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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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唐三藏给几位徒弟掖好被子后，踱步到窗前榻上坐下，先是诵经念佛，礼毕，这才和衣而卧。
院墙上的凌虚子跳落下来，缓步来到几人歇息的厢房，穿墙而入。
他径直走到唐三藏跟前，手中拂尘扫过和尚的脸，他道：“好梦。”
接着，他又去到厢房另一侧，孙悟空趴着睡得正香。那黑雾按耐不住地从他手腕处飘出，在半空中不停地打转。
凌虚子看着孙悟空的后脑勺笑道：“好梦。”
唐三藏拼命地跑着，他的一只鞋早已跑丢在路上，可他不敢停下来，身后有甚么在追着他，使他不得不奔跑着。
额头的汗水如雨而落，打湿他的袈裟，唐三藏气喘吁吁，几乎快跑不动。他一个踉跄，向前摔去，整个人栽倒在地，双手双脚被地上的沙石蹭出血来，他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爬起，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老和尚，往哪里跑！”来者可不就是他的大弟子孙悟空？
孙悟空手持铁棍，他跳到唐三藏头顶，举起棍来，就往和尚的头上打。
唐三藏心惊肉跳，慌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棍棒落下。
在头破血流时，唐三藏从梦中惊醒，他的胸口起伏不定，手抖脚麻，口中不住地念着佛号。
窗外天色微亮，唐三藏念着《多心经》，好歹才稳住心神。
他心道：怎的就梦到悟空要打杀他？莫不是昨日忆起那仙长所言之事？梦不过是梦，悟空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不断在心中宽慰自己，可惊惧到底还是在心头种下，只待生根发芽的时机。
孙悟空不知这和尚所做之梦，他只知道自己一夜好梦，他梦见自己在三星洞的安稳日子，每日学礼练法，闲暇时又与各位师兄打闹玩耍，好不快活。
然一睁眼，他已不是当年那未脱凡俗的石猴，更不是菩提老祖的弟子孙悟空，也不是威风凛凛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而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的大弟子孙悟空。
他坐起身来，伸着懒腰，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老孙酒喝多了，怎梦到久远之事？”
“师兄，何久远之事？”旁边的沙僧早就醒来，听到孙悟空的话，好奇问道。
孙悟空笑道：“不过是些吃喝玩乐的事。”他站起身来，心道：罢罢罢，过往之事不必多想。万事已无回头路，当务之急，还是护着这老和尚取得真经修得正果才是。
尽管说着梦不过是梦，但唐三藏这一日却是不敢与孙悟空对上，恐他真如梦中一般持棒要打杀自己。好在出了厢房后，镇元子就拉着孙悟空说话。
孙悟空曾师从菩提老祖，又是天地生成的灵物，对于道法也有自己的见解，一番交流下来，镇元子只恨自己不早些与他结识，又留多师徒几人五六日。
又三五日后，这唐三藏终是将梦中之事姑且抛之脑后，他自吃下人参果后，便自觉身轻体健，整个人神采奕奕，恨不得立马启程上路。
怎料镇元子却是又想多留他们一日，只为与孙悟空说经论道。
见此，唐三藏叫来孙悟空，悄声说道：“徒弟，我们已在此耽搁多日，不可再留。你莫要忘，如今我们还需西行取经，切不可贪欢。”
孙悟空道：“师父放心，我晓得。”他与镇元子相谈甚欢，无奈取经之事更为重要，唐三藏这么一提，他也不好再多加逗留。
于是，师徒四人一马终于再次启程，镇元子令人备好斋饭装好，让师徒带上，又对孙悟空说道：“贤弟，可记着常来与哥哥相叙。”
孙悟空道：“这取经之路哪能常走回头路的道理？待老孙修得正果，再来与哥哥相聚。”
镇元子点头笑道：“也好，也好。”
目送师徒离去不多日后，镇元子再次收到元始天尊的简帖，便上门拜访。
菩提老祖还未离开此地，三人依旧围坐一桌。
镇元子便将那日他回观后所发生的事具陈一遍，听得元始天尊惊叹道：“这孙猴子怎的性子还是如此狂妄，竟连人参果树也说推就推。”
菩提老祖也料不到孙悟空这般行事，心道亏的除了观音那厮，再无他人知晓孙悟空曾是他门下弟子，否则找上门来告状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当初他不让悟空说出师从何处，一来怕悟空拿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二来只因观音那番话。
如今看来，确实省事不少。
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庆幸来，可再转而一想，若当初孙悟空留在他身边，让他多加教导，是否又会不同？
他摇头失笑，万事哪有回头路？
其他两人只当他也是认为孙悟空性子狂妄，镇元子笑道：“悟空虽是顽劣，可在道法上，见解独到，若不是他如今要去取经，我可不愿放他离开。”
元始天尊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么说，倒让我也想与他论法一番。”
被三人提及的孙悟空并不知晓镇元子与昔日师父菩提老祖相识，他师徒几个径往西去，途经一高山。
孙悟空掣棒开路，唬得豺狼虎豹四处奔逃，这唐三藏才敢继续往前。几人入山，行到半山处，唐三藏在马上对孙悟空说道：“悟空，快去化饭来，我这一日早已肚饿。”
镇元子所赠的餐食虽不少，可架不住有个吃得多的猪八戒在，不过一餐便已见底，这一路走走停停，还得孙悟空去寻食。
然这一路走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怕驾着筋斗云都未必能化着饭，孙悟空直接道：“师父好不聪明，这荒无人烟的，又是半山处，我去哪里给你化斋饭？”
唐三藏本就因孙悟空在五庄观耽误多日而不快，这不快本才消，如今见他这般不愿，再次心生不悦，他骂道：“你这猴子，当初你被压于五行山下，是我将你救出，与你摩顶受戒，做了我徒弟，你不感激便罢，还常怀惫懒之心！”
这话听得孙悟空皱眉，他道：“师父之恩，我自然心怀感激。这一路走来，开路打怪不全是我，如何惫懒？”
“你若不惫懒，为何不去化斋饭与我吃？我这肚中饥饿，要如何赶路，怎去的雷音？”他又作势要念紧箍咒，孙悟空无奈道：“师父莫念，我瞧瞧便是。”
他驾云去往空中，手搭凉棚，四处观看，然此处果然荒凉无人，前后都无人烟，倒是正南处有一高山，山上有处桃林。
他心定，便按落云头，对唐三藏说道：“师父，这一处荒无人烟，只有正南处有一桃林，想来有熟了的山桃。”
唐三藏喜道：“若有桃吃，也是至幸。你快去罢。”
孙悟空便拿了钵盂，驾云而去，奔往南山摘桃。须臾间，到那桃林，森森绿叶中点缀着颗颗饱满的熟果。他从云上跳落到枝头上，伸手摘下枝头的桃子，张嘴就咬，果肉甜脆，汁香四溢，虽比不上仙桃，却也是好果。
这头孙悟空仔细挑选香桃，那头唐三藏几众在原地等候，却说此山中有一精怪，被孙悟空去时的动静所惊动，他于空中观看，瞧见唐僧几众。
这怪一眼认出唐三藏来，顿时喜上心头，心道这和尚想来便是其他精怪所说的金蝉子转世，听闻这和尚十世修行，吃他一口肉就可长寿长生。
若不在眼前便罢，如今这唐僧送上门来，哪有不吃的道理？他欲拿下唐三藏，又瞧见于和尚左右的两名大将，沙僧与猪八戒。
两人虽无孙悟空的大本事，却也自带天将之威，倒也把这怪给唬住。
那怪思虑一番，不肯放弃，忽而心生一计，变作一女子，挎着竹篮，从东向西走去，装作路过。
果然被师徒几人看见，唐三藏道：“方才悟空才说此处荒无人烟，怎的我好似瞧见有人来？”
猪八戒与沙僧探头去看，果然见那怪化作的女子，这猪八戒瞧她身姿窈窕，便生了心思，潜藏在他体内的那一缕黑雾开始涌动，他对唐三藏说道：“师父，待老猪去查探一番。”
说着他便向前去，没走几步，看清了女子的真容，果然生得花容月颜。他便站定，理发整衣后，这才迎上去，问道：“女菩萨，到那里去？”
那女子好似被他长嘴大耳的模样吓了一跳，猪八戒忙说道：“女菩萨莫怕，我不是甚么妖怪，而是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我师父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
女子这才定心，笑道：“长老，失敬。”
她这一笑，更是迷得猪八戒生出凡心，早将当初四位菩萨的事儿抛却，他问道：“女菩萨手里提的甚么？”
女子道：“我篮子里的是香米饭和炒面筋，特来此处是我丈夫于山上瞧见圣僧一行，嘱咐我来斋僧。”
猪八戒欣喜万分，遂回去告于唐三藏，他道：“师父，那猴子说甚么荒无人烟却是唬人，打东边来了个女菩萨说是来斋僧，提着香米饭和炒面筋哩！”
唐三藏不信道：“你个夯货，我们一路走来，好人也不曾遇着，又何来斋僧的？”
猪八戒努着嘴道：“喏，可不就来哩。”
女子已款款走到跟前，唐三藏自然也瞧不出女子为精怪所化，他忙起身合掌，问道：“女菩萨，府上何处？有何愿心，来此斋僧？”
精怪又将方才对猪八戒所言之事添油加醋一番地答道：“我随丈夫和父母住于山上，我父母当年只得我一女，便求求神作福，望得一好女婿。果然我丈夫勤劳肯干，又好善乐施。我丈夫远远在山头瞧见三位远来，又恰逢饭时，便让我领着斋菜来斋僧。”
唐三藏问道：“女菩萨独自行走于山间实在危险，为何你丈夫不亲来？”
女子答道：“只因我丈夫刚猎完虎，他恐一身血腥气冲撞长老，家中又与他人可唤，故遣我来。”
唐三藏点头，已是信了，他说道：“女菩萨善心，贫僧万谢，只是我还有一徒弟，他不来，我不敢吃。”
女子娇笑道：“长老莫不是怕我是精中山怪所化，才不敢吃？”
唐三藏忙摆手道：“贫僧未有此意。”只是他却仍不肯吃。
旁边的八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嘴里道：“师父，何必等猴子来再吃？我几个先吃，留一点给他便是。”
说罢，也不等唐三藏反应，就要接过挎篮。原本在他体内翻腾的黑雾突地又沉寂下来，猪八戒还没从女子手上接过竹篮，篮子就被一棍打翻在地。
“哎呦喂！疼死我了！”猪八戒的手也被棍体打中，痛得他捂着手满地打滚。
原是摘桃回来的孙悟空一眼便看清女子乃妖怪所化，他二话不说直接持棒朝人打去，女子侧身一闪，棍棒便落在猪八戒手上。
“这位长老为何打我？”那怪顺势跌坐在地，梨花带雨道。
孙悟空还未开口，一旁的唐三藏于心不忍，欲上前将其扶起，被孙悟空伸手拦下。
“师父，她是妖怪！”
他说的信誓旦旦，唐三藏却是不信道：“你莫要乱说，这女菩萨有善心，欲将饭斋我等，你怎么说她是妖怪？”
孙悟空却是笑道：“师父有所不知，老孙也是做妖的。当初若想吃肉，便是如此，或变女色，或变书生，就骗你这般天真之人，迷到洞里，再拆骨入腹。”他自然是没做过这等事儿，可他曾多处游历，对此也是有所见闻的，如今要说给唐僧听也是信手拈来，他接着道：“若我再迟些，恐怕你要遭他毒手！”
唐三藏哪里肯信，只说女子是个好人。
猪八戒停了滚动，他坐起身，愤愤道：“哥哥你莫不是两眼昏花，女菩萨这般心善，怎会是个妖怪？若是妖怪，怎么就只有哥哥你晓得她是，我和沙僧不晓得？”
孙悟空骂道：“呆子，我这双火眼金睛能看穿一切妖魔，你和沙僧有么？”
沙僧附和道：“自是没有。”
孙悟空冷哼一声，不顾唐三藏阻拦，将他甩开，举棍就要女子头上打。唐三藏猝不及防摔坐在地，抬起头来便见孙悟空举棒的背影。
头顶太阳散发着强烈的光，他只看到孙悟空的身姿蒙上黑影，蓦地与他先前的梦境相重合，好似其要打的不是女子而是他一般，慌得伸手挡脸。
而那怪是个有手段的，早就抖擞精神，见孙悟空棍子落下，忙脱命升空，只留下个假尸首在原地。
孙悟空回头时就见唐三藏跌坐在地，惊恐不定地看他。他心下疑惑，就要将其扶起，却被唐三藏一手拍开，他问道：“师父，你这是作甚？”
唐三藏自个儿爬起来，面对着矮他个头的孙悟空却无半分气势，他颤抖着嘴唇，终是被梦境影响，他说道：“你这猴头好生无状，屡劝不听，无故伤人命，往后莫不是连我也要一块打？”
孙悟空知三藏凡眼识不清妖怪真身，耐下性子道：“师父又不是妖魔，我打你作甚？你且来看看这篮子里的是甚么东西。”
沙僧搀着三藏上前，他用脚拨开倒扣在地的挎篮，地上的可没有香米饭和炒面筋，唯有青蛙和虫子。
“师父，果然是妖怪。”沙僧说道。
唐三藏刚有三分信，猪八戒却在旁说道：“师父，这女子乃山中妇，好心斋僧还愿，怎么栽她是妖怪？若是妖怪，她既然身死，定然会现出原形。可你瞧，她不过是个可怜妇人！”他指着假尸首说道：“这些个虫子青蛙，定是哥哥错杀了人，又怕你念咒，便使个障眼法来幌你眼。”
唐三藏又看了几眼假尸首，果真是个可怜女妇人，便信了猪八戒的话，他恼孙悟空欺骗，嘴里念起紧箍咒，痛得孙悟空直叫。
沙僧在一旁相劝道：“师父，大师兄不会是那等人，他有火眼金睛，才会发觉这女子是精怪所化，师父莫再念。”
猪八戒冷笑道：“那你说说怎么这女菩萨没有现出原形来？”
沙僧道：“许是使了什么手段。”
猪八戒又是一阵反驳，两人来回吵闹，敖烈欲帮悟空说话，但怕口吐人言吓到师父，用心音唐三藏又听不见，急得在原地踏步。
唐三藏闭眼不听身边动静，只念动紧箍咒。
孙悟空抱头满地打滚，不停求饶。唐三藏忽地被甚么一撞，睁眼便瞧见筋斗云在他跟前，这一顿倒也没再念咒。
孙悟空这才坐起身来，喊住又要撞人的筋斗云，“筋斗云，回来。”
“师父你看，哥哥还要让自个的座驾撞你哩！”猪八戒这嘴就没停过。筋斗云原要去到孙悟空身边，听他张嘴这么说，便急转身朝他撞去。
沙僧乐得见他被撞，他道：“二师兄莫要乱言，这云本就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是忠心护主，况且也未伤师父分毫。”
唐三藏此刻也冷静几分，可仍然气恼孙悟空草菅人命之事，他冷言道：“出家人当念念不离善心，可你呢？步步行凶，打死无辜人，做何和尚？取经有何用？你回去罢！”
孙悟空问道：“师父。你教我回那里去？”
“你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此话与当初菩提老祖所言几乎一样，孙悟空心中不好受，他软着声道：“师父，莫说气话，这去往西天的路可不好走，若没我，你可去不成。”见唐三藏好似不为所动，他又跪下叩头，含泪道：“当初我被困于五指山，幸得菩萨受戒，又被师父救脱吾身。此恩我还未报，若是就这么回去，岂不是知恩不报？师父莫要赶我，我不打人便是。”
他情真意切地哀告，唐三藏到底是个耳根子软的，终是未能完全狠下心来，便道：“既如此，便饶你一回，若再胡乱作恶，这咒高低都要念上个二十遍。”
孙悟空当即抹了泪，道：“师父放心，若我再犯，你念个三十遍都可。”
见唐三藏回心转意，他又拿出摘的桃子，说道：“师父，这桃子可香脆哩，你吃罢。”
唐三藏看他，孙悟空脸上还挂着泪痕，笑容却依旧灿烂。三藏莫名生出方才好似被哄骗的错觉，他微微摇头，吃了几个桃子充饥。
孙悟空扶他上马后，又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猪八戒，八戒慌得大叫道：“师父，猴哥瞪我！他定是对方才之事怀恨在心！”他也知自己说得太过，恐孙悟空打他，忙先告状。
唐三藏转头看向孙悟空时，他已收敛凶狠，人畜无害地回看和尚，他道：“师父，我不过看他一眼，是他自个儿虚了。”
三藏道：“此事已过，莫再提了。”
师徒几人继续前行，而妖怪逃到云端之上，看着一行人咬牙切齿道：“那胖和尚差点就接过篮子，只要他们闻上一闻，我便能把人捞住，抢到洞里，却偏偏遇到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坏了好事！”
妖怪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心道待他再下去戏上一戏。他按落云头，变作一个年过八旬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哭喊着朝师徒几人走去。
“师父，坏了，那定是被哥哥错杀的女菩萨的老母找来了。”
师徒一行人远远看见老妇人哭着走来，猪八戒对唐三藏说道。
“甚么老母，那女子不过二十，这老妇有八十岁，莫不是六十岁还生产？”
两人争执着，老妇人已来到师徒几人跟前，孙悟空定睛一看，竟还是方才那妖怪所化，他不容分说，执棒就往她头上打。妖怪故技重施，留下个假尸首逃窜。
唐三藏一见，又仿佛见到梦中孙悟空举棒打他的场面，惊得从马上摔下，若不是牵马的沙僧及时扶住，他便要摔倒在地。
被扶好站稳，唐三藏坐于路边，将紧箍咒念上二十遍，疼得孙悟空又是满地翻滚哀叫道：“师父，莫念了，莫念了，有甚么话直说便是！”
唐三藏念足二十遍咒儿，才冷笑道：“你才答应不乱打杀人，这多久，你又行凶做恶，打杀这无辜老妇人。”
孙悟空委屈道：“她是妖怪，定是冲你而来，若我不杀，师父恐遭他毒手。”
猪八戒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说道：“师父，这老妇人可没有现原形。”
沙僧扯他一把，说道：“二师兄住嘴罢。”
“都住口！你这猴头全无善意，我这里留不住你，你走罢！”唐三藏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孙悟空心里也生了气，他道：“师父又赶我走？回去便也罢，只是师父先念个‘松箍咒’把我这头上的‘金箍儿’给松了。老孙堂堂齐天大圣，若戴着这东西，可没脸回去见故乡人。”
唐三藏道：“菩萨只传我‘紧箍咒’，可没有什么‘松箍咒’。”
孙悟空顺杆子往上爬道：“既没有，那师父还带我走罢。”
唐三藏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踌躇未决间，孙悟空窜到他跟前可怜巴巴地望他，沙僧也在一旁相劝。
三藏终是无奈道：“便再饶你一回，你不可再作恶伤人。”
孙悟空喜逐颜开道：“不敢了不敢了。”再次将三藏扶上马，又对沙僧谢道：“多谢兄弟。”
沙僧只是摆手笑，悄悄在孙悟空耳边道：“师兄，下回可莫再直接打杀了，若真是妖怪也得先让师父看清才是。”
孙悟空道：“我也想。可若不注意，到时师父被怪抓走，我们不也得劳心劳力去救他？”
沙僧听着也觉着有理，便不再劝说。
那妖逃到云端之上，对孙悟空夸赞不已道：“都说孙悟空是那唐僧之徒，想来就是他了，果真如传闻般厉害。”他犹豫不决，眼见师徒几人渐行渐远，他道：“若过这山，西行四十里，便是他妖之地，不伏我管。白白让这到嘴的肉跑了，若是让他人知晓，可不得笑话我无能？孙悟空再厉害，总不能再识破我的身份。”
这么想着，他又下云，在山坡处变作一个老公公，就要往师徒前行的路上一站时，肩头蓦地被人一拍。他大惊，以为是孙悟空早发现了他，回头却见一道人打扮的男子。
妖怪心道这道人总不会识破我的真身，便问道：“这位道长，有何贵干？”
不想道人一下子便喊出他的名号来，道人道：“白骨夫人，你若不想身死，不如听我一计，定能让你抓住那唐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