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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出江湖,最后的放纵 ...

  •   也许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天都昼夜不分,经常会出现极昼或极夜的现象。作为天都的领导人,罗喉认为这样没什么,真不知是因为真的没什么,还是因为习惯了。

      总之,在天都里,必须适应这时常颠倒的昼夜交替,就算是一觉睡到天亮,一看还是黑夜,一定要继续睡去,毕竟这是人之常情,谁不想多睡一下呀......

      而今天,正好是极夜,天都里烛光点点,闪烁摇摆,要不是知道这是天都,还会有人以为这是传说中的鬼屋呢。

      算是天都半个主人的君曼睩在蜡烛下埋头写着什么,虚蛟站在一旁,尽管好奇,可不敢上前看君曼睩到底在写什么,只好傻傻地站在那儿,呆看着前方出神。

      “是武君。”君曼睩手持毛笔,正奋笔疾书,见罗喉归来,忙放下笔,起身行礼,又被罗喉那苍白的脸色所吓到,正想说什么,罗喉摆摆手,道,“无妨,只是真气耗损过度,不用担心。”

      “可是,武君你......”

      “你在写什么?”罗喉转移了话题。

      “啊,我想重写历史。”君曼睩看着手中的小本子,急忙解释。

      “历史就算是被重写,依旧会被时间掩埋,你这样做,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罗喉自嘲地笑了笑,就在这时,一道不属于两人的气息被风吹来,罗喉微微眯眼,门边出现了一条人影,那是——黄泉。

      “黄泉,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君曼睩欣喜地说,清丽面容有着浅浅笑意。罗喉看着黄泉,缓缓冷笑,心中却是比君曼睩还要欢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吾回来,罗喉你要小心了,因为吾随时会杀了你,不着痕迹地杀你。”黄泉一挥银枪,挑衅地看着罗喉,狭长凤目闪着冷冽寒光,脸却又很没形象地红了。

      “只怕你要等很长时间了。”罗喉负手而立,沉静如水的眼神中隐藏的炽热烈火,或许只有黄泉才能看得出来。

      “哼。”黄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君曼睩掩嘴轻笑,轻声道:“武君,黄泉走了呢,不去追吗?”

      “不用,让他一人冷静一下。”

      “武君好像很了解黄泉。”君曼睩看着罗喉,似是意有所指,缓缓地道。

      “哈,吾吗?也许吧。”罗喉忽的轻笑,一拂袖,留下一个霸气的背影。

      “嘻,”偷笑着看罗喉离开,君曼睩会意地笑了,“明明想去追的,却还要嘴硬。”语毕,她有些担忧地看着窗外,喃喃道,“但愿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吧,毕竟这是武君第一次动情啊......”

      “你这次重新回到天都,是为何意?”在一处隐秘之地找到黄泉的罗喉,负手上前,沉声问道。

      “这不用你管。”黄泉闭目,全身放松得以舒展,银枪却被紧紧地握在手中,过长的银发披散在地,如汩汩溪流,绵绵不绝。

      “在私底下还是唤吾凤渊吧,这是吾赐予你的殊荣。”罗喉站在黄泉面前,紧逼锐利的视线直射黄泉,黄泉笑笑,却是笑得绝情,“凤渊早就已经死了,武君自称是凤渊,又有何证据?”

      “你眼中所见,便是事实。”罗喉知道黄泉有意刁难,对此并不在意,淡定地和黄泉周旋,似乎对黄泉胸有成竹。

      “那日吾看见了什么,武君知道吗?”黄泉终是睁开眼,眼神毫不畏惧,直直地看着罗喉,轻轻勾起唇角。

      “故意刁蛮,并非好事。黄泉,难道你在意的,就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吗?”罗喉继续说教。

      “是又如何?凤渊他比你好几十倍,几千倍,吾又何必单恋于你。而且,你和吾,本就是仇人,哪有仇人互相爱慕的道理?”黄泉摇头,起身就想离开,却被罗喉握住手腕,动弹不得,“放手!”黄泉奋力挣扎,无奈力道远不及罗喉,只能用眼神瞪着他,银枪不知何时被罗喉握在手中。

      “黄泉,吾好心好意和你谈和,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吾吗?”罗喉眼中隐藏怒火,黄泉毫不领情,依然顽抗到底。

      “吾不可能爱上你!你又有那个君曼睩,你怎么不去讨她的欢心?难道罗喉也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黄泉出言讥讽,更增加了罗喉的怒火,用力捏住黄泉精巧的下巴,罗喉冷冷道,“好,很好!你既然这样想,吾也不能负你所望,你若是吃醋,可怨不得吾!”说完,大步离去,卷起一片沙尘。

      “黄泉,你这样,岂不是要让曼睩为难吗?”君曼睩从暗处走出来,苦笑着说。黄泉抿唇不语,谅必也触及到了软肋。

      “罗喉多次帮助素还真,难道是转性了?”黄泉问出了多日疑惑,并没有回答君曼睩的问题。

      “嗯,武君他......改变不少。”君曼睩欣慰地笑了,笑容是清雅温婉,黄泉突然明白,或许罗喉真正需要的,就是像君曼睩这样的人。不像他,任性不说,还口是心非,常常出言相逼,自己回来,难道不是自作多情吗?

      “在这偌大的天都,唯一能好好说话的,也许就只有你了。”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黄泉摘下了束发的发饰,长发应约而落。这样的黄泉,英气中带着妩媚,一瞥一笑间,迷倒众生。

      “在退隐之前,吾一直舍弃这样的装扮,今日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回到天都,来到敌人身边,面对你和罗喉,吾只感觉到厌烦。”黄泉理了理一头银发,自嘲地说。

      “既然认为我和武君的存在让你感到厌烦,为何又要回来?现在情势危险,你这般不是自投罗网吗?”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君曼睩摇摇头,认为这样实在荒唐。

      “哈,吾也不知,也许是放不下。”黄泉靠在墙上,仰头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黄泉,你对武君有情,为什么不能坦诚面对,而不是两个人互相怄气,彼此伤害。”君曼睩好像看见了黄泉脚下的路,这是一条曲折且孤独无依的路,注定一人,扭曲之间,再也没有第二条路。

      “吾不能有情,他,也不能。”黄泉双目紧闭,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黄泉不知,只知道见到罗喉之后,自己也许就能安下心来,可是随之而来的,不过是一大堆的自责与无意义的烦恼,自己这样做,为什么,又凭什么?

      就因为自己的邪念,对敌人有了情,才会有如此惩罚?

      “任何人都有这个权利,黄泉,你这样想,根本就是怨天尤人。你和武君皆是生性骄傲之人,为了那小小的骄傲而伤害对方,这并不值得。”君曼睩苦心劝阻,黄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所以,性格一样的人,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况且,”话音一转,黄泉低笑,“又是敌人。现在的吾和罗喉,有这个必要吗?”

      “黄泉......”君曼睩还想再说什么,就见黄泉一挥手,已不见人影。

      “唉,怎么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呢?”君曼睩摇摇头,看着大而死寂的天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匆匆回房,殊不知背后的黑影,也有了动作。

      重新回到退隐之地,黄泉的心才慢慢平复,倒在一片花海之中,看着只有隐居人世的仙境才会有的天空,不由得苦涩地笑了笑。身边的蓝色玫瑰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地盛放,是不同于彼岸花海的死亡与不详,这里的气氛异常阴寒冰冷,让黄泉也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哈,看来自己回来,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罗喉凭什么值得吾如此对他,凭什么,凭什么!”黄泉把花瓣向天撒去,落下的花瓣凄艳诡谲,落在黄泉的头发上、衣服上。

      “为什么......可笑,可笑!为了一个敌人,吾竟然心软,吾竟然对他有情,吾真是太愚蠢了,夜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大哥怎么办,幽溟又该怎么办......”黄泉的声音悲戚尖锐,精神临近崩溃,他失神地看着满地深蓝色花瓣,手无力地垂下,被蓝色玫瑰的刺刺伤了手,心中的矛盾仍是无法解决。

      鲜血四溅,黄泉白皙的手血痕斑斑,触目惊心;疯狂之态,令人无法联想到,这个真的是天都首席战将吗?

      蓝色玫瑰受到鲜血灌溉,更加妖艳美丽。她随风摇摆,扇动了深蓝色的海洋,黄泉在这海洋之中,痛苦地紧握胸前衣襟,嘴唇也被咬得发白。

      “自欺欺人、自欺欺人......吾何必怨别人,都是吾......都是吾......”破碎低吟,象征着最极端的痛苦,黄泉的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受伤的痛完全感受不到,就像一个血娃娃,置身于血海,双眼被血染得艳红,麻木无端,宛如杀人工具,线中傀儡。

      “黄泉......”突然走出一个人,金色又带着些许邪魅红色的眼中夹杂着心痛与不舍,他低喃,手早已紧紧握紧,“难道是吾错了吗?吾不该如此逼你,让你受伤......”

      不顾黄泉是否恢复了冷静,来人大步向前,把失控的黄泉抱在怀中,低沉嗓音安慰人心,“黄泉,吾在这儿,吾在这儿......别怕,吾不会再伤害你,一定不会的......”

      “罗喉......”沾满血的手攥住那人金黄色的战袍,黄泉露出了一抹凄艳的笑,“为什么吾要回到天都?为什么?......吾明明和你是仇人,为什么要爱上你......吾,吾不该有情的......吾不该......”说完,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流下,罗喉凑上前温柔地吸吮,泪再流,罗喉又重复刚才的动作;几次过来,黄泉算是真正止了泪,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没想到,在吾最狼狈的时候,是你出现了。”不再变得失控的黄泉异常温顺地在罗喉怀中,缓缓道,“吾确实有过一番挣扎,因为在没有加入天都之前,吾是没有想到,吾会爱上你。”

      “而且,吾竟然会像女人一样吃君曼睩的醋,这是吾最不想面对的,也是最不愿面对的。罗喉,你究竟有什么好,让吾对你牺牲这么多,付出这么多......”

      “黄泉,吾也不知道,吾会对你动了真情。之前只是因为你的容貌所惊艳,之后是因为你的实力,到最后......”罗喉顿了顿,继而苦笑,“连吾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你如此在意,当你为了吾的遗愿而赌命将那个婴儿带到寒瑟山房,不得不说,吾确实是因为你的受伤而大怒,甚至和问天敌立下战约,势要杀了他。”

      “你和吾,都是心高气傲之人,都会为了小小的骄傲而不惜将对方和自己伤得遍体鳞伤,这是吾的缺点,也是吾的致命弱点。”黄泉的语气变得轻柔起来,在罗喉怀中,他所感受到的,只有平静。

      也许,在敞开心扉之后,才能真正了解对方,不管他和罗喉身上背负着什么,不管他和罗喉是敌人的身份,现在,他只想好好把握这难得的温馨,享受许久未曾受到的爱。

      重出江湖,本就是自己的任性和放纵,就这样下去吧,未来,他是可以撑住的。不管是罗喉杀了他,还是他杀了罗喉,不管是他死在战场,还是罗喉死在战场,至少,还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可以缅怀。

      这么想,黄泉觉得舒畅多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想通了。

      “黄泉,你也会吃醋吗?吾倒是不知呢......”罗喉促狭兼邪佞地坏笑,抱紧了黄泉,心疼地看着他手上的斑斑血痕,略带怒意地道,“跟吾回天都,以后的事,以后再烦恼。今朝有酒今朝醉,吾是武君,你是黄泉,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嗯。吾不能走了,你抱吾回去。”

      “好。”带着宠溺,罗喉施展轻功,抱着黄泉,向天都的方向走去。

      多年过去,月族的王——幽溟终于回到月族,整个月族欢欣鼓舞,举国同庆。族民因为幽溟的归来而士气大增,让向来不喑世事的月族,出现了不小的波动。

      火狐夜麟看着许久未见的苍月银血面带喜色地告诉他这个消息,只是低头不语,摆弄着磷火,许久才道:“幽溟他怎样了?”

      “虽然回来了,但因为失踪多年,所以月族族民人心仍是心不稳。而且他还没有从失去挚爱的阴影里走出,现在有些精神恍惚,没有精神。”苍月银血轻蹙眉,一脸凝重地说。

      “哼,这样的王,怎能领导一个国家?他现在,不过是一个败家子,一个无能的王罢了。”火狐夜麟抛出一个磷火,深蓝色的磷火猎猎燃烧,照亮了山洞的一角。

      “唉,幽溟在失踪这段时间,向死神许了愿,要让爱染覭孃复活。那时的他太单纯了,竟然会答应了死神充满陷阱的要求,成为看守死国大门的守门人,尽管是期限一个甲子,但......距离现在,已经是好几个甲子了,而且爱染覭孃被弃天帝重新塑造了一个躯体,才得以让她的灵魂有所归处。现在被掳走,怕是凶多吉少。”

      “你可以离开了。”火狐夜麟突然道,下了逐客令。

      “夜麟,吾多年没有来看你,你......你过得好吗?”苍月银血看着火狐夜麟,有些愧疚地道。

      “你被政事缠身,哪会有时间来看我这个闲人呢?大将军还是去关心月王吧。”火狐夜麟对苍月银血的关心熟视无睹,别过头去,有些别扭地说。

      “抱歉,吾没有照顾好你。”苍月银血低下头,沉声道。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还不走吗?”火狐夜麟生硬地把苍月银血推出洞外。

      “夜麟,这个送你。”苍月银血从怀中拿出一支玉簪,递给火狐夜麟。这支玉簪用翡翠制成,雕刻精美,通体翠绿,造型古朴大方,可以看出苍月银血的心细和极好的眼光。

      “吾不用这种东西。”话虽这么说,但火狐夜麟还是把它收入怀中,还真是口是心非。

      “你只要收下就行。好了,吾先离开了。”苍月银血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视线随着苍月银血的离开而变得深沉,火狐夜麟这才拿出玉簪,犹豫着要不要把面具摘下。

      这个面具陪伴自己已经很久了,反正自己长什么样,都已经不重要了。而且那时的他,发色并非像现在这样,只不过变了形态罢了。

      “呵,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缓缓坐下,火狐夜麟喝了一口酒,把玉簪重新收入怀中,望着洞外月色,一个计划,在脑中,慢慢成型。

      “大将军,那个火狐夜麟究竟是什么人?他多次出言挑衅,伤吾部属,而且,而且还杀了覭孃,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被火狐夜麟多日来的举动激怒的幽溟烦躁地坐在书房的木椅上,问着单膝下跪的苍月银血。

      “月王,火狐夜麟是幻族杀手,所以属下对他的了解甚少,恐怕要让月王失望了。”苍月银血低着头,也不明白火狐夜麟想做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罢了,现在罗喉已经复生,战火必定延至到月族,可是月族的实力根本不能对抗罗喉,吾需要火狐夜麟的帮助。”经过苍月银血的苦心劝导的幽溟总算打起了精神,现在是国事重要,自己的那点儿女私情,怎能和这个来相比呢?

      “求和吗?可是月王你......”

      “吾心意已决,你不用再说了。”幽溟摆摆手,脸上是坚决的表情,“只有这样,月族才能保全,这是吾的故乡,身为王,吾有义务这样做。无论吾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月族能平安,就好了。”

      “好,属下......遵旨。”心知幽溟要放手一搏,苍月银血为幽溟的成长而感动。

      “什么?求和?月王你是否太愚蠢了呢?竟然敢和以前想杀了你的刺客合作,未免太幼稚了吧。”火狐夜麟凭空而现,周身磷火环绕,妖魅面具在鬼火照耀下显得诡谲。

      “以前的事,吾不再计较,只要你能帮助吾,一起对抗罗喉。”幽溟身穿暗紫色华服,一头长发披散而下,头戴月族皇族头饰,尚显稚嫩的脸上是决绝和平静,身后有苍月银血护持,三人站在一起,竟有说不出的和谐。

      “哈,吾杀了你心中挚爱,你还会与吾合作,想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火狐夜麟轻笑,眼神闪烁不定。

      “你是幻族之人,难道和月族相处,你这么难吗?”幽溟循循善诱,和火狐夜麟暗斗到底。

      “别给吾提幻族!幻族会灭亡,都是因为你的父王,吾有什么理由帮你?”火狐夜麟一提到幻族,情绪有些激动,当即拒绝了幽溟。

      “月族和幻族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幽溟不懂,为什么火狐夜麟的心灵会如此扭曲,难道是杀手,心就要这样黑暗吗?

      “哼,要吾帮忙,你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火狐夜麟冷冷道。

      “可以!”

      “那么,吾等你的消息。”说完,火狐夜麟悄然飘逝,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不见影踪。

      “月王......”苍月银血有些担心地轻唤,幽溟勉强地笑了笑,说,“马上就要作战了,大将军,你一定要小心。”

      “嗯,属下会的。”苍月银血点点头。

      “走吧,回月宫。”

      “是。”

      “月王,你要休息吗?”回到月宫,苍月银血恭敬地问。

      “你要瞒吾到何时呢?大哥。”幽溟看着苍月银血,眼中闪烁着奇异光芒。是欣喜、是悲伤,但更多的,是感动。

      “你都知道了?”苍月银血苦笑。他以为这件事可以隐瞒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揭开了。

      “大哥,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一直这样默默地在吾身边呢?难道对吾,你还是不情愿吗?”幽溟激动地握住了苍月银血的手,势要他说个明白。

      “幽溟,不是这样的,吾是心甘情愿地守护月族和你,并非是不愿与你相认。”苍月银血强忍着势如破竹的情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好好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小弟。

      夜麟和幽溟都是吾的弟弟,吾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意外。暗暗在心里说,苍月银血怜爱地看着幽溟,轻轻地把手抽回。

      “大哥,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定可以打败罗喉的。”幽溟激动地说,他看不出来,苍月银血眼中的悲痛。

      “嗯,和火狐夜麟一起。”苍月银血低声道。

      “好。大哥你也休息吧,战役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幽溟......”苍月银血突然唤道,幽溟停下脚步,转身给了他一个淡笑,“大哥,怎么了?”

      “谢谢你认吾这个大哥。”苍月银血眼里有着淡淡的忧郁,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能陪幽溟和夜麟了。

      “你是吾的好大哥,不可以这么说。”幽溟只是投以微笑,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幽溟,夜麟......”低声呢喃,苍月银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一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守在月宫大殿,背脊挺立,眼神坚定。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守卫月宫了,当明天太阳破晓之时,战鼓响起,锦旗飘扬,他们,也要出发了。

      强行进入被火狐夜麟破坏的扭曲空间,在月族土地,罗喉傲然而立,眯眼看着幽溟和苍月银血带领一班月族战士在他的面前,唇边,蓦然扬起一个冷笑。

      “月族,真是一个让吾怀念的地方。”略显高昂的声音经由内力传送到每一个在场者的耳中,随之而来的,是无可比拟的强悍力量,震慑了在场众人,也让一些月族战士后退几步,冷汗已沾湿衣衫。

      苍月银血挥舞绝煌,和幽溟一起,蓄势待发。罗喉扬起浅笑,说出的话,却是让所有的人为之一震,“用鲜血沾染大地来证明战士的价值,你们的尸身,将为再起的天都,筑起长城。”

      不受语言侵蚀,幽溟大喝一声,高声道:“月族子民,助吾一臂!”话甫落,幽溟腾身而起,运出月族皇朝密传之招,为了故国,为了千千万万的月族族民,更为了这片自己眷恋的土地,显出所有的一切!

      月族战士闻言运功,将全身功力聚集到幽溟身上。幽溟大喝,双手举过头顶,开始运功。苍月银血也有了动作,绝煌挥舞,争取宝贵的时间。

      罗喉身未动,气如山河,浑绵不绝,爆发之时,只闻无数惨叫,月族战士顿时化作一个个骨架,倒在地上,死状恐怖。

      苍月银血欲再接,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罗喉方才强悍一招,竟是简单的热身。力量已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但罗喉的侵略,绝非如此简单。

      银血大惊,再舞绝煌,勉强接下。

      “喝——”就在此时,幽溟继而又是一声大喝,用月族战士的鲜血和功力凝聚而成的神枪,已经快要完成了。银血见状,继续进攻,只为拖延一点时间,到神枪真正射出之时。

      无奈罗喉太过强悍,气运山河,阻挡了银血的脚步。

      “你无法阻止吾。”罗喉说完,率先发招,银血防备不及,口吐朱红。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可惜。”话语一落,罗喉的巨大黑球已经袭向幽溟,危机间,一条人影窜入!

      来人加入战场,马上对罗喉展开逼命攻势,银血大喜,和来人并肩作战,“你果然来了!”

      没错,来人就是火狐夜麟。他没有说话,只是轻哼一声,继续凛冽攻击。两人之间默契十足,一攻一守,配合无间。

      见拖延已至极限,见罗喉就要栖身上前,幽溟完成了最后的试炼,扬声道:“天冥绝式,万元归宗——”话甫停,幽溟扬手,射出了凝聚月族死去英灵力量的神枪。

      “快退下!”苍月银血拉着火狐夜麟向后倒退。凝战士之功,聚月族之华,这无比澎湃的一击,是月族英灵求生的信念,是求故国平安的愿望,夹带无限悍然,划破了罗喉的护身气罩,直击罗喉本体!

      刹那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罗喉已经不见。

      “成功了。”

      “我们终于打败了罗喉这个劲敌。”

      火狐夜麟皱眉,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

      沙尘散去,远处刺目华光,罗喉现真身,乾坤风云变。

      邪魅面容带一丝笑意,是赞叹,更似惋惜。

      “能逼吾脱下闇法之袍,吾允准你们屈膝在吾足下。”霸气宣言,宣示着月族从历史史册上除去名字,从此不再留有任何记忆。

      “投降,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月族英灵?”幽溟冷然道,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哈,与其成为吾之敌人,不如成为吾的奴仆,更加安心。”罗喉说完,手持计都,逼命而来,苍月银血首先进攻,却是力不从心。

      火狐夜麟和幽溟见状,也发起攻击。

      “保护主上,杀!”月族战士也挺身向前,为保幽溟而奋力战斗,但在罗喉眼中,他们不过是地上微小的蝼蚁,不堪一击。

      惨呼频起,死伤惨重,苍月银血又和火狐夜麟、幽溟三人,齐攻罗喉,但罗喉似是轻描淡写的一击,却是完美无比,毫无瑕疵。

      几次作战,三人皆是负伤,幽溟被罗喉握住脖颈,轻轻一扔,幽溟马上如断线风筝一般,直直坠落在地。

      “幽溟!”苍月银血大喊,火狐夜麟接住了幽溟,封住睡穴,让幽溟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当中。

      “多谢你,夜麟。”苍月银血深深地看了幽溟和火狐夜麟一眼,决定豁命而战,为救两位兄弟安全。

      火狐夜麟正想说什么,但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再多言,心,有了刺痛的感觉,眼,也有些湿润了。

      大哥,你要保重......

      最后的愿望,无法带到最牵挂的人心中,火狐夜麟背着昏迷的幽溟,匆匆离开。

      心知再无胜算,苍月银血只希望留住一丝血脉,是为家国,更为割舍不了的兄弟之情。绝煌纷乱挥舞,奋力战斗,体力早已透支,只是麻木挥枪,心中却是无悔。

      “吾想知道你的名字。”罗喉留下了让苍月银血喘息的机会,眼中的赞叹溢满眼底。

      “银血——”苍月银血报出名为,继而,是最后的一招,“喝——”苍月银血卷起漫天雪花,仰天怒喝,直直逼向罗喉。

      罗喉只是冷笑,轻扬计都,失戟,断臂,绝煌枪尖挺立,在风雪中,添了几许悲凉。苍月银血直击罗喉,仅存的手,紧紧握住了罗喉的战袍,“苍穹俱灭,天地破碎,喝——”

      在生命最后一刻,银血开启全身毛窍,雄浑根基马上向外爆发,沧海桑田,只在一瞬,袭向罗喉!

      极端过后,只剩死寂。不屈的战神,无法挽回的局面,银血不甘闭目,身体却是缓缓下滑。

      “让一名勇者在死后屈膝,是最大的耻辱。”轻轻扶起银血,罗喉放手,银血的身体向后倒去。冰冷的血,飞舞的雪,洁白晶莹,却红得刺眼,鲜血犹如一朵开在雪地上的曼珠沙华,冷冷绽放;而飘舞的冰雪,奏起了悲戚苍凉的挽歌。

      “吾之双足踏出战火,吾之双手紧握毁灭,吾名——罗喉......”轻念诗号,罗喉缓缓离开,留下一片荒芜,独自凄凉。

      随后,沙沙的脚步声,打破了原来的寂静。蹒跚的脚步,颤抖的身体,来到银血面前,说不出一句话。

      “原本是想趁此战结束,唤你一声大哥,看来是不能实现了......”伴随着支离破碎的呢喃,面具被缓缓取下,放在雪地上,瞬间,被雪掩埋。

      “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去......”俯身抱起银血尸身,火狐夜麟一步一步,缓缓前行。身后,是看不到的未来和冰霜,风雪无情,只有兄长的身体,添加了一丝温情。

      回忆兄长所说的话,兄长的每一个表情和笑,夜麟忍不住微笑,也有了一个决定。

      吾,从此来自无间,以…黄泉…为名……

      自此以后,幽溟和被火狐夜麟所救的爱染覭孃,再也没有了火狐夜麟的消息。再然后,就是天都首席战将——黄泉名震天下,传闻他武功高强,擅长法术,为了罗喉生前遗愿力挽狂澜,身负重伤,但仍然宁死不屈,这成为了武林中人侃侃而谈的一段佳话,成为了永远的传奇。

      当罗喉抱着黄泉回到天都的时候,黄泉的伤让君曼睩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黄泉在罗喉怀中微笑,笑容有些尴尬,“这只是一个意外。”

      罗喉挑眉,戏谑地说:“是吗?吾可不相信某人发疯似的自虐行为还是一个意外。”

      “武君请把黄泉放下,我要替他上药。”为了不让战火继续蔓延,君曼睩很好心地打了圆场。

      罗喉闻言,马上把黄泉放在床上。黄泉蹙眉不语,想来是身上的伤口让他感到轻微疼痛,可是刚才怎么就不会感到痛呢?

      “这是被什么东西刺伤的吧?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但由于受伤面积较大,想要恢复得要一段时间。而且......”君曼睩看了罗喉一眼,继续说道,“要想不留下疤痕的话,就必须不能让伤口沾水,要按时上药,不要做高难度的动作,更不能习武。”君曼睩的话立刻引起了黄泉的抗议,“吾是天都首席战将,为了这小小的伤就弃武,岂不是太娇气了?”

      “黄泉,天都现在很安全,你只需好好养伤就好。”罗喉终于发话了,换来黄泉的一个卫生球。

      “就这么点小伤就要休养,吾还没有这么脆弱。”黄泉抗议到底,只是寡不敌众,最后以三票对一票胜出,站在罗喉这一边的胜利。

      为什么虚蛟都站在罗喉这边呢?亏他救了他一命!黄泉哀怨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无比郁闷地躺在床上。

      再这样呆下去,他迟早会崩溃的!黄泉认命地闭上眼,手里握着的,是在花海时摘下的蓝色玫瑰,十分娇嫩,颜色是深邃的幽蓝,妩媚又带有危险,浑身是刺,倔强任性。

      睡了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慢慢向自己靠近,接着,手里的玫瑰被人轻轻拿走,轻微的刺痛感消失。

      黄泉知道来人是谁,所以没有睁开眼,好奇让他想看看那个人接下来的举动。

      让黄泉失望的是,那人只是把花拿走而已,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就在黄泉以为那人已经离开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个温热的大手,正摩挲着他的脸。

      喂喂,乱吃豆腐是违法的!在心里哀嚎,黄泉终于忍不住张开眼,对上了罗喉错愕的眼,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没睡吗?”罗喉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轻声问道。

      “你在这里,吾怎么睡得着?”黄泉咬牙切齿地说,眼睛斜斜地瞥了瞥罗喉的狼爪。

      “你别忘了这里是谁的房间。”罗喉意有所指,没有把手移开。

      “谁的房间?”黄泉没好气地问。

      “吾的。”罗喉的话让黄泉沉默了一阵子,不一会儿,黄泉支起身子,和罗喉平视,一字一顿地说,“那吾离开了。”

      “吾说过要赶你走吗?”罗喉按住了黄泉,强行把他按在床上,“你跟吾一起睡。”

      “吾还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干吗不让君曼睩陪你睡?”

      “黄泉,”罗喉的眼眯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有些话,就算是对吾,也不能乱说。”

      “心虚了吗?”现在的黄泉只穿一件单薄的单衣,显得有些瘦削,不过四肢匀称,倒也弥补了这个缺陷。他的笑在罗喉眼中很是没心没肺,但美色当前,罗喉的忍耐力堪比柳下惠,实在是......太勉强了......

      “有了第一次,为何不能有第二次?”罗喉的话让黄泉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他问道,“什么时候吾和你睡过?”

      “你退隐之时,晓毓。”罗喉只说了这几个关键词,就让黄泉反应过来。他冷哼一声,说,“武君怎么会对这种事这么清楚?吾记得你不是凤渊呀。”

      “你还是不相信吗?”罗喉有些受伤的眼神让黄泉有些于心不忍,但很快又对自己的心软懊恼不已,自己好像对这种小动物一样的眼神最没有抵抗力,要是被罗喉知道,自己不是被他钳制地死死的?

      “罢了,吾不介意今天晚上让你尝试一下两个人睡的滋味。”罗喉说完,脱下战袍,睡在最外侧,黄泉则被罗喉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喂,要睡就正经点,你这样吾怎么睡?”黄泉在罗喉怀中极不老实,几次想把罗喉推开,可惜以失败告终。

      “你不是怕冷吗?吾这样的牺牲,你竟然敢嫌弃?”

      “......”大哥,现在是夏天了好不好?黄泉鄙夷地看了罗喉一眼,可不愿舍弃罗喉这难得的温柔,这让自己心安的怀抱,只好顺着罗喉的意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再抬头看向罗喉。

      惊讶于黄泉的乖顺,罗喉知道这只兔子可是不好惹的,思绪千百转,罗喉宠溺地笑了,“睡吧。”

      “嗯。”黄泉闭上眼,随后又马上睁开,瞪了罗喉一眼,用威胁的语气说,“待会儿睡觉归睡觉,不准吃豆腐!”

      “吾并非那种阴险小人,你大可放心。”罗喉一脸正气......才怪。

      “哼,要是被吾发现,你就要有被做成串烧的准备。”威胁完毕,黄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哈。”看着黄泉在自己怀中毫无防备的样子,罗喉不由自主地微笑。以前从未有过恋爱,现在有了,就会把身心完全投入到那个人身上,这种感觉很奇妙。

      这就是金石为开吗?像他这种一生只爱一次的人,想必黄泉也是一样的吧?

      抱紧了黄泉,罗喉也挡不住睡意,渐渐睡去。

      夜晚灰蒙蒙一片,烛光点点,烛泪怎么也止不住。夜风袭来,把帐幔吹得作响,华丽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一者容貌精致绝美,二者俊美邪魅,同时酣睡着,睡容就像孩子一样,在黑暗中,本质呈现。

      不可预知的未来,不可想象的灾劫,伺机而动。

      残酷的现实,终究,要发生......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黄泉一个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床位,忽然觉得这里就像一个华丽而巨大的牢笼,把他紧紧地囚禁,这让他感到恐惧。

      远处不知名的低声吟哦,把黄泉拉回现实。他看了看手上的伤,发现已经好多了,可是全身的伤痛要是加起来的话,就是最残酷的折磨,也算是自己自虐行为的一种惩罚。

      “黄泉,你醒了吗?我来替你上药。”君曼睩提着一个水盆,虚蛟在后面拿着膏药和绷带,唯独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罗喉走了吗?”黄泉还是忍不住问了,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丝不自然。

      “武君和素还真离开了,好像是要把素还真送到集境。”君曼睩一边解释一边把膏药在绷带上涂抹均匀,先在黄泉的手上绑好,然后再把带着些许温暖的毛巾递给他。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这种事情不是他武君罗喉可以做的事。”一贯用讽刺和尖锐言行掩饰的黄泉,这次也毫不犹豫,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武君的改变,曼睩也很吃惊,但还是为武君感到高兴。”君曼睩温雅地笑了,示意黄泉脱下上衣,“黄泉,把上衣脱下吧,我要替你上药。”

      “吾自己来。”黄泉生硬地拒绝了君曼睩的好意,光着身子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武君吩咐了,要曼睩照顾你,一直到你的伤完全好了为止。”君曼睩的笑温柔无害,“本来武君是想把曼睩送到寒光一舍的,但因为曼睩不从,而且又要照顾你,拖你的福,曼睩才得以留下。”

      “哈,吾是否该为自己还有这点价值而高兴?”拗不过君曼睩,黄泉只好脱下上衣,露出了单薄却因为习武关系而显得结实的上身,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粉色,完美无瑕,黄泉有如一个妖精,在脱下重重包裹后的身体,最是诱人。

      “这个样子,不知武君看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君曼睩掩嘴而笑,一脸惋惜地看着黄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么美丽的身体,为了武君,怎么可以留下伤疤呢?”说完,暧昧地眨眨眼,看了看黄泉。

      “喂,别扯些有的没的,快点上药,吾要出去一下。”黄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了这双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白嫩嫩的手,竟然给吃豆腐了?

      “你要去找武君吗?”君曼睩担心地问。

      “你不用管。”

      “这样做,会让伤口裂开的。”君曼睩还是不放心。

      “无碍。”黄泉换上战袍,提起长枪就往外走,快如闪电,走如疾风,可见黄泉现在有多急。

      “唉,黄泉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叹气摇头,君曼睩整理剩下的绷带和膏药,乍然发现,在洁白的床单上,兀自躺着一支玉笛。通体翠绿,玉笛一侧系有红色流苏,流苏中间一个小小的红色琉璃很是讨喜,只是,玉笛怎么会在这床上呢?

      “虚蛟,这玉笛是谁的?”君曼睩拿起玉笛,转身问虚蛟。

      “我,不知。”虚蛟摇摇头。

      “这样啊......”低头看着玉笛,君曼睩把它用一个红木架子架好,放在窗外,也算是一种摆设。

      “但愿黄泉这次的伤口,不会再裂开就好。”回到自己的房内,君曼睩倒了杯茶,悠悠然喝了起来。眯眼看向窗外,君曼睩微微笑了。

      今天的天气,还真好呢。

      黄泉赶到时,罗喉已经运功,强烈邪气引得众多邪灵蠢蠢欲动。妖世浮屠依然按照一定的速度上升,也发现了罗喉的存在,放出了低级的邪灵前来扰乱。黄泉挑眉,发现那些邪灵来到罗喉身后,准备偷袭。冷笑一声,比邪灵提前一步,银枪横立,冷然道:“此路不通。”

      语毕,只见银光四射,众邪灵尖锐的惨叫凄厉无比,重重跌落的,是支离破碎的尸体。

      而此时,罗喉也运出斩天陨星决,天空出现了一道血痕,素还真见状,纵身跃起,欲想进入时空裂缝。妖世浮屠伸出了一只巨手,向素还真袭来!

      忽而一道掌力,阻止了巨手的恶意攻击,巨手大怒,将目标转向他处。

      “恼羞成怒吗?哈。”罗喉不在意地笑了笑,再赞一掌,素还真已经离开了视线。

      罗喉看着妖世浮屠也相继冲破云层,转身离开,见黄泉已在等候,见了他,黄泉只是淡淡道:“太慢了。”

      “耽搁了。”见到地上尸体残骸,罗喉本想再说什么,可是喉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道,“回去吧。”

      黄泉没有应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脚步声,罗喉转身,微微皱眉,“怎么不走了?”

      “吾不想回天都。”黄泉也学着罗喉皱眉,偏过头,有点孩子气。

      “你想去哪里?难道天都不值得你停留吗?”罗喉的声音冷了下来。

      “吾非此意,只是想回到以往退隐之地看看。”说完,黄泉径自越过罗喉,头也不回地道,“你也想来的话,就一起吧。”

      接受了邀请,罗喉也跟上黄泉,一前一后的身影舍弃了身后的狼藉。一步一步,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的走着,一路上风景如画,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翻山越岭,直到听到了流水声,黄泉和罗喉才停下。

      “就是这里......”银枪在后,黄泉来到昔日住处,抚摸着,呢喃着。一切都没有变,一如往昔的不问世事,一如既往的与世隔绝,有谁会不畏艰辛,来此一观呢?

      “怀念吗?待事情结束,我们大可继续住在这里。”罗喉缓步走到黄泉身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只要你能放弃一切恩怨情仇,吾也可以大方地把天都拱手让人。”

      “大哥和月族,与吾的私情相比,这让吾很难取舍。”黄泉秀眉紧皱,一脸的为难。他一直有过挣扎,想到大哥,想到曾经用誓言所保护的月族,黄泉马上就犹豫了。一边是永远不能忘却的大哥和不能舍弃的故乡,一边是让自己唯一一次动情的敌人,黄泉觉得两边都不能舍弃,若舍其一,对谁都是残酷的。

      “黄泉,你付出的够多了,为何不能为自己打算一次?你这次重回天都,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吗?”罗喉握住了黄泉的双臂,强迫黄泉看着他,“吾知道,吾就算做得再多,吾也无法挽回这个局面。可是为什么要在意?任性一下,就会死吗?”

      “罗喉,别逼我。”黄泉轻轻挣脱了罗喉的钳制,退后一步,“我可以尽量地不去在意,但这需要时间。”

      “黄泉,只可惜现在时间不多。”罗喉盯着黄泉,说出了残酷的现实,“吾终有一日会战死沙场,不管是邪天御武、还是别人,都有可能杀了吾,吾只是想制造更多的回忆,难道这也不行吗?”

      “罗喉......”

      “吾已经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只等你的决定。”

      黄泉无言以对。他并不知道罗喉一旦爱上了就会如火般热烈渴切,甜美和苦涩交织的爱,这样的回忆,的确很难忘怀。只是这样的爱,在战场上,根本是不值得一谈的。

      “有了情,它就会变成累赘,也许吾不该死缠烂打,让你为难。”黄泉低下头,顺着耳际滑落的发遮住他此刻的表情。

      “黄泉,吾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吾不愿让你步入沙场,只为保你平安,剩下的,让吾来承担就好。”罗喉温柔地抚摸黄泉的银发,一遍又一遍,“吾知道吾这样会吓着你,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吾不想拖泥带水,也明白太过刺激太具幻想的爱不切实际,不比得像白开水一样的爱,更加细水长流,更能持久。”

      “罗喉......”黄泉抬起头,握住了罗喉的手,感受着罗喉掌中的温暖。这略显粗糙的大手,比黄泉的手还要大,因常年练武而有了厚厚的茧,却让黄泉感到安心。

      “吾并非什么都不懂,你的任何愿望,吾都可以帮你实现。”说了这么多情话,连罗喉都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透出点薄红,眼睛盛满期待。

      “这些肉麻的话省起来,吾需要的并非是承诺。”黄泉虽然感动,但明白这样的话不适合他和罗喉,罗喉会说,只不过是想让他放下心来,一个空白、虚假的诺言,他不需要。

      “吾明白,只是想让你安心。”罗喉的手又转移到了黄泉脸上,肤如凝脂,吹弹可破。黄泉的长而浓密的羽睫轻颤,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傲和拒人于千里之外。

      “银雨呢?”为了不让自己在这片海洋里淹死,黄泉很适宜地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也许是去寻找食物了吧。”罗喉果然放开了黄泉,踱步缓行,显得悠闲自在。

      “是吗......”和罗喉一起来到凉亭,黄泉望向前往,不期然地看见了一抹银白。

      “呜!”伴随着一声呜咽,有半人高的银雨威风凛凛地来到黄泉和罗喉面前,亲昵地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舐黄泉的手掌,黄泉爱怜地摸着银雨的皮毛,不禁叹息。

      “看来已经长大了。”罗喉负手淡笑,也走上前,注视着银雨那如琉璃般耀眼的黑色眼瞳,轻声问道,“还记得吾是谁吗?吾是不是凤渊?”

      “呜!”银雨点点头,黄泉淡淡地看了看他,“银雨没有鼻子吗?光靠嗅觉它就能知道了!”

      “哈,也对。”罗喉“虚心受教”,又转向银雨,“银雨,大狐狸呢?”

      像是听懂了罗喉的话,银雨的眼眸顿时黯淡下来,尾巴无力地垂下。黄泉看在眼里,疑惑在心,尽管隐隐可以猜出来了,可这个未免也......

      银雨看向黄泉和罗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脚步沉重地向前走着,然后转身看着黄泉和罗喉,示意他们跟上来。

      黄泉、罗喉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隐秘树林,银雨退至一旁,眼前的隆起土丘说明了一切,而银雨的泪早已忍不住落下。

      “这......”黄泉震惊不已,跪在土丘面前,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银雨,你......”

      银雨只是垂泪,不舍地蹭了蹭土丘,也不顾泥土沾满全身,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狐狸的寿命不长,大狐狸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长寿的了。”罗喉把黄泉按在怀里,低声安慰。

      “银雨,你已经长大了,也要学会自理了。”黄泉抬头看着罗喉,离开了他的怀抱,摸着银雨的头,轻声叮嘱。

      “我们也要走了,有空就来看你,好吗?”虽然不舍,但依旧要离别。银雨舔了舔黄泉的手,尾巴还是垂下。

      “再见,一定要活下去!”这是他和罗喉的心声,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狠下心来不再回头,黄泉的表情已不能用只言片语来描绘,他只记得有一位朋友,正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离去......

      罗喉也沉默不言,突然拉着黄泉来到一个开满了彼岸花的地方,放眼望去,整片花海就像是用血铺成的地毯,又像源源流淌的血河,风一吹,血河就漾出了圈圈涟漪。那艳红的颜色......

      “彼岸花又名地狱之花,传说是生长在三途河的接引之花,能唤起死者的记忆。只有花而无叶,花叶不能相逢,有花无叶,有叶无花。关于它的传说有很多,具有妖异、灾难、死亡、分离的不详之美,凄艳残决,果然不同凡响。”罗喉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黄泉听,坐于地,扬起不明所以的浅笑。

      “很美。”黄泉只能这样评价,瞬间被彼岸花所折服。无垠的花海中,金黄和银白的身影交错,只有那彼岸花,默默地生长、开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抹艳红,是那么地美丽和充满残梦,一朵朵残血般的花儿,无人欣赏。

      是不是未来的武林,也是像这花海一样,血河无尽?

      彼岸,彼岸......花叶相守,是至真至纯的爱恋,当你经过我时,会不会回眸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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