溜秋的地儿里徘徊，就好像如今的我们一般。”
见他提起这茬，黑雾身形一僵，感受到观音与小光团如刀般锋利的目光，好似要削它一般，它瑟瑟发抖地躲进孙悟空的头发里，心里暗骂天害得它这般凄惨，全然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孙悟空接着道：“当初又是暴雨又是大雪的，若不是老孙厉害，恐怕难以清醒过来。对了，”他忽然记起一事，“我还记着我曾回到自己当初在石头里的时候哩。”
“石头？是你还未出世前的事么？”观音诧异道。
就在两人话音才落之际，一道光突兀地显现出来，就在距离他们不过十米远的位置。小光团落在地上，又变成小小的孙行者的模样，朝光亮处跑出来。
孙悟空、黑雾与观音忙追过去。
就在四人跑进光亮处时，以他们脚下的位置为起点忽然冒出嫩芽，紧接着嫩芽长成青草，一路蔓延开来。光亮也从四周延伸开来，将之前的黑暗驱散开来。
“哎呦！”黑雾本想往前跑，不料却是撞到一个无形的屏障。观音一伸手，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又敲了敲，“有个东西将我们围住了。”
孙悟空试着施法，然而仍旧使不出任何法力来，“我也仍旧使不出法术来。”
虽说被无形的屏障所困，然而当风吹拂过时，他们仍能感受到风的存在，脚下的茵茵绿草随风摇曳，被风吹得弯下了腰。二人试着往前走，也是能够往前的，可一伸手却还是会碰到屏障。
“这是怎的回事？”孙悟空看向观音，“这东西好似能跟着我们走动？”
观音沉吟片刻道：“瞧着像是要将我们隔开。”
孙悟空正要开口时，忽感有人在扯他的裤管，他低头一看是小光团拉着他的裤腿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力。见孙悟空看过来，小光团指着前方的方向，二人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远处崖上那格外引人注目的巨石。
二人爬到顶上，来到巨石所在的位置，只见四周无树木遮挡，唯有芝兰生长于此。从此巨石上，孙悟空与观音二人感受到其有浓浓的灵力涌入其中，他们试着去吸收此灵力，然而这灵力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只顾着涌进石头里。
观音又试着施法，出乎意料的是，许是周围灵力充沛，他的掌心竟能冒出火焰来，然而下一刻，这火焰便如河水汇入大海一般，也跟着涌入那块巨石当中。
“莫非我们无法使用法术，是因为我们的灵力会被这石头吸去？”孙悟空猜测道，他也试着施法，然而异常怪异的是他却仍旧无法使出法术来，“为何我还是不能？”
“你再试试。”观音重新尝试一番，他虽能够施法，但最后灵力都会汇入石头当中。而孙悟空几番尝试，却仍无法使用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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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了，”走到半途，灵明石猴忽然开口说道，其他人停下来看他，只见石猴一脸垂涎，“许久未闻到有如此充沛灵气了。”说着，他也未向他人解释，而是一个急转弯往路的另一头跑去。
其他三猴也似有所感，紧随其后。八戒等人面面相觑，眼见四猴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们也连忙跟上去。
跑了一段路后，四猴皆停下脚步。灵明石猴四处张望，可除了脚下的沙土之外并无他物，他疑惑道：“怪了，怎的那股气息又消失了？”
“我方才也闻到了。”通臂猿猴说道。
一旁的六耳猕猴皱着眉头，好片刻才说道：“这气息像极了当初我在花果山时从那块仙石上闻到过的。”
“哦——可是孕育过孙悟空时的仙石？”灵明石猴口水直流，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当初我也闻到过其气味，一路找过去，便看到那块仙石。我一时没忍住咬了一口，那是我迄今吃过最好吃的石头。可惜，当我还想再来一口时，就被一股力量打飞出去，之后再也无法靠近那里。直到孙悟空出世，我才能碰到那堆石头的残骸，可惜那里头早没了香香甜甜的气味了。”说罢，他遗憾摇头。
越是灵气充沛的石头，味道越是香甜。
自从尝过仙石的味道，灵明石猴心痒难耐，一直在寻找着能媲美其味道的石头，否则也不会被天地一勾就屁颠屁颠地找过来了。
“那块仙石，我们也曾去看过。”通臂猿猴所说的“我们”指的是他与赤尻马猴。
马猴点头道：“当时只是觉着有很熟悉的气息便去了，后来见只是一块石头，俺便走了。”
说到此，四猴惊奇地发现，原来在孙悟空还出世之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前往过花果山，“这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四猴说话间，八戒师兄弟三人也追了上来，八戒气喘吁吁道：“你、你们好端端地又跑回来做什么？”
四猴七嘴八舌地把方才的话都说了出来，师兄弟几人也是诧异，敖烈道：“原来你们比我大师兄年纪还大哩！”
除了赤尻马猴外，众人皆是沉默，未料到敖烈竟在意的是这个。
好在还有赤尻马猴回应他，“可不是，你大师兄称我们作‘哥哥’都不过为哩。”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在他出世之后我们就很难与他碰上了。”
“这是为何？”敖烈好奇问道，“说起来，都是神通广大的猴子，为何只有我们大师兄的名号人尽皆知？”未发生此事前，他们都未曾听说过这四猴的存在。而看赤尻马猴的性子，也不像是甚淡泊名利的猴子。
“不晓得。”马猴说不来缘由，便让通臂猿猴解释。
通臂猿猴想了想，说道：“许是天地在阻止我们与孙悟空见面。”
“可是，六耳猕猴不也和我们大师兄接触过么？他还冒充我师兄哩！”
“我只是为了兰草才答应邪祟冒充孙悟空的，”见其他三猴目光谴责地看他，六耳猕猴顿时面露窘迫之色，像他们这般独一无二的存在最是厌恶有人冒充自己，“更何况，我也只想报复天地。”
“听你多次提起兰草，它是谁，你们究竟与天地发生过什么？”沙僧忍不住问道。
“我与兰草也算是因孙悟空而结缘，”六耳露出怀念之色，娓娓道来，“当初我与石猴他们一般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路找去花果山……”
那时他见那股气息只是一块石头顿时倍感失望，只不过花果山景色美妙绝伦，他便未立即离开，而是在仙石附近草地坐下，正要躺下时，就听到一声惊呼，彼时还未修炼出人形的兰草哀求他莫要踩她。
后来他常来花果山与兰草说话以排解寂寞，“怎料有回遇到一个女人出现在花果山，一脸怒容地对我们喊打喊杀，若非兰草替我挡住一击，恐怕我也难以逃脱。后来我才知晓那女人是天地所化，而兰草也因天地的重击失去一身修为，一直奄奄一息。”
尽管不晓得自己做了何事惹怒天地，但为了延续兰草性命，他伏低做小乞求天地的原谅，然而天地对他的不喜溢于言表，多次拒绝他的请求，无奈之下六耳猕猴只得自己不断修行，再将自身灵力灌输给兰草以此延续其生命，只是要令兰草灵智重开却不是件易事。
后来见天地对孙悟空的优待，又联想到自身的心酸，六耳一时间有了要报复天地的念头，同时也是为了兰草重获灵智，因而才答应邪祟与之交易。再后来，邪祟被除，他亦无颜再继续留下，带着兰草重新寻找其他法子。在天地找到他称可以让兰草灵智重开，只是需他做件事。一番纠结之下，六耳仍是带着兰草赴约，怎料天地不仅诓骗他，还将兰草抢走。
“原来如此，你才太蠢了些，”通臂猿猴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怎能相信追杀过你的天地真的会帮你？”
马猴也附和道：“就是哩，见你平常挺聪明的，怎的这回这般蠢哩？”
“你不也被诓骗来此么？”四猴又开始相互指责争吵起来，沙僧三人忙又开始相劝，好不容易将人劝下来，终于重新出发。
他们本打算走出此地，可走了许久，哪怕循着来时的路，他们也始终未能走出这片荒原。
“怪，怪，怪！”沙僧连说三声“怪”，“怎的来时容易，去时难？”
“咦，远处好似有人哩！”眼尖的马猴指着前方，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过有个黑点过来，直到那个黑点越来越近，几人终于看清那是个穿着道袍的女子，女子身后还冒出个光头脑袋来。
一见那熟悉的光头脑袋，八戒、沙僧与敖烈的脸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敖烈更是愤懑道：“他居然追到这儿来抓我们！”
不知道自己的几个徒弟早已不再信任自己的唐僧一见他们，原本的恐惧与疲倦被久别重逢的欣喜取代，他冲几名徒弟挥手，大声喊道：“悟能、悟净、敖烈。”
“那光头脑袋你们认识？”
“那是孙悟空的师父，”不知道师徒恩怨的六耳替几人解答道，“那女子不是陈道长吗？她是须菩提老祖的弟子。”
“他们后面还有人哩！”
“师兄，我怎么好似见到凌虚菩萨？”当初为了区分观音与凌虚子二人，众人便称凌虚子为“凌虚菩萨”。
“是哩，他好似背着个人。”沙僧也不停伸头张望，他们自从被关进天牢后实际上也没怎么听过凌虚子与孙行者的消息，原本还以为这二人也是失踪。
“悟能、悟净、敖烈，为师终于见到你们了。”终于来到几人面前，唐僧欢喜上前，然而预想中的师徒团聚却并未出现，只见三名徒弟皆是一脸愤懑，见他要上前，纷纷往后退拉开距离。
唐僧一下子委屈起来，“你们为何这般戒备为师？”他没有作为“金蝉子”时的记忆，陈蕊也只是简单提了句或许几位徒弟对他会有所怨言，他也未放在心上，哪里想得到真碰上面时，徒弟们的反应如此令他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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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听到了师父的叫喊声？”孙悟空皱起眉头，对观音说道。
然而观音却是未听到其他声音，“三藏怎会出现在此？”
孙悟空心道也是，只是他听到的除了唐三藏的喊话外，还听到了八戒他们的说话声，只是那声音细微如蝇，使他难以听清。他晃了晃脑袋，又仔细去听，却是未能再听到那些声音。
难不成真是我听错了？他心道。
“悟空，那是？”
孙悟空听到观音的问话回过神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只猴子从他们身侧走过，却好似并未发觉他们的存在一般。那猴子淌着口水走向巨石，嘴里念念有词道：“好香，好香。”
二人疑惑之间，那猴子手放在巨石之上，张嘴就咬在石头上，出乎意料的是他还真的咬下一块石子，在嘴里嚼了几嚼便吞进肚里，看得孙悟空瞠目结舌。
眼见那猴子又要张嘴咬时，小光团气鼓鼓地追过去，一脚踢在那猴子腿上，未曾想到那猴子竟真被小光团给踹飞出去。猴子好似有几分疑惑与意外，他四处张望却是找不到罪魁祸首。
他又试着靠近巨石，然而还未等他接近，小光团又一次将他给踹飞出去。三番两次皆是如此，看得孙悟空捧腹大笑，然而他仍是异常不解，“这小家伙若只是未来的我的一魂一魄，怎的会如此厉害？”
“想必是行者成佛之后实力更上一层，因而哪怕只是他的一魂一魄也如此厉害。”观音猜测道。
“那为何我如今还是无法使用任何法术？”郁闷之际，孙悟空又觉得这石头好似有几分熟悉感，可他未曾见到过这样的石头。
那头小光团追着猴子打，而黑雾越看越觉得巨石眼熟，它左看右看，眼见巨石上面的九窍八孔，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孙悟空，这不是当初孕育你的那块石头么？”
“哦？你怎的晓得此事？”孙悟空当初也只是处在石头之中，待他出来之际，石头也早就四分五裂，因而并不知晓巨石原本的模样。
黑雾得意道：“我一直跟着你，这等小事自然一清二楚。”
孙悟空一阵恶寒，他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嫌弃道：“如此听来，你倒是像老孙的跟屁虫。”
黑雾并不否认这点，它不晓得自己从何而来，只知自己有了意识之后便一直跟在孙悟空身后。
想到此处，黑雾又记起天曾对它道“记着帮助过去的你”，莫非指的就是现在？
它将心中疑虑藏起，并未打算将此事说与孙悟空等人知晓，它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
孙悟空几人并不晓得它心中所想，小光团把先前的猴子追打到对方讪讪离去后，又拉着孙悟空来到巨石跟前，不停地指着石头又指指孙悟空。
“你也认为这是那块仙石么？”孙悟空蹲下身来问小光团，见它点头，他抬头看观音问道：“菩萨，我们好似真的回到了过去。”
观音点头，也跟着半蹲下对着小光团道：“小行者，你可是早就知晓这一切？”
一路走来，几乎可以说是小光团带着他们前行，在他与孙悟空法力被束缚时，小光团不但丝毫不受影响，反倒更是神勇异常。
然而小光团却是歪着头一脸困惑之色，它无法开口说话，更无法理解观音所言。
它只是凭借着本能行动着，只知道自己应当这么做罢了，至于为何小光团自个儿也不知缘故。
孙悟空与它心有灵犀，一下子知晓它的想法，对观音说道：“菩萨，小家伙应当不晓得这一切为何如此，只是下意识这么做。”
观音琢磨片刻，随即笑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两人齐齐看向小光团，小光团不再面露难色，而是转身就跑向巨石，在两人的目光下，它竟是穿进了巨石当中。
“小家伙！”孙悟空大惊失色，起身追去，他伸手刚碰触到巨石的边沿，竟是被吸了进去。在他整个人快被吸进去前，观音忙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想把他拉回来，却是难敌那股力量。
黑雾也赶紧帮忙，只是它比孙悟空更快地被吸进巨石当中。
最后孙悟空与观音二人也一起被吸进巨石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