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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二章 佣兵团与错位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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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之佣兵团是奥布莱恩境内最大的佣兵团,从这个国家建立之前便已存在,参加过建国的战争并立下战功,而后拒绝被编为正规军,保持了其佣兵团的形式。
虽然本身人数众多,但由于奥布莱恩土地面积不大,又没多少天灾人祸,没有需要大量佣兵的大型任务,所以从上任团长开始便选了数名优秀的人才要他们各带百人自立门户,各自活动。现在跟在团长身边的佣兵不过两百余人,担任谁都无法忽视这佣兵团的实力,只要团长登高一呼,马上就能够聚集起上千名训练有素的佣兵。
新年刚过没几天,现任的团长已带着一批人去附近山里做剿灭盗匪的任务,剩下的几十人在国界的边缘地带安营扎寨。
凌晨时分。天边微微出现了些亮光,既是一天中最冷的时间,又是守夜人最困的时间。
前一天鹅毛般的大雪此时已变成了细碎的小雪粒,巡逻守夜的佣兵们一边与寒冷与困倦作斗争一边留意着四周,只有领头那人精神抖擞,仰头灌下令人望而却步的高度烈酒,大踏步向前走。
“唉,真不愧是凯西丝大姐。”佣兵中有人小声嘀咕着,不知说的是那人旺盛的精力还是那无底洞一般的恐怖酒量。
“那边的,有空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给我加强戒备,要是让觅食的野兽冲进营里就丢大人了!”曾在白晶玉任务中与洛斯蒙特合作过的强悍女佣兵随口喝斥着嘴碎的手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好像听到了些微的响动,但仔细一听,却又寂静无声。
“唰啦”。再次听到了细小的声音,是什么东西擦过雪地发出的。“你们几个,跟我过去看看,剩下的继续巡逻。”抱着小心为上的想法,凯莉西丝带了些人向那边走去。
然后,在稍远的雪地上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人全身染血,另一人却有着有些熟悉的身形。看来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高大的那人努力撑起身体,吃惊了一下,半死不活地开了句玩笑:“居然是凯西丝大姐……这可、真是奇遇啊……”
“蒙特!还有……洛、洛斯?!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无怪凯莉西丝认得慢,这两人现在的样子与当初分开时的距离实在太大。先不提发色完全改变,又被鲜血碎肉遮头盖脸的洛斯,连蒙特也是眼眶深陷,憔悴的样子几乎与死人无异。
“啊……在那边出了些麻烦,不过现在应该是安全了……”虽然想打起精神来,但数日不眠不休的逃亡早就把他的体力掏得一点不剩了,“你要是觉得我们会拖累你们的话,我们马上就走……”
“你再给我说什么蠢话!”凯西丝大姐威武的吼声硬生生把后半截话打断,“就凭你们两个这副样子究竟还想去哪里啊!别说差不多安全了,就算不安全你们也得给我留下养伤!”
“哈哈……真不愧是……那就拜托了……”话还未说完,他便一头栽倒,不动了。
“喂!蒙特?”凯西丝急忙过去查看,发现只是过度劳累,两人身上都没什么伤。“呼,真会吓人。”
“凯西丝大姐,这两个人是……”
“是上回去凯佩尔曼认识的,人格方面我可以担保。咱们佣兵团不是连点小小风险都承担不了的地方吧?”凯莉西丝毫不犹豫地把蒙特背起来,“帮个忙,对危难中的人伸出援手也是佣兵守则之一吧。”
“明白了。”剩下的人也帮忙把洛斯运回营中。
这边折腾了半天,真正安顿下来时,天已大亮。
凯莉西丝将洛斯安顿在了伤者专用的单人帐篷中,还没来得及走出去,门帘便被掀了起来。探进头来的是位二十出头的温婉女性,长长的藏青色的头发结成发辫垂在身后。
“凯西丝姐姐,出了什么事?好像营里的大家有点骚动呢。”
“哎,是玛菲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早晨巡逻的时候在南边的林子那里遇到了两个旧识,带回来休息一下罢了。”凯莉西丝说得轻描淡写。
“休……休息?……啊!”她马上看到被安置在床铺上染血的身影,“怎么说得那么悠闲,这么大的出血量,不马上急救不行……”
“别着急别着急,血不是他的。两人都没什么外伤,大概只是过于疲倦。记得吗?是我跟你提过的凯佩尔曼的冒险猎人蒙特和洛斯。”
“原来是他们……不过,凯佩尔曼的人突然这样子从这里出现……他们是……逃犯?”玛菲不禁有些忧心。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者说,其实很有可能。不过,凯佩尔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是逃犯也不代表……”凯莉西丝慌慌张张地解释。
“我知道的,凯西丝姐姐,我对他们没什么偏见。而且就算有什么也要等他们身体康复以后再说,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医者。”玛菲毫不介意地笑了起来,“姐姐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嗯,也好,麻烦你了。”
没过多久,玛菲就端着一盆热水再次走进帐篷中。这会儿她才看清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只不过他的头上脸上满是血迹,看不清长相。
“这么多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玛菲轻轻地自语着,将手边的毛巾浸入热水中,拿起来仔细拧干,然后坐在床沿上,小心地擦起那人的脸来。
“不算高大,长相清秀,这么说,这位就是洛斯先生了?”将变红的毛巾洗净,继续擦下去,“据说是位有点沉默的人呢,不过这样看总觉得不太像。”随着血迹的消失,被遮掩住的洛斯的脸一点点地露出了原貌。
当玛菲把最后一点血迹擦净时,说真的,她有点看呆了。温柔的面容在沉静地睡着,安静得令人屏息,充满了活物不该拥有的,死寂一般的无机质美感。让玛菲一瞬间不禁怀疑:他真的是活着的吗。虽然浅浅的呼吸和浅浅的心跳仍旧有规律地进行着,但那睡颜却给人一种他早已陷入永眠的错觉。
但那错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洛斯苍白的脸上渐渐地有了些微的血色,活人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而最后那双长久未曾张开的双眼有了动作的时候,玛菲发现,自己的头脑已经空白到完全不知该做什么的地步,只是单纯地呆坐在了那里。
洛斯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还几乎没有焦距,神志也似乎仍十分模糊。他以缓慢无力的动作抬起染血的手,抚上玛菲的脸颊。
“原来……你还活着啊……安娜贝拉……”沙哑却依旧奇妙的声线,虽只是微弱的一句话,却让玛菲的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
“……太好了……”并不清澈的眼中流下一滴眼泪,横着划过眼角,落在枕头上。
虽然他又马上陷入了沉睡,但玛菲却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
“……啊咧,我这是……”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脸上有泪水滑过。洛斯那时的表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是,让自己的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跟着流了下来。
如同看到了很悲伤的梦境。
“玛菲,他怎么样了?”凯莉西丝的声音猛地把她拉回了现实。
“啊……没事,已经没事了。看样子大概很快就会醒了吧。”玛菲强装镇定。
“这样啊,没事就好。玛菲,你的脸怎么脏了一块?”
“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刚刚不小心弄脏的。”又慌张地掩饰。
“你的反应有点奇怪哦,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都说了没事了!那,另一位的情况如何?”生硬地移开了话题。
“那个啊,那个更没事,怎么看都是几天没睡的结果,说不定要这样睡个一整天才会醒。”
“嗯……”
***
睁开眼睛,视野中是再平凡不过的帐篷的篷顶。这情景似曾相识,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寒冷的空气,帐中小小的篝火的温暖,热汤的香味,人们的谈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那个时候,十六岁的安娜笑咪咪地凑了过来,语气轻快:“你醒了?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是,多久前的记忆了呢。
而现在,这里又是哪里呢?发生了……
动起不知为何又虚弱又僵硬的身体,像每次醒来那样习惯性地确认自己颈间的封印环,却摸了个空。
没有?封印环并不在脖子上。为什么?身上穿着不熟悉的衣服。发生了什么事?似乎遗忘了什么。为什么无论身体还是心都如此沉重?好像做了一场,非常悲伤的梦。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的味道。
僵硬的头脑,转动了起来,以迟缓的速度。
一定是因为,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飘雪的年夜,幽深的大宅,安娜,丑恶的景象,带血的身体,安娜,凄惨的微笑,那些话语,告白,微笑,安娜,安娜,失去温度的脸颊,安娜,安娜,安娜。
疯狂。
这一年半,我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呢?为什么没想起要去找她一下,看她一次?哪怕一天,哪怕早一天也好……
巨大的伤口横着切过胸膛。虽然眼睛看不到,但那伤口确实存在。如同剜出了很大的一块什么,连风吹过都会发出空洞的响声一般。
清晰的记忆到此为止了,但还是不完整,有什么在提醒着,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想起来。
在那之后,自己做了什么?
混乱,绝望,杀意,疯狂。
窥视到残破记忆的一隅,闪过的都是光怪陆离的凄惨光景。漫天的火焰,惨叫声,破碎的肢体,一个又一个被炸成血沫的试图逃跑的人类。如同看到了怪物的记忆一般,一片血腥残暴而疯狂的混沌。
在最后的最后,看到了拼命冲进火海的蒙特,一脸悲伤的表情。
***
晚饭过后,玛菲再次向那个帐篷走去。上午发生那个小意外后,洛斯就再没了什么动静。不过比起先前不知是生是死的昏睡状态,后来很明显是普通的睡眠,虽然不知还要睡多久,但完全不会让人产生不安。
轻轻掀起帐篷的门帘。帐中的篝火还好好地燃烧着,与离去时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这只是似乎,刚走到床边,玛菲便发现那一直沉睡的人已经睁开了双眼。青紫色的眸子转向她,安静无言。
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你已经醒了啊……那、那个,我们这边的男团员帮你换下了衣服,拿去洗了。你的随身物品放在这边,请不要担心。”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他居然有了反应。向她伸出了右手。
“是……要我把东西拿过来吗?”
他点了点头。
一包药材,一根鞭子,数个能够明白功用的魔法道具,和一个绘满了魔法阵的奇怪的秘银环。
“就是这些了,应该没少什么吧?”
而他径自拿过了秘银环,熟练地扣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念了句什么,便有蓝色的符纹从环上蔓延到脖子上,覆盖了好大一块皮肤。大概,无论是谁看到那如同生物一般会动的符纹都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吧。
然后,他努力坐了起来,摆正坐姿。“一直以来真是失礼了。”吐出奇妙的音色,语气淡然而矜持,“虽然对事情的经过不甚了解,不过还是非常感谢贵方的照顾。能够请问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冷静温和的样子。先前在半睡半醒中表现出的脆弱仿佛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的身上一般。反而,觉得更加心疼了。
“是洛斯先生吧。请不要这样客气,放轻松就好。这里是苍之佣兵团,今天清晨凯西丝姐姐在南面的森林边缘发现了你和蒙特先生,就先安置在这里休息了。”
“是凯西丝啊……真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狼狈的样子来到这里。”洛斯的声音近乎自语。
“我是玛菲,玛菲·加尔特罗。你们当年的事情,我从凯西丝姐姐那里听过一些。”
“啊,原来你就是白晶玉的主人,我也听过一点你的事情。”洛斯接下话来,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蒙特,我的那个同伴,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只是有些疲劳而已,现在在另外一个帐篷睡着。”
“那我……”
“请喝过热汤再去看他。你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东西了,是走不过去的。身为一个医者,我也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拖着这种身体四处走动。”
“嗯……”洛斯露出了有点空洞的微笑,“谢谢了。”
当洛斯终于补充了些许体力,能够摇摇晃晃地走到另一个帐篷看望蒙特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浓厚了。
帐篷里非常安静,小小的火光照着的蒙特熟睡的脸,一如记忆中的平静安稳,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但从没见他睡得这么熟过,他的警戒心很高,要是平时有人走到这个距离他早就醒过来了。
那件事发生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洛斯并不知道,但王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其后的发展并不难预测。真亏蒙特能带着人事不知的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这几天他一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难道说自己,真的只会逃避吗。为安娜贝拉的死发了狂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然后又一睡不醒,在危急的时候不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而成为了巨大的累赘。到了现在,究竟要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蒙特啊?
洛斯长久地站在蒙特的床前,静默着。
眼泪的诅咒,不许自我毁灭的约定,满身的罪孽。
“蒙特,其实你应该,让我死在那里的。”
如同没有灵魂一般虚无的声音。
第二日清晨,在预想不到的情形下醒了过来。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喽!懒虫!懒虫!”蒙特硕大的身影兴高采烈地出现在了帐篷中,“身体好点了没?可以走路了吧?趁凯西丝不在咱们出去透透气吧!”
“蒙……”这么冲击的出场,让洛斯把什么想说的全都忘光了。
“走啦走啦,你也该好好活动活动了。”就这样被匆匆地拖走了。
外面依旧下着细碎的雪。位于北方的奥布莱恩只会比凯佩尔曼更加寒冷,但现在,这种寒冷反而会让人清醒。
一反出门时的风风火火,两人安静地踩着厚厚的雪,向前走着。
“蒙特,我……”洛斯想着要开口打破沉默,却不知该怎样把话说下去。平日辛辣灵动的舌头现在打了结一般,变得笨拙起来。
“我……”混乱的思绪,太多想说的话,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呐,如果说不出来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差不多明白你想说的是些什么。”蒙特却没有让他继续烦恼下去。“当时王都的事情,我稍微知道些原因。既然发生了,那么再去计较也没有任何意义。总之我们现在逃到了这边,基本上可以说是安全了。”说出了很不像他的冷静而充满睿智的话语。“其实对于这次逃亡,我是有一点点高兴的。想着,终于能把以前欠你的都还清了啊,这样努力着。所以对此,你也别有太多的压力。”
“……把欠我的,还清了?可你哪有欠过我什么?明明……”
“有没有欠是我说了算的。我说欠过就欠过。”霸道的理论,但此时这是最有效的。
“就算如此……那,把欠我的还清了,以后呢?”
“什么以后?没什么以后啊。要是能让你再倒欠我,越滚越大,成为无敌大债主就万岁了!知道吗,这可是我的梦想。”又变成了平时那副无赖样,“你不会现在再告诉我,说要跟我拆伙吧?”
“不,当然不会的。今后也请多指教吧。”蒙特,知道吗,我已经欠你很多很多了。
“既然这样就赶紧把这副病猫样收起来!你知道有多寒吗!我的搭档可是无敌的毒舌伪良民来的!”
对于这种鼓励,洛斯安心地微微笑了起来。
“明明身子骨弱还装得了不起似的,嘴巴又坏,性格烂到一塌糊涂,娘娘腔得像个女人一样还不承认……”
等等,怎么越说越过分了。
“整天摆出女王样把鞭子舞来舞去的,说出的话像精神攻击一样,只会欺压善良弱小的我,拿我的伤口开刀,还往伤口上撒盐,一边撒还一边笑得很诡异……”
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怎么看都是有虐待倾向的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变态,害得我每天晚上都担惊受怕睡不好觉,我可没有什么被细高跟鞋虐待的癖好……”蒙特不着边际地说得滔滔不绝,似乎完全没发现旁边原本温和的人形物体已经变成了黑着脸的人形暴龙。
“啪嚓”一声,理性的神经断裂。手上的鞭子呼呼地舞动起来,充满了拔山倒树的气势。
“你给我去死!!!!!”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
“砰”的一声,朴实无华的铁杵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不过是早晨出门散了个步,就弄成了这副德性?”凯莉西丝的吼声余音不绝。
反观在她面前像小弟一样垂手挨训的洛斯和蒙特,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现在又脏又皱,活像跟人打了一场拼命仗。不过事实是,他们两个确实离拼命相去不远。
“我也不想这样啊,是这小子先动的手,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非说什么……”蒙特毫无廉耻之心地推卸责任,出卖友人。而洛斯表面上沉默不语,暗地里抬起一脚踹上了搭档的后腿弯。“哎哟!看到没有,就像这个样子!”
旁观的玛菲不由地轻轻笑了出来。而这一笑,让蒙特预备良久的大段废话全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就这样维持着一个白痴该有的表情,呆掉了。
“咳哄!”凯莉西丝眼看着两人毫无悔意,场面还向奇怪的地方发展过去了,只好干咳一声打打圆场,“那个蒙特,先前没向你正式介绍,这位就是原来提到过的我们团长的独生女,团里的小公主玛菲·加尔特罗。”
“凯西丝姐姐!”玛菲为这种称呼窘迫起来,白皙的面孔也随之涨红。
“那个,我、我叫蒙特,蒙特……奥尔德里奇,原来是干冒险猎人的,不过现在不干了。凯西丝大姐,我们两个加入佣兵团你说行不行啊?”这原本是与洛斯两人商量后的决定,不过到了现在,他已经是八匹马都拉不走的状态了。
“加入?嗯……好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等团长回来跟他说一声大概就行了吧,我也是见过你们的实力的。”凯莉西丝没有蠢到去问洛斯的转变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佣兵们本来就不问过往。
于是,两人的身份就从“闲人”变成了“准团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