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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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元子将唐僧放出，这唐僧被笼进袖中后便醒了，醒来只见一片黑暗，喊着弟子，也无一人回应。
他心中惊骇，未来得及多想，眼前出现一道亮光，他下意识伸手挡住这刺眼光线，下一刻便听闻镇元子的声音。
“我已把你师父放出。你若真能将树医活，我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原几人又回到五庄观内，这镇元子才将唐三藏给放出，又对孙悟空许诺道。
“不打紧，我这就去寻方，就去就来。只是你且好好待我师父，与他三茶六饭，若老孙回来，见他瘦了，脸色黄了，我定要捣了你这处。”
镇元子笑道：“你且去，定不怠慢你师父一众。”
“师父，你且在这处吃斋念佛，待寻来方子，便可继续上路。”孙悟空对唐僧说道。
唐僧方才已从八戒嘴里得知情况，他便问道：“你去哪儿寻方，几时能回？”
“我要上那东洋大海，遍游三岛十洲，三日即可。”孙悟空说道。
“既如此，就依你说，等你三日。三日外你若不来，我便要念那咒儿了。”唐僧到底还是担心孙悟空就此撇下他们，因此先撂下话来。
镇元子闻言，好奇道：“何咒？”
孙悟空指着头上的禁锢，解释道：“这东西有个咒法，我师父这一念，我便头痛难忍。”
镇元子恍然大悟，他道：“难怪你这闯天祸的泼猴肯耐着性子随人西行取经。”
孙悟空皱眉道：“怎说得我好似泼辣无礼之徒，老孙可也是学过经法道论的。”
镇元子来了兴致，正欲攀谈几句，悟空摆手道：“有话等老孙求方回来再说罢，我去了。”
孙悟空唤出筋斗云来，跳上云头，往东洋大海去。
“圣僧，不知这一路走来有何境遇？”镇元子将唐三藏几人请到殿中赐座，又命人献茶。
他对于师徒几人的经历还是颇有兴趣，唐三藏说道：“不过就是走走停停，再收几个徒弟罢了。这路上偶遇几个妖怪，也幸得徒弟几个搭救，不然贫僧也走不到这处来。”想到之前被妖怪抓走，他仍然心有余悸。
不知为何，他又忆起当初被那黄风大王抓住时，那位仙长对他所言之事。他心中一直记挂着，可又未能与他人诉说，偶几次见到观音菩萨，菩萨却是来得急走得快，他一时半会儿也未能问出心中所想，倒也耽搁至此。这心里的疑虑是越发的深了。
当然，此事他自然也无法对镇元子说出，只得憋在心头。
镇元子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点头道：“这西行路异常凶险，若没得几个帮手，确是难事。这几位不知如何称呼？”他看向猪八戒几人。
“这是悟能，那是悟净，都是观音菩萨赐的法名。”唐三藏说道，又简单说了两人的俗名。
“师父，还有敖烈哩。你怎得落下他？”沙僧提醒道，当初他刚拜入门下，大师兄也和他介绍敖烈的身份，若师兄在场，想必也不会落下他。
唐三藏闻言，便指着拴在殿外的龙马说道：“我那大弟子常说那不是凡马，而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
“敖闰之子？想来是那被状告的玉龙三太子，之前也所有闻，说是观音帮他求情，免除罪罚，原是在此戴罪立功。”镇元子说道。
这厢几人说着话，那头孙悟空已到蓬莱仙境，他按落云头，在白云洞外见到福禄寿三星。
三个老儿们正围棋，抬眼间便见走来的孙悟空，忙拂退棋盘，上前相迎作揖道：“大圣不是随唐僧往西天去么，怎得闲来耍儿？”
孙悟空心道还真如灵吉菩萨所说，他随唐三藏西行一事早已被观音到处广加宣告，到哪儿都有人问，不过如今这也不是最要紧的事儿。
他回礼道：“是哩，只是行至万寿山五庄观遇阻。”他把五庄观的事细细说来，询问三星可有方可医人参果。
三星听完，也是异常郁闷。
寿星道：“你这猴儿，还是这般莽撞任性。这灵根天上天下，唯有一个。”
禄星接着话头道：“那果子闻一闻，便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他人求着捧着的宝物，你倒好，说推就推。”
福星接着道：“大圣若打杀的是飞禽走兽，只用我黍米之丹便可救活。人参果乃仙木之根，我等无方可医。”
孙悟空见说无方，眉头紧锁，愁闷异常，三星见状便问道：“大圣何必这番愁苦？此处无方，去他处寻便是。”
“老弟有所不知，老孙去他处也是易事，只是那唐三藏法严量窄，我在他前夸下海口说只消三日便能求到方。他便只给我三日，三日外不回，他便要念那紧箍咒。”
三星齐笑，寿星道：“我等听闻观音菩萨说起这事时，还琢磨着那圣僧恐降不住大圣，原是被这法儿约束着。”
禄星则道：“好，好！若无这法，大圣恐早就撂担子走哩。”
见孙悟空郁闷异常，福星又接着说道：“大圣不必忧心，我等与镇元大仙也是有识，待我三人一同上门拜会，教那唐僧莫念紧箍咒，莫说三日五日，只等你求得方回，我三人才别。”
孙悟空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谢道：“感激，感激，待我求得方回，再好生道谢。”
两方相别，孙悟空驾云而去，他离去的身影疾如闪电，眨眼功夫便不见其踪。
寿星笑道：“这大圣几百年不见还是这般胆大妄为，实在有趣。”
禄星问道：“说来。这方该去何处求才是？”
福星回道：“还得是观音菩萨来才能救治，我听闻他那净瓶甘露可医仙木灵根。”
“那得告与大圣知，免得他白跑才是。”说着，禄星便要去追赶孙悟空，被其他两人拦下。
寿星道：“也该让他多跑几趟，免得下回还是这般急性莽撞。”
三星腾云驾雾到了五庄观处，守门小仙遥望三人的身影渐近，去殿内禀告镇元子。
镇元子乃地仙之祖，虽是三人上辈，听闻三人来访，仍降价相迎。
三星以晚辈之礼见了他，礼拜寒暄后，才阐明来意。
“我三人一来奉拜大仙，二来替大圣讨个宽限。”
“他到蓬莱去的？”镇元子问道。
寿星回道：“是，大圣到我处求方救治人参果树，但我处无方，他便去他处。只是三日期限太短，恐圣僧念咒，便托我们来讨个宽限。”
唐三藏闻言，忙保证自己不会念咒。
镇元子笑道：“这猴子倒是乖觉，还晓得让人说情。”
三星也笑道：“我们也是许久未见大圣那般烦闷，实在新奇。”
方丈山，玄鹤声鸣，青鸾飞舞，那璧厢有个神仙，乃帝君。
帝君见有人来，仔细一瞧正是孙悟空。原他离了蓬莱后，径往这山来。
“大圣，怎得闲来此？我听闻你随那唐僧去西行取经。”帝君上前相迎，与他挽手而入。
孙悟空闻言，不高兴道：“怎又是同样的话？我去三星那儿，他三人也说一样的话。”
帝君诧异道：“大圣还去蓬莱了？”待坐定后，他又命人奉茶。
“是，老孙此来，有一事相求。”他又将推倒人参果树一事细说。
帝君道：“你这猴子，仍到处闯祸。你可知那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圣号与世同君，怎还敢冲撞他？”
孙悟空道：“在他处听那仙童说起过，我还道他们说大话唬人哩。我又未曾听说他名号。”
帝君想想也是，孙悟空名头虽响，实际出世不过千百年，其中还有五百年被压于五行山下。
“这人参果乃开辟天地之灵根，我有一粒‘九转太乙还丹’，能治世间生灵，却不能医树。实在无方！”
孙悟空很是失望，尾巴都垂落下来，帝君心有不忍，道：“大圣何必烦忧，不若留下与我对饮一杯？”
“救树事紧，我还要别处去求方。”孙悟空很快振作起来，告别帝君，又驾云至瀛洲海岛。
那瀛洲九老出来相接，开口仍是与三星一般的话语，孙悟空心道观音真是烦人，怎的到处宣讲此事！
他又将推树求方一事具陈一遍，九老也大惊道：“你这猴子怎还这般惹祸，我等实在无方。”
“既无方，我且告别。”
“大圣，何必急走？这方总能求到，多年未见还该留下畅饮叙旧才是！”九老拉着他往里走，孙悟空却是不肯多留，只饮一杯琼浆便走。
“这大圣怎还是这般急性？”
“可不是哩。他这般爱玩闹的性子，理应与我等耍耍才是。”
“难不成这取经还能磨性子么？”
九老对孙悟空的变化也是惊奇，若是之前，这祸闯便闯了，哪还会和如今这般四处求方？
“新奇，新奇，若遇他人，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我好似听太上老君说过，观音菩萨那净瓶甘露可医仙木灵根。”九老之一忽地一拍脑袋说道。
“你怎不早些说？这大圣已走远，我等可没这能耐追上他。”
“这不才记起么。”
“无碍，大圣总能寻到观音处的。”
却说孙悟空离了瀛洲，经转东洋大海，望见落伽山不远，心道不若去观音那处问问。
这样想着，他便驾云到普陀岩下，今日守山的是黑熊精，见他来，那黑熊精上前迎道：“大圣，可让我好等！菩萨知你要来，特命我在此等候。”
孙悟空随他入紫竹林，那观音正与一众弟子说法，见他来，问道：“悟空，如此行到何处？”
“万寿山五庄观，此来有一事相求。”他还未将推树一事说出，只见观音怪道：“你做事怎的这般莽撞，你可知那镇元子乃地仙之祖，饶是我都得让他三分。你这泼猴，好生大胆，不仅偷人灵果，还毁人神树！”
孙悟空知他都已知晓，也诚恳认错道：“是猪悟能说他处有人参果，老孙委偷果子，与兄弟几人分食。”
“他人撺掇，你便做么？”观音冷笑。
孙悟空嘴硬反驳道：“都怪那观内仙童无状，老孙哪经得起那般辱骂，这才一时大怒闯祸。”
观音知他这性子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又问：“既求方，怎不先来此？”
孙悟空原低头准备受训，不想等了半晌，观音却是这般问，他答道：“前几回来时，菩萨不总嫌我来找么？”
他可记得，回回观音都要问上一句“你怎又来此？”。加之，他以为这方要寻遍三海十洲才是，若不是一时路过，倒也忘了还能找菩萨问问。
观音道：“你这猴子，你回回来找，我不也回回帮你么？怎得连我问候一句都不可？”
孙悟空回道：“菩萨你要问候便问候就是，弟子哪有什么可不可的。不知菩萨可是有方？”
“自然有方，我那净瓶里的甘露可医灵木仙苗。你若早来寻我，也不必多跑那几趟。”
孙悟空不想观音连他去寻三星等众之事也知晓，他心中暗道以后可万不能在观音面前说大话才是。
他问道：“我若是知晓，定早先来找菩萨了。不知这甘露怎的个医法？”
菩萨伸出右手来，一根枝条出现在他掌中，一朵粉桃花点缀在枝条上，也不知是从那处折来的。他将枝条递向疑惑看他的孙悟空，说道：“你试试用法术将它烤干。”
孙悟空心下疑惑，却也接过照做，他一手举着枝条，一手食指与中指合并，捻诀点火，很快把枝条炙干，桃花不堪火烧，垂落点地，化作灰烬。
观音将这枯枝插于净瓶，也无需念咒诵经，须臾之间，这枝条便重焕生机，枯木生花，那花朵如最初那般娇艳。
“真造化了！这焦了的尚能医活，何况推倒的。”孙悟空见状，眉开眼笑道。
那观音却将桃花摘下，别于他耳后，端详一会儿后，忽而笑道：“你着实与花不相配。”
闻言，孙悟空恼地把桃花取下，说道：“难道菩萨就能与花相配么？”奇怪的胜负心使他也要把花给观音戴上，然他不如观音长得高，只能伸直手。
观音笑着微微低头，这才使孙悟空轻松把花插进他头发里。只是，孙悟空粗手粗脚的，还将观音梳好的发髻弄乱了几分。
若观音一直给人以距离感，此刻他因这乱了的发髻和这灼灼桃花反倒添了些许平易近人。
“如何，这花与我相配么？”观音笑问道。
孙悟空再不服输，也不得不承认道：“相配。”
观音一众弟子目睹全程，龙女不由得笑出声来，孙悟空恼问道：“有何好笑？”
龙女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大圣莫怪，只是想起些好笑之事。”
“既如此，便不怪你。”
“多谢大圣。”龙女作揖道。
孙悟空又回头仔细地看了眼观音头上的桃花，“咦”道：“怎的看着像蟠桃花？”
他也是看管过蟠桃园的，自然认得。
观音道：“是，此枝是从蟠桃园折下的，是王母赠予我的。”当年孙悟空搅得蟠桃会大乱，观音为玉帝出谋划策，才将他拿下，虽说后来孙悟空又逃出。
然而王母依旧谢他，欲赠他宝物。当时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如何想的，回绝了宝物，只要了这一枝蟠桃花。从要来后，此枝便一直插于青瓷瓶内，不过滴上一滴甘露，这蟠桃花便永长存。
说来也有好几百年时光，他几乎要忘记此花的存在。
孙悟空没多大兴趣，只问道：“菩萨与我去医树么？”
观音点头，他吩咐弟子们道：“看守林中，我就去就来。”
孙悟空在他点头后便唤出筋斗云，跳上云头，待观音吩咐完，等他先走。
观音却是问道：“你此次怎不邀我同驾一云？”
“我们此去五庄观，若菩萨与我同驾一云，不会不妥当么？”
“有何不妥当？”
“自然是不够威风。菩萨不说镇元子乃地仙之祖么？菩萨自然要自个腾云才够气派。”
观音笑道：“无碍。”
见他坚持，孙悟空便给他让出位置，两人同驾筋斗云往万寿山纵去。
“师兄，你好似有话要说？”龙女见惠岸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忍不住问道。
惠岸答曰：“师父这花怎的不先拿下来？大圣也是，怎这般胡闹！”
龙女闻言，直觉好笑，她说道：“师兄可真是榆木脑袋，自然是不想拿下。”
惠岸茫然不解地看她，问道：“何意？”
龙女只道：“师兄慢慢琢磨罢。”
眼见万寿山将到，孙悟空终未忍住问道：“菩萨，不把花取下么？”
观音仿佛才想起似的，他道：“有劳大圣。”
孙悟空抬头便见他眼中促狭笑意，他咕哝道：“这菩萨好生奇怪，难道自个没手么？”
这般想着，他到底还是伸手把花取下，问道：“要如何处置？”
观音接过，说道：“给我罢。”他将蟠桃花收好，又理好发髻，两人这才继续赶路。
五庄观内，三星正与镇元子相谈，忽见天边孙悟空与一人同来，正欲仔细看，只听孙悟空边按落云头边喊道：“菩萨来了，快接！”他从云上跳下，催道。
三星与镇元子等众，忙出宝殿相迎，菩萨才下了云，与镇元子说了些话，又与三星作礼。唐三藏一行人也拜了礼，观中诸仙也都来相见。
孙悟空满意点头，这派头有了。
他对镇元子说道：“大仙，医树方我已求回。你不如趁早陈设香案，请菩萨替你治果树去。”
镇元子躬身谢观音，说道：“怎敢劳菩萨下降？”
观音道：“唐僧乃我弟子，孙悟空冲撞了先生，理性赔偿宝树。”
三星也在一旁附和，镇元子即命人陈设香案，又清扫后园，请菩萨先行。
众人皆到院内观看时，那棵树倒在地上，早已土开根现，枝枯叶败，毫无生机。
三老心中暗道：这大圣行事作风还是这般凶顽乖戾。
“悟空。”观音回头将孙悟空叫上前来，那孙悟空也知此事他做的不对，以为观音见此景要训他。不想他上前去，观音却是要他伸出手来。
孙悟空忽然忆起当初在三星洞中，他因不听教诲被老祖打手心一事，他以为观音也要如此，顿时羞赧不已。
观音奇怪看他一眼，忽然明了他心中所想，他心里好笑，但在众人前不好表露出来，只是正色道：“我在你手心画一道符，此符可起死回生，你把它放于树根之下。”
孙悟空松了口气，应下来。待观音将杨柳枝蘸出瓶中甘露，画好符字后，他捏着拳头，往树根地下揣着，须臾，有一汪清泉显现。
在观音的指点下，孙悟空又与八戒沙僧将树扶起，拥上土，又用大仙命人取来的玉器舀出甘泉，捧与观音。
观音口中念着经咒，杨柳枝净洒舀出之水，只见那树果然生机盎然，重复青叶。那一个个遇土而入的人参果也皆从土中飞出，重新挂于树上。
在场之人皆是惊叹道：“妙也，妙也。”
镇元子大喜，命人拿来金击子，敲下十一个果子，复请观音与三老回宝殿上，一来谢劳，二来做个“人参果会”。
这果子，观音与三老各一个。孙悟空师兄弟四人也吃一个，那唐三藏此回也知人参果不真是三朝未满的婴儿，也吃了一个。这镇元子陪吃一个，剩余一个由观内众仙分吃。
人参果会后，镇元子又趁热打铁，安排斋宴，于宴上与孙悟空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好！好！”三老笑道，“大圣爷如今更是威风！”
孙悟空与他三人对杯碰酒，道：“多得老弟们讨得宽限，我才不必受头痛之苦。”
四人对饮后，孙悟空又去谢观音：“多谢菩萨相助，老孙敬菩萨一杯！”
他于宴上喝了不少，此刻脸颊酡红，笑意盎然地举着杯。
观音也笑，对他碰杯对饮后，揶揄道：“这树是我医好，却是你与镇元大仙结为兄弟。”
醉得不轻的孙悟空听不出玩笑之意，认真思考后提议道：“不如我让兄长也与菩萨结拜，这样一来我与菩萨也是兄弟了！”
说着就真打算去做，菩萨忙将他拉住，说道：“不必。我倒不想与你做兄弟。”
孙悟空闻言，气恼道：“菩萨莫不是瞧不起我！”
观音叹气道：“你如何觉着我瞧不起你？”
孙悟空努力地想了想，醉醺醺的大脑实在有些发涨，想不出理由便大度地说道：“那我便不怪你了。”
观音心道：怪我甚么，不与他做兄弟么？
他心里好笑，欲开口时，喝得上头的镇元子过来将孙悟空拉走，“贤弟，来！接着喝！”
观音脸上的笑骤然消失，他一手托腮，一手执杯，垂眸盯着杯中琼浆。其他人不敢与他对话，唯三老上前去与他攀谈，他也一一回应，只是兴致全无。
宴会到夜半才停，三老回了蓬莱，观音也要回落伽山去。
“菩萨，我送送你。”孙悟空来到他跟前说道，却是没忍住打了个酒嗝，连忙捂嘴道：“失敬。”
菩萨被他逗笑，心中的阴霾忽而一扫而空，他道：“你好生歇息，不必送。下回若遇事，万记着先来寻我。”
孙悟空连连应是，目送其纵云而去。待不见观音的踪影，孙悟空转身要回殿中，余光忽而瞥见院墙上的身影，那人的身形与观音有几分相似。
“怎的菩萨又回来了？”他心下疑惑，向那道走去。
孙悟空所见的其实是凌虚子，他一直都在观内。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无人能发觉他的存在，哪怕是观音也是如此。
他还留在观内，是冲着人参果树，只是这开天辟地之际的灵根并不是那么好吸收的。况且若是做的太过明显，也很容易被发现。
在观音医活果树后，凌虚子分出一缕黑雾，让其缠于那根茎上，需在润物无声下慢慢吸收才是。
这样想着，他坐于院墙上，也目睹了孙悟空送别观音的情景。他以为孙悟空转身要进去，对方忽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菩萨，你怎的又回来？”孙悟空打着酒嗝，对着他喊道。
凌虚子错愕万分，不想醉酒的孙悟空竟发现了他。他思考着是装没听见还是要出声时，孙悟空见院墙上的人只是低头看他，不动弹也不出声，便又往前几步，想问对方怎么不回答他。
凌虚子笑笑，然孙悟空却是禁不住困意直接往前栽倒。凌虚子下意识地挥出拂尘，欲接住他。
然而，不知何时冒出的筋斗云速度比他更快，稳稳地接住面朝下栽倒的孙悟空，它好似得意一般地抖抖身子，托着孙悟空回到殿内。
凌虚子：“……”
“悟空怎的睡过去了？”唐僧并未喝酒，八戒和沙僧喝得也不少，早已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见筋斗云驮着孙悟空进来，唐三藏疑惑道，那筋斗云自然是无法回答他的。
唐三藏欲伸手去接孙悟空，不想那云却是往旁边一闪，驮着孙悟空径去榻上后便消失了。
唐三藏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几位徒弟盖上被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