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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后赐婚 ...

  •   看清眼前来人的面容后,宁婼歪头不解,道:“陆将军,你怎会在此?这又是?”

      陆筠向宁婼行了礼,眼里笑意藏不住:“今日是公主殿下的生辰,臣特意备了份礼,还望公主喜欢。”

      说着,陆筠从怀中掏出盏水晶灯,灯中装着点点荧光星子。

      宁婼好奇地把脸凑上前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灯中扑腾着翅膀飞的萤火虫,伸出小手戳了戳灯壁。

      陆筠见状,满眼宠溺,温声说道:“本就是送给公主的,公主大可以拿到手中细细看。”

      宁婼察觉到自己所行不妥,把脸缩了回来。堂堂公主,什么宝物没见过,竟如此失态。

      不过……她也确实第一次见如此特别的水晶灯,想来是陆筠亲手所做。

      陆筠这人,明明是驰骋疆场的大将军,身上却不见一丝煞气,平日里见人也总是带着笑,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还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送给她,实在奇怪,宁婼心中不解。

      宁婼从陆筠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晶灯,捧在手心仔细打量。

      月朗星稀,微风乍起,少女额角的缕缕发丝被风吹的有些乱,不经意间把发丝别到耳后,不知撩拨了谁的心弦。

      三千青丝挽成惊鹄髻,配上双蝴蝶步摇,鹅黄色衣衫外罩件白色狐裘,衬的宁婼原本精致的小脸更加娇艳灵动,活像只调皮的橘猫。

      南梁盛行娇弱之风,女子生的越柔越招男子喜欢,宁婼虽生得一副芙蓉面,眼尾上扬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锐气。

      “灯很漂亮,可这个时节,哪儿来的萤火虫?”宁婼将灯抱进怀中,用狐裘盖住。

      陆筠似是看穿了宁婼的心思,从腰间掏出盖着块黑布的匣子。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原本围绕在梅花树旁的萤火虫群都往匣子里飞去。

      “这些萤火虫皆是臣寻了奇异法子精心饲养,不会被冻死的。”陆筠盖上匣子盖子抬头,正对上宁婼的视线。

      “那就好,”宁婼松了口气,把怀里的灯搂的更紧了些,“它们很漂亮,本宫很喜欢,可这世间万物都有凋谢之时,本宫不忍。”

      宁婼不舍地把灯拿出,双手递给陆筠,说道:“就记住此刻绚烂便好。本宫不忍看见它们失去光亮,慢慢死去……”

      “这就是本宫身边从不养活物的原因。”宁婼有些自嘲道。

      陆筠接过灯,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而后又恢复平时那般云淡风轻。

      “这么晚了,公主还未曾用过膳食吧,臣备了些。”

      不愧是是禁军统领,有父皇特许宫中随处可去,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知晓,倒也颇为恐怖了些,宁婼不禁心中起了些寒意。

      陆筠领着宁婼去了条偏僻小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积雪并未清扫,踩着咯吱咯吱作响,不时还有梅花瓣飘落。

      两人来到御花园深处,这里是梅花开的最盛的地方,梅花林中还有处小亭,小亭里的石桌上摆着件食盒。

      等宁婼到小亭坐下后,陆筠方才打开那食盒。

      “前年生辰,公主总念叨长寿面,臣便做了碗。”

      梅花林艳似血,长寿面……

      宁婼面色一僵,手紧紧攥着衣裙,指节扣的发白,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她忆起六年前,母后的寝宫中突然闯进些黑衣杀手,忆起母后把她塞进柜子中,自己却倒在血泊里。

      一幕幕痛苦的回忆在宁婼的脑海里闪现,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剧烈的头痛快要把她撕裂。

      似是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宁婼整个人失控起来,突然站起把食盒打翻在地,双手捂着头尖叫起来,痛苦不堪。

      陆筠被宁婼的举动吓到,随即强行把宁婼拥入怀,用双臂钳制着她。

      “不要杀我母后!不要!”宁婼声嘶力竭地喊着。

      过了良久,宁婼的声音逐渐变小,由低语变成抽泣。

      陆筠不曾言语,如从前一般,静静守在宁婼身旁,体会着她的喜怒哀乐。

      宫里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是整个皇宫的禁忌。

      六年前,皇宫内的丧钟足足响了二十七下,皇后突然崩逝,国丧传遍天下。有人说皇后是突发恶疾,也有人说皇后与太后关系一直不和,是被赐了毒酒。

      可看今日宁婼的反应,都不是,皇后的死另有隐情。陆筠察觉到宁婼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旦浮现在世人面前,必将掀起腥风血雨,使她万劫不复。

      宁婼这些年来的日子并不好过,陆筠都看在眼里。皇后娘娘死后,天子下旨把所有皇后生前用过的物品全部烧掉,甚至连一副完整的皇后画像都不曾留下。

      世人皆说天子对皇后用情至深才会睹物思人,对熙和公主无上的宠爱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生在皇家,真心本就是最难得的东西。天子究竟是真心宠爱熙和,还是在借此竭力掩盖什么?

      那晚回宫后,宁婼生了场大病,终日不下床榻,直到来年开春才见好转。

      阳春三月,空气中依旧带着些寒意,万物复苏,熙和宫中栽的桃树也纷纷开出鲜艳的花。

      风拂过,为后殿内带来缕缕甜香。

      云霓端了碗黑乎乎的药,嫌药的气味难闻,一路快走屏着气走到宁婼床榻跟前。

      “公主这病起的这么急,一直也不见好。”云霓侧身坐上床沿,送了勺汤药到宁婼嘴边,又继续说道,“公主,今日太后与贵妃在御花园举办酒宴,朝华城内的那些世子贵女们都去了。”

      宁婼喝了口药,抿了抿嘴开口道:“说是酒宴,实则是权贵们借着皇家的颜面互相结亲罢了。”

      “晋王与荣昌公主也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说不定贵妃也在借此替他们挑选。”

      云霓又递了勺汤药到宁婼嘴边,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地说道:“今个儿那户部尚书的贵女燕冉也在其中,这才刚退婚,就如此迫不及待要嫁于旁人。”

      “白瞎了之前殿下对她那么好了。”云霓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宁婼把云霓的举动看在眼里,也懂她的小心思,随即抬头对上云霓漂亮的眸子,开口说道:“世家贵女,婚事哪儿是自己能决定的,依本宫看,这合该是户部尚书的意思。”

      云霓性子直,做事从不加掩饰,宁婼早就知道自己身旁这位侍女中意自家皇兄。每次皇兄来她都会刻意打扮,同是小女儿家,这些心思宁婼又怎会不知,只是从未点破罢了。

      心思单纯的人入了皇家,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被人谋害惨死,要么被同化也变成冰冷彻骨的人。

      宁婼在深宫中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姑娘,从原来的天真烂漫,到后来的工于心计,最后如同花一般凋谢。云霓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她只希望她日后寻个普通人家,一辈子无忧无虑。

      待到汤药见底后,云霓把药碗放在一旁支支吾吾地说道:“公主,今日太后,也为德宁县主指了门婚事,是……是陆将军。”

      云霓原以为自家主子会有很大的反应,没想到主子竟一言不发,看起来也异常冷静。

      “公主,您……”云霓担心地开口问道,怕自家主子是接受不了才这样,这么些年,公主不可能对陆将军半分情谊也没有。

      宁婼脸上并没什么神情,良久才轻启无血色的嘴唇,淡淡说道:“德宁,是个很好的姑娘,陆将军娶了她,也算般配。”

      德宁县主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不是父皇的生母,所以德宁也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但自己是见过她很多面的。

      宁婼想起自己记忆中那个柔柔弱弱的姑娘,眉梢眼角温柔如水,平日里总是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观之可亲。德宁懂礼数知进退,很是温柔贤淑,是太后最喜欢的小辈。

      两个温柔的人走到一起,是桩再好不过的婚事了。

      虽这么想着,但宁婼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酸楚。她又怎会不知陆筠的心意,可他们之间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

      父皇曾经下令,凡是南梁驸马,永世不得为官掌实权。

      如果自己真的嫁给陆筠,他就要放弃现在的一切,冠上驸马的虚名,像自己一样,被囚禁在一隅之地。她不想毁了他的前程。

      翱翔九天的鹰,又怎能像院落中的云雀一般,自己与陆筠,也只是有缘无分罢了。

      转眼便到了申时,此刻的御花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嫔妃皇子们各自回到宫殿,权贵们乘车回府,只有陆筠被太后留了下来。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又有藤萝翠竹点缀其间,风景秀丽,太后端坐在瑶光亭中,陆筠跪在其前。

      太后已到古稀之年,头发全白,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唯独目光炯炯,一个凌厉的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陆筠,你可知哀家为何独把你留了下来?”太后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陆筠恭敬回道:“想必是德宁县主与臣的婚事,臣惶恐,自以为配不上德宁县主,还望太后为县主另择良婿。”

      望着陆筠坚毅的神情,太后有些恼火: “陆筠,你好大的胆子啊,连哀家的面子都不给。你可知得罪哀家会有什么后果?”

      “太后疼德宁县主,自然是希望为她寻一卫疼惜爱护她的好郎君,可臣早已心有所属,心中便容不下任何其他女子了。”

      “哦?”太后来了兴致,挑眉一笑:“是哪家贵女,能把我佳宁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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