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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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吉走后，孙行者神情仍旧毫无变化，凌虚子站起身来，望着屏障外的景色。
地不知在做何打算，将他们二人关在亭中后便未再出现。
他望着天边，青鸾飞舞，白鹤盘绕于峰，莺莺鸟语，奇花绚色引人目。
“许久未见这等景色，不觉心旷神怡，许是因与你一齐，我心中的焦躁竟减轻不少。”凌虚子走回孙行者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时，忽感胸口发烫。
他从怀里拿出来一本书来，是当初孙悟空与观音被他们围剿时丢过来的。
这本话应是当初悟空从他这里拿走的。当初他醒来时，身上便有这本话本，问黑雾对方也不知从何而来。他本未放在心上，也未刻意将话本收好，然而这话本始终未丢失过，后来不知怎的，他冒出“也许孙悟空能找出话本的秘密”的想法来，便任由其将话本拿走。
这么想着，他又坐回孙行者身边，将话本翻开，话本上的内容他来来回回也翻阅了几次，无非就是记录梦境之事。
【此书乃鄙人所梦之事，影影绰绰，不甚清晰，加了些许潦草臆想，切勿当真。
鄙人原只是潦草将梦记下，然心中总隐隐觉着孙悟空该是存在的。
鄙人也曾试图与他人谈论此梦，可惜无人晓此人物。鄙人心中实属无奈，梦到底是梦。
直到此书写成十馀年后，路遇一蓝衣修士告知鄙人，孙悟空竟真是存在的人物，只是他已身陨，鄙人所梦已是百馀年前之事。且让我再书写同一本内容，将其带走。】
此人想必与他们来自同一世界，只是不知他所言的蓝衣修士会是谁，莫非又是天地从中作梗？
就在他思考间，忽然手指被书页的尖角刺到，一滴血滴落在书页上，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晃了他的眼睛。
书页上的内容一下子发生巨变，原本的文字笔画如虫子般蠕动重新组合成新的字样。
【鄙人见到孙悟空时便知他是孙悟空，他与观音菩萨记忆中的相貌并无两样。
当鄙人见到孙悟空时，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与欢欣，鄙人知晓，这是观音的记忆在作祟，鄙人被其情感所影响，情不自禁地被孙悟空吸引。
但是鄙人并未告知孙悟空，鄙人乃观音法身之一，鄙人望他与鄙人相处时将鄙人当作一个完整的人。
这也是鄙人的一点私心，在未与观音记忆相通前，鄙人便常常梦到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景象，只是梦中的人脸总是模糊异常，直到鄙人得知自己是观音法身，才晓得孙悟空确有其人。
那时鄙人在路边见到一副画像，画上之人是观音菩萨与真正的孙悟空，丢画人称，此画乃他祖上流传下来，听闻当初有妖在通天河作乱，是观音菩萨将妖收服。后来人们常见到观音菩萨，不再相信过去所流传的故事，只因观世音曾在他们面前变作丑陋的树妖。
鄙人心中唏嘘不已，当鄙人还是孩童时，便见过人们拿着扫帚棍棒追着打观音菩萨，那时鄙人站在人群之中，听得爷爷发出叹息声时还在想为何爷爷不一齐去抓妖？
“眼见未必为实。”鄙人的爷爷如此说道，“你只需记得，观音菩萨并非是坏的。”
之后鄙人将画捡起收好，不单单是为了观音菩萨，更是为了他身侧站着的孙悟空。】
观音法身？凌虚子微微皱眉，此书竟是这等来头。他可不记得自己在原本的世界有何法身，莫非……凌虚子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观音与悟空其实是去到他们所在的世界么？
凌虚子继续往下念，尽管行者无法给予他任何反应，但他仍旧想让对方也知晓书上的内容。
【鄙人与孙爷爷、观音菩萨三人终于走至通天河的路口，那块刻着‘通天河’的石碑与以往所见并无差别。只是面前的路却是鄙人从前并未见过的，连观音菩萨也是如此认为。
即便如此，我们仍打算一探究竟。然而不知为何唯有鄙人进不去其中，无奈之下鄙人只能与他们分道扬镳。
临行前，孙爷爷还笑称他们很快便会回来。
为了能早点见到他们，鄙人干脆在附近的村落定居下来，每日早晚都到那条路上瞧他们可有回来。
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鄙人的鬓发早已花白，却仍未等到他们。】
"究竟发生了何事？"凌虚子来来回回地翻着话本，希望能再出现新的信息来，可来来去去，始终未见到有其他内容。
“行者，你觉着他们可还活着？”凌虚子本不抱任何希望，只是习惯性地自说自话，令他惊喜的是，此次孙行者竟是有了一丝反应。
尽管只是非常细微的动作，若不是他一直看着，未必能发觉孙行者快速地眨了眨眼。
“行者，你果然能听到我与你说话么？”凌虚子喜出望外，可惜的是，孙行者并未再有任何反应。
“悟空，你可发觉这太阳好似有些摇摇欲坠？”观音观察着天边的红日，自他们走进这条路后，日光越发毒辣，昼长夜短，而他们的法力也难以使出。
只是这回，观音不再有树化的趋势，这让两人都倍感不解。
小光团坐在孙悟空头顶，也热得用孙悟空的头发擦汗，逗得观音忍俊不禁。
“是哩，这太阳好似离得愈来愈近，日夜游神不也早就变作怪树了么？怎的这日夜交替还是如此有规律？”回答的是黑雾，它见小光团热得懒得揍它，便时常冒出来。果然小光团只是看它一眼，并未要起身。
观音道：“日夜交替本就无须谁来指挥，只是以前要使得凡人信神拜佛，这才弄出这两个职位来，若凡人不敬仰神明，便使一旗遮住日光，使凡人误以为太阳不升。”
“我想起来，当初老孙也曾到玉帝那儿让他帮忙装天哩！”孙悟空想到当初被金银两魔头弄得焦头烂额一事，不觉感慨道：“老孙当初踏上取经之路时哪里想得到还会遇见这些个事儿？”
观音莞尔一笑道：“待一切尘埃落定，再重新踏上取经路也不晚。”
“菩萨你竟还想着让我继续取经！”他故作气恼，而黑雾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忒没人性了！哦，忘了，神佛本就不是人。”
观音装未听见黑雾所言，道路两旁并无任何遮阴之处，无草木无鸟兽，只有他与孙悟空，小光团与黑雾，还有看不见尽头的道路。
初时，他还算着日夜交替的次数，后来次数一多，便也记不清究竟走了多久。
尽管日头毒辣，二人皆汗流不止，但却没有丝毫口渴之意，除了双腿有些许沉重之外，也无其他大碍。
“悟空，先稍作歇息罢。”观音提议道，“我们或许错了。”
“错了？”孙悟空跟着观音席地而坐，闻言是满腹狐疑，“菩萨为何如此以为？”
“你瞧，前些日子我不是问你可有觉着这太阳有几分摇摇欲坠么？你可知我们走了有多久？”
“一月？两月？”孙悟空仔细回想，又摇头道：“好似过了许多个月，又或许是好几个年头。”
“我数了，”黑雾叉腰作自豪状，“共有四千三百八十次交替。”
孙悟空嘿地一笑，“也就你闲得无事做。”
“四千三百八十日，也有十二个年头了。”观音道，“虽说你我不吃不喝也可，但流了这么多汗，哪怕神仙也得口干舌燥，可我却丝毫不觉有何不适，唯两条腿有些许沉重罢了。”
被观音这么一提，孙悟空这才恍然大悟道：“是哩，况且，这太阳看似不稳，却又一直稳稳当当地挂于天边。”他忽然有一个想法，“莫非此太阳是甚阵眼？当初我跟着菩提老祖时曾见过有习阵法的师兄，他曾说过一个阵法总有一个阵眼……”可惜他对阵法并无兴趣，师兄说起时也未仔细听，此时也是后悔莫及。
“不无道理，悟空果真聪慧。”观音初时并未想到阵法一事，当即夸赞道，他接着说道，“或许太阳离我们并不远。”
“若是能叫出筋斗云来，老孙便能驾云去瞧瞧，”孙悟空倍感遗憾道，他未能使出法术，几乎无法召出筋斗云来。
正当两人苦恼之际，忽听得黑雾连声大叫，原来是小光团跳到黑雾头上，扯着它两侧，好似在催促它。
孙悟空见状，顿时心领神会，眉开眼笑，“倒也不失个办法，黑雾，反正你飘着也是飘着，你就带着小家伙去瞧瞧那太阳有何不对。”
观音也明白过来，哑然失笑，这孙行者的一魂一魄竟也这般古灵精怪。
“你们疯了么？”黑雾气得大叫，可它又不敢反抗小光团，见小光团空出一只手，挥舞着拳头，它立即屈服，却又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来，“去也不是不可，让尔等见识见识吾的厉害之处。”
见它装腔作势起来，孙悟空与观音也不拆穿，孙悟空更是揶揄道：“是哩，让我们见识见识。”
黑雾哼了一声，带着小光团飘向太阳。小光团紧紧抓着雾体，也就它能抓住黑雾，对其造成伤害，要不然黑雾也不会这般怕它。
孙悟空与观音的目光紧随着它们，黑雾原先还哇哇大叫，飘到半途又停了下来，它想把小光团从身上甩下来，然而小光团却是双腿插进它雾体里，牢牢地站在它身上。
小光团又把它揍了一顿，这黑雾才老实下来，接着做正事。
奔向太阳时，原本还觉得好似正在被大火炙烤，身体几乎要融化开来，这也是黑雾停在半途的缘由。
然而小光团信任孙悟空与观音的判断，坚决地要到太阳处一探究竟，这离得更近些了，那股灼热炙烤感反倒渐渐消退。
太阳看似离得远，实际它们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嘿，不会真是个假的？”黑雾惊奇道，“我可不知太阳还能有假的。”
小光团豆大的双眼紧盯着球体，它拉着黑雾，不时往左往右或往上往下地扯动它，以让其改变方向。
碍于自己不敌小光团，黑雾此回任劳任怨地任凭小光团驱使，终于在见到一个细小的几乎只有一粒沙子大的黑乎乎的洞时，小光团驱使黑雾飘到那处后，它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气击中于右手拳头上，一拳砸向小洞。
随着拳头落下，裂缝从小洞开始延伸，几乎是一瞬间，无数裂痕遍布球体，球体发出如同镜面碎裂的声响，无数碎屑从天际掉落下来。
目瞪口呆的黑雾被小光团伸脚一踹，当即回过神来，连忙四处躲避碎屑，奔回孙悟空与观音二人处。
随着太阳的破裂，周围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早在见太阳出现碎痕时，观音便拉住孙悟空的手。
“菩萨莫怕，”陷入黑暗之中时，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紧握住，孙悟空扬声安慰道。
闻言，观音先是一愣，尔后发出一声愉悦笑声，应道：“嗯。”他的确害怕，怕自己又见不到悟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