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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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嗤笑，心道他倒要看看这老怪是怎么个情况，待他激一激。
这样想着，他转身便要去拿包袱，却被唐三藏拦下，那和尚小声劝道：“悟空，莫要与人攀比，若是让人起了恶心，你我可招架不住。”
孙悟空心道可就不是要让其心生恶念，否则如何激他现出原形？他深知这话不可与唐三藏细说，不然这和尚当场就要怕得两腿发软，涕泗横流。
他拍拍唐三藏拉着他的手，宽慰道：“师父，大可放心，有我在，他是闹不出什么事儿来的。”说罢，他便去解开包袱，刚开一层便有霞光迸出，又解开两层油纸，取出其中的袈裟，霎时间，红光满室，映照着在场所有人的脸。
那老和尚顿时两眼放光，那形如枯槁的面庞放射出惊人的神采，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一下子年轻不少。
他哆嗦着手，上前想去摸袈裟，被孙悟空一个躲闪开来，他道：“呔！小心些，若是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是，是！”老和尚踌躇不前，他心痒难耐，只想捧着这珍宝仔细瞧上一瞧。那围绕在他心口的黑雾扩大了几分，充斥着他整个胸腔。
孙悟空看在眼里，心道果然有效。
老和尚忽地跪在唐三藏跟前，一番哭诉，想拿着袈裟到后院仔细观摩。唐三藏不好拒绝，低声埋怨孙悟空生了事端。
孙悟空不在意地将袈裟交于老和尚，让他不得损污，明早需归还于他们。
老和尚捧着油纸包起的袈裟，连声感谢，让人好生安顿师徒两人，自个儿带着袈裟去了后院，他脚步生风，也不用两个小童搀扶。
待人一股涌离开，只余师徒二人，唐三藏对孙悟空恼道：“若是这袈裟要不回来，我便念那紧箍咒。”
“好说，好说，我这就去查看一番，师父你先作休息。”
语毕，孙悟空变作一只蜜蜂，飞进老和尚所去的院子。那师祖徒百来个人挤在一处，围着老和尚。
只见老和尚捧着袈裟摸了又摸，脸上贪婪之色清晰可见，周围人似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怪哉，这些和尚可真没什么和尚样。若唐三藏在场，恐要念叨六根不净了。
只有老和尚被黑雾所环绕，那黑雾渐渐扩大，已经延伸至他的下半身和脖颈处。
老和尚忽然哭泣起来，众僧疑惑，有和尚问道：“师祖，为何哭泣？”
“我活了两百七十年，自以为见识过不少珍物，今日才觉还不如这东土大唐来的小僧。”老和尚艳羡地摸着袈裟，“这等宝贝，我明日便要归还，如何甘心？”
“师祖，若是不愿，我们便多留他一日。一日不够，便留十日，让你看个尽兴。如何？”
“留他十天半月，也留不长久，他若执意要走，我便再也无缘见此袈裟。”他一番痛哭，底下的和尚们给他出着主意。
此时的孙悟空趁着人不注意，化作人身，变作和周围人穿着打扮一致的和尚样，其他人也没注意到多个不认识的，只顾着给老和尚出谋划策。
孙悟空趁此机会，挤到前头去，站于老和尚身侧，那黑雾已然扩散到老和尚脸上，在他看来老和尚已是黑乎乎的一个人，他人却不知此状。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黑雾似有所感，就要往他手上聚集。孙悟空心有所感，连忙缩回手，黑雾又再次扩散至老和尚全身。
老和尚全身心都在袈裟上，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而其他人的心神也在出主意的和尚身上，且他站得离老和尚又近，因此无一人发觉。
孙悟空也听着，这些和尚心思如此歹毒，竟打算刻意造出失火之象，让他师徒二人葬身火海，好让老和尚独占袈裟。
孙悟空冷笑，决心将计就计，在众人一哄散行动起来时，他也跟着一块出门，待走到无人处，他先是去找院子里的敖烈，将绳索解开，三言两语道了几句，让敖烈在他回来之前保护唐三藏，他则一筋斗跃上南天门，找广目天王借来避火罩，回到观音禅院房脊上，将那避火罩罩住唐三藏敖烈与袈裟所在院落。
那些和尚早已点燃大火，孙悟空掐诀念咒，往地上一吹，将烧向他们所在院落的大火吹开。
火焰四散开来，却在妖风下愈演愈烈，绕开避火罩的位置烧向其它各处。
和尚们自食其果，叫苦连天，眼睁睁见那黑烟翻腾，火光冲天的大火将整个禅院吞噬。
观音院正南二十里远，有座黑风山，山中有一个黑风洞，洞中有一个妖精，于睡梦中被山中兽怪的惊声吵醒，起来查看时，只见远处大火连天，可不就是那观音禅院。
他与禅院老和尚有几分交情，原打算去救火一番。没多会功夫便到禅院，恰好见到孙悟空在屋上使风吹火，其余和尚四下乱窜躲避火焰。
他便消了叫人取水救火的念头，转而进到老和尚所在院中。此院也在避火罩的范围内，因此大火未烧及此处。
老和尚神色癫狂，在房中大笑，“好，好！此等珍宝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黑熊精一眼便瞧见他身边的袈裟，一下便知此袈裟乃佛门异宝，按这老方丈的秉性，恐怕是强抢而来。
黑熊精心生恶念，上前就要抢，哪知被仰头大笑的老和尚发现，他看向黑熊精，怒道：“这是我的！”他的脸已然被黑雾所笼罩，几乎看不到五官所在。
黑熊精讶异，不知老和尚怎会显出这等怪状。然老和尚终是凡人一个，力气不敌黑熊精，被其抢走袈裟。
老和尚被甩开在地，然他不甘心袈裟被夺走，起身追出房外，跑出被保护着的院落。然而火焰似不敢去烧他，不甘心地在他周围徐徐燃烧。
黑雾悄然爬下他的脸来，一路往下，从他的脚底顺着地面浮动，像是有意识般转向，孙悟空的方向，停顿片刻又往其它方位飘去。
那老和尚没了黑雾，顿时显出颓败之气，整个人犹如枯木般腐朽。
大火终于寻到机会，扑向老方丈。奇怪的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与烧灼，反倒伸手扑向火焰，嘴里念叨道：“宝物，宝物，都是我的！”红光映照着他的脸，显出十分癫狂之状。
这场大火直到天微亮时才熄灭，孙悟空暗叫不好，心道忘了黑雾一事，他也不理会那扒灰寻物的哭丧着脸的和尚们，径直去了老和尚所在的院落，然而他四处寻不到袈裟，出了院落又见一烧得如炭的骨架，不见黑雾其影。
他唉声叹气，心道闯祸了，到底还是先将避火罩还了广目天王，又叫醒唐三藏。
唐三藏醒来不见楼宇，当即惊道：“我莫不是还在梦中？怎地一夜就成了这番景象？”
孙悟空将这窝和尚欲纵火加害他们一事说了出来，又说袈裟本在老和尚院中安然无事，他去了寻不到，定是被他人藏起了。
唐三藏恼道：“你需将袈裟寻回，若有任何损伤，我必定念那紧箍咒，你若是疼死痛死，我也绝不理会。”
“我还不是为了探查那黑雾，”孙悟空委屈道，终是将黑雾一事说出，然而唐三藏只认定他在找借口，作势就要念咒，孙悟空连忙道：“莫念，我去找回便是，莫念！”
孙悟空叫来众僧，使着金箍棒厉声道：“还不快快将袈裟还来？”
“老爷，袈裟在老方丈那儿。”众僧跪倒一片，经此一事，便认为此师徒二人神通广大非他们能够招惹的，一时间悔恨不已，痛哭流涕。
“他人呢？”
“就在那屋里。”僧人指着的地方正是孙悟空去过的院子，他恼道：“还在这儿诳我！我早已去过，哪儿有袈裟？你们速速去给我寻来，否则——”金箍棒重重落地，将地面敲出一个坑来。
众僧慌乱四散开来，四处翻找，个把时辰后依旧没找到。
“老爷，老方丈身死魂消，袈裟实在是寻不到！”
听到僧人回话，唐三藏烦恼不已，心里恼孙悟空办事不周，口中念咒。
孙悟空头痛滚地，说道：“莫念，莫念，容我再审问一番！我定将袈裟寻回！”
唐三藏这才住了嘴，孙悟空跳起身来，又是一番搜寻，仍是见不到袈裟。
他心里烦恼，若是找不到袈裟，这秃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见孙悟空呲牙咧嘴地盯着他们，有僧人大着胆子说道：“老爷，我这里正东南有座黑风山，山中有一洞，住着一黑大王。老方丈时常与他说法，是一黑熊精。黑风山离这儿不过二十里……”
闻言，孙悟空对唐三藏说道：“定是这黑熊精偷了袈裟！”
唐三藏不信，他皱眉道：“他那儿离这儿二十里，如何断定是他？”
“你是不见当晚火光冲天，莫说是二十里，便是二百里都能瞧见。怕是他见这里走火，又见袈裟是件宝物便趁火打劫，是与不是，待我去一探究竟便知。”
“你走了，谁能护我？”
“大可放心，这暗中有菩萨派来的神灵相护，敖烈也能看你一看。我再让这些和尚服侍你便是。”
孙悟空说罢，又是一通威吓，那些僧人连忙应是，不敢怠慢。他便驾了筋斗云，去了黑风山。
刚住云头探寻，便见有三人在说道，分别是一黑汉，一道士，还有一白衣秀士。
说法的是坐于中间的道士，孙悟空仔细一听，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入不得耳。
说到中间，孙悟空听到那黑汉话自己刚得一锦襕佛衣，要以此大开宴席，称为“佛衣会”。
孙悟空便知这黑汉定是偷了袈裟的黑熊精，他忍不住怒气，跳下石崖，挥着手中棍棒拍向三人，“尔等贼人，偷我袈裟，还欲办劳什子‘佛衣会’？还不快速速将我袈裟还来！”
吓得道士驾云而去，黑汉化风逃离，只余白衣秀士躲闪不及，丧生金箍棒下，竟是一条白蛇。
孙悟空不管那道士，只追着黑风去，他没见到在他驾云离开之际，那原本腾云而去的道士又回来了，他全然没有方才的慌乱，神闲气定地望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摇着手中羽扇，自言自语说道：“这性子倒还未被完全驯化。”
仔细一看，曾在老方丈身上的黑雾如丝般缠绕在他的腕处，与在老方丈身上时不同，黑雾似乎显现出几分讨好。
“去，给那黑熊精几分助力。”
语毕，黑雾便飞往两妖的方位。道士又低头看向白蛇尸首，一个挥扇，白蛇便化为尘土消散开来。
“孙悟空。”道士沉吟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忽而笑了起来。
黑雾率先赶上黑熊精，在其不注意时从他耳中窜入其体内，黑熊精打了个抖擞，心道方才那人定是在观音禅院使风助火的，竟是追到这儿来。
回到洞中，还未擅作主张，便有小妖禀报有一人在洞外叫骂来讨袈裟。
黑雾已然来到黑熊精心口处，牢牢包裹住其心。红光从眼中闪过，黑熊精气道：“泥人也有三分性，这厮这般无礼，去，取我披挂。我去教训他一番。”
黑熊精穿衣戴甲，威风凛凛地出了洞口。
孙悟空见他黑衣黑甲乌皮靴，手持黑缨枪，生得又是一副黑不溜秋的样，暗笑道：“这厮恐是个烧窑的！”一时间竟也没注意到缠绕黑熊精心口的黑雾。
“你是个什么人，在我洞口无礼！”黑熊精厉声问道，他生得凌厉，端得不怒自威的姿态，用黑缨枪的枪头指着孙悟空。
“哼，吾乃你孙爷爷，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
“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是大闹天宫被压于五行山的弼马温。”黑熊精嗤笑道。
孙悟空最恨别人提起“弼马温”一事，当即上前打斗。两妖打斗半日之久，黑熊精渐渐不敌，他当机立断，在躲闪孙悟空的袭击后，向后退了几米远：“待我吃饱喝足后再与你打斗。”
孙悟空自然不肯，然黑熊精虚晃一枪，趁他闪身躲避时，逃回洞内。大门一闭，却是命底下小妖安排宴席，要继续做那“佛衣会”。
孙悟空在外攻门不开，便先回观音禅院。那寺院僧人已安葬好老方丈，正尽心尽力地服侍唐三藏吃喝。
“悟空，你怎地回来了，可是寻回袈裟了？”唐僧问道。
“师父，袈裟便是黑熊精偷去。后日是他母难之日，他与其他精怪说得一佛衣，要以此大寿，广开宴席。我又寻去他洞府，与他打斗，他也承认自己拿了袈裟，哪知斗了不过半日，他推说要用膳躲去洞内。袈裟下落已定，我便先回来告知一番。”
“既如此，你快快将袈裟拿回。”
“待我休息一番。”僧人们端饭倒茶，孙悟空用膳后，再次驾云去了黑风山，又去与黑熊精一番缠斗，直到天黑，黑熊精又借口天黑，待明日天亮再战，又入洞内。
孙悟空气恼大骂，黑熊精仍是充耳不闻，紧闭洞门。孙悟空只得再回观音禅院，唐三藏见他回来，以为事成，可又见他两手空空，便问：“袈裟呢？”
“那黑熊怪又借口天黑入洞，明日天亮再与他一战。”孙悟空保证道：“师父放心，我已有法子，明日定能将袈裟要回。”
“师兄，可需我帮忙？”孙悟空没让人拘着他，为了适时保护唐三藏，敖烈便干脆在窗边盯着。此时唐三藏已去歇息，他便在窗边探头进去，对倚在窗边的孙悟空问道。
“不必。”孙悟空摆手说道，“这黑熊精虽说战力与我不相上下，但若是加把劲儿，也不是不能将他拿下。只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