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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那个一触即分的吻让唐瑞一下子昏了头。
      看似在主动出击的冯天鸣内心只觉得有惊无险和喜出望外。他庆幸自己还算及时地化解了一个误会,更为了牵过、吻过了心上人的手而欣喜若狂。
      只是当下还有正事要和樊鹏飞谈,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时间。冯天鸣松开了牵着唐瑞的手,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先去病房里看看樊鹏飞和刘子涵。
      两人就一起往刘子涵的病房走去,唐瑞把一个情不自禁的笑藏在了低头的一瞬间,珍藏起心中无尽的喜悦。
      而在两人不曾注意的走廊拐角,逗留在住院楼的樊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唐老师,师父。”看到推门进来的两人,坐在妹妹病床边的樊鹏飞起身打招呼。
      “坐,坐。”唐瑞拍着樊鹏飞的肩膀,让他坐下。
      现在正醒着的刘子涵正靠坐在病床上,除了右手的石膏绷带,头上还缠着纱布。为了做手术,她的一部分头发被刮掉了,伤口周围能看得到肉色的头皮。
      “唐老师好。冯叔叔好。”她也跟着问了好。晚上她醒来的时候唐瑞和冯天鸣都还在病房里,樊鹏飞给她介绍过了。
      唐瑞和冯天鸣简单和刘子涵聊了几句,大意也就是矛盾都化解了,让她安心养伤,好好休息。聊完又和另一边的叶一一和叶妈妈打了招呼。
      两人和病房的众人告别,唐瑞喊了樊鹏飞,叫他到病房外说件事。
      “师父,唐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之后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就好。”出了病房没几步,樊鹏飞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对二人鞠了个躬。
      冯天鸣闻言笑了一声,对着另外两人说了句樊鹏飞没听懂的话,“真不愧是一对亲师生。”
      唐瑞为这句话红了脸,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首先,没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我和你师父都不会答应。”说到最后,他把目光甩向冯天鸣。
      冯天鸣点点头,表示确如唐瑞所言,然后十分默契地接上下一句:“其次,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冯天鸣稍作停顿,本是想给樊鹏飞一个反应的时间,然后紧接着就往下说。但就在这个空当,一阵咕噜声不合时宜地响了出来。
      发出声音的是樊鹏飞的肚子。唐瑞转过头看他,问道:“晚上没吃饭?”
      樊鹏飞红着脸,小声道:“没,晚上吃不下。”
      唐瑞快速和冯天鸣对视一眼,然后对樊鹏飞道:“我们带你出去吃饭,去跟妹妹说一声吧。”
      还不等着樊鹏飞说什么,冯天鸣直接笑着补了一句:“赶紧的,别磨蹭,我也饿了。”
      樊鹏飞闻言就转身往病房走去。
      剩下两个留在原地的人开始商量着去哪吃饭。
      唐瑞道:“你对这片儿熟吧。”
      冯天鸣“嗯”了一声,陷入思考,“我想想……学校那边有个粥外婆,热乎清淡,安静好谈事儿,就是有点晚,快打烊——要不去我家吧。”
      唐瑞:“啊?”
      冯天鸣:“我给你们煮个面。”
      一小会儿的功夫,樊鹏飞已经跟妹妹打好招呼出来了,冯天鸣直接转身就出发,照着唐瑞没来得及反驳的最后一个提议安排起来。
      樊鹏飞不知道跟着师父是要去哪,只知道闷头跟着走。
      唐老师和他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关于坏了的路灯和不给力的市政,关于医院竟然还能空着一整间病房,关于高一下的平面向量和复数哪个更难讲……直到冯天鸣带着两个人一起拐进家属院的小路,樊鹏飞才知道,冯天鸣是要带着他们去家里吃饭。
      冯天鸣就住在从街边数第二栋,他们很快就拐进了灯光昏暗的单元。冯天鸣凭着肌肉记忆咳嗽了一声,打开了一楼一户门口的声控灯,然后自己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给后面的两个人照亮台阶。他和唐瑞的话题就跳到了市区老旧小区的改造工程为什么还轮不到他们这儿。
      到了家,冯天鸣给樊鹏飞找出一双拖鞋,唐瑞穿的还是上次来时穿过的那双。
      冯天鸣打开了餐厅的零食柜,让樊鹏飞自己拿东西吃,自己进了厨房。
      樊鹏飞站在壁柜前,拿出一包苏打饼干拆开包装吃。
      “不干吗?”唐瑞看出来他的拘谨,从柜子里拿出两瓶不同口味的饮料,伸手放在樊鹏飞面前。
      樊鹏飞选了一瓶接过去,他就把另一瓶留给自己喝,又拿出两个零食筐放在沙发上,很有主人翁意识地示意樊鹏飞放开了吃别客气。
      冯天鸣在厨房里烧开一锅水,探出头来问唐瑞:“你要来一碗吗?”
      “我来一筷子面就够。”唐瑞一点也不饿,但是他想尝尝冯天鸣做的饭。
      看到冯天鸣又进了厨房去安心煮面,唐瑞压低了声音叮嘱樊鹏飞:“你师父在保卫科办公室里是替你解围,满嘴跑火车的你别当真,他也不是要占你便宜。”
      樊鹏飞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唐老师说的是那回事,放下手里的饼干直摆手,“我知道师父是为了帮我说话,我不会介意的。”
      唐瑞看到樊鹏飞毫不在意的样子,觉得自己刚刚煞有介事的叮嘱好像都有些站不住脚。
      偏这个时候,冯天鸣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唐瑞意味深长道:“唐老师,小孩儿都听得出来是玩笑,我看只有你上心了吧。”
      说罢他就开着唐瑞笑,让唐瑞总觉得像是自己吃醋胡闹被抓包,别扭地不去看冯天鸣,催他赶紧去煮面,别一会儿回去锅都溢出了。
      冯天鸣识趣地退回厨房,不再逗唐瑞。面煮好的时候,他就喊客厅的两个人去端碗。
      樊鹏飞面前的是满满一碗荞麦面面,上面除了绿油油的青菜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其他两碗都是一碗汤里飘着面条和青菜。唐瑞把这两碗都端到了餐桌上,冯天鸣端来了两碟小菜,一碟腌黄瓜和一碟五香豆干。
      三人坐在长方形餐桌边,冯天鸣自然而然地和唐瑞坐在了同一边。当然,这和唐瑞放碗的位置也不无关系。
      不知道是家庭习惯使然还是因为第一次到师父家吃饭,樊鹏飞完全就是食不言。冯天鸣吃完自己的小半碗面,时不时地夹着凉菜吃,一直到看着樊鹏飞喝完了碗里的汤才停下筷子。
      “吃饱了那就说正事,”冯天鸣目光扫过两个人,问道,“刚刚说到哪?”
      “说到有两个选则。”樊鹏飞打断了他本欲自问自答的设问。
      冯天鸣先是被噎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成,那让你唐老师接着跟你说。”他按着唐瑞的肩膀,站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端到厨房去洗,留下唐瑞跟樊鹏飞说正事。
      等他洗完了碗回到餐厅,唐瑞和樊鹏飞正相对无言地坐着,看起来像是唐瑞已经说完了要说的,樊鹏飞还在考虑该如何选择。
      “想好了吗?”冯天鸣问。
      冯天鸣的加入打破了方才短暂的安静,这点小小的变化推了樊鹏飞最后一把,让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选第一种。”
      冯天鸣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唐瑞跟樊鹏飞说的第一种是哪一种,只听樊鹏飞下一句话解答了他心里的困惑。
      过早承担了家庭重担的少年心存不甘,他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为子涵做的太少了。”
      樊鹏飞选择的第一种是拿起法律的武器和樊康谈判。
      冯天鸣对他的这个选择感到欣慰。
      樊鹏飞低下头,继续道:“但是我已经欠你们很多了,唐老师,还有师父。我……”
      唐瑞宽慰道:“你不用想那么……”
      冯天鸣咕噜着樊鹏飞冯脑袋,打断他道:“那你就好好报答啊。”
      唐瑞迅速转移目光去看冯天鸣。冯天鸣则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你期末考个年级状元,他就能拿奖金。然后呢,等你……等你高考完吧,过来替我出一个月摊儿,我就去度假,什么火锅奶茶羊肉串,蚵仔煎热干面蘑菇宴,为师我也好几年没休过长假了。”
      在冯天鸣的煽动下,这个成绩处在中上游的高中生已经把算盘打在了市教育局奖励给每年被清北录取的高中生的十万块奖金上。这时他还不知道他所感念的唐老师不能一路护送他到高考,就算他真的考了个突出的成绩,发给教师的奖金也不可能落在唐瑞头上。
      唐瑞不希望让樊鹏飞觉得受自己帮助太多,专门帮助他通过法律援助的途径找到一位律师。之后的事情并不费多少功夫。也许是因为作为一个普通人,半辈子都还没有作为被动一方和律师打过交道,也许是因为终归还有残存的父爱,樊康在第一次收到律师函之后就拿出了除保险赔付部分之外的刘子涵的医药费。
      樊鹏飞和樊康都没在家里提起来这件事,但是樊鹏飞有了主动示好的行为。父子俩的关系,就这样日渐缓和。
      车祸一周之后,子涵的妈妈刘蕊终于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而这一天,恢复格外顺利的刘子涵也可以出院了。
      出院这天上午,冯天鸣开车过来医院,接上刘子涵送她回家。他给护工加了钱,请她之后家里医院两头跑照顾打着石膏的刘子涵和还要住院治疗的刘蕊。
      母亲和妹妹身体的好转让樊鹏飞脸上的阴霾淡去。刘子涵出院之后,他在医院打印了一份刘子涵医药费的账单,用樊康留给他的现金还清了冯天鸣垫付的所有钱。
      他继续每一天都不厌其烦地和医院核对母亲的医药费,在笔记本上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他欠着冯天鸣和唐瑞的新账单。只有那位护工对自己的薪资始终守口如瓶,让他不知怎么去记这一笔。
      这一天晚上,樊鹏飞下了晚自习回家,正好撞上喝醉了酒靠着墙站在电梯间的樊康,架起他的胳膊把人拉进电梯间。
      一路搀着樊康回到家,樊鹏飞的继母听到敲门声给他们开了门,架起了樊康另一边胳膊。
      也许是因为玄关的灯光有些昏暗,樊鹏飞的眉眼轮廓让樊康想起来了他心里的樊子涵,撒起酒疯:“你到底是谁的?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樊鹏飞的继母一把拽起樊康把他拉到沙发上,去脱他沾满酒气的外套,嘴上不满地斥责着:“又喝醉了,满嘴不着调!”
      然而一个醉鬼哪里听得到她的话,樊康只继续着自己话说道:“你妈就会勾引小白脸,怎么着,勾到一个冤大头,还真把你们医药费给交了?”
      樊鹏飞下意识地反问:“医药费不是你……”
      话还未说完,继母一个清脆的巴掌排在樊鹏飞的手背上,她又拉了樊康去厕所漱口,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把樊鹏飞推向他房间的方向,“行了,鹏飞,没你的事,回去学习吧!”
      樊鹏飞听话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但医药费的事情绝不会就此被掩饰过去。
      所以樊康没有给刘子涵付医药费?
      继母却好像对这件事知情,且不让他继续在父亲面前说下去。那他桌子上装着钱的信封,是继母留下的?
      樊鹏飞坐在书桌前,盯着桌面闹钟转动的秒针,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他听得见外面的声音。继母拉着父亲进了卫生间,樊康吐了好一会儿,漱了口,出来后喝了水,又被扶进了卧室,过了两三分钟,外面终于没有声音了。再之后,就是继母走出房间的脚步声。
      樊鹏飞的房门被敲响,是继母。
      樊鹏飞给她打开门。她进了樊鹏飞的房间,没有坐樊鹏飞的床。除了来换被罩床单,她一向很少来樊鹏飞的房间。但这次她和这位继子有话要说,要背着人说,她来了这个房间。
      樊鹏飞站起身,自己坐在床上,把书桌椅给她让了出来。她就坐在了椅子上。
      “你那么聪明,也许已经猜到了。”继母开口道。
      “那个信封是您给我留的?”听她这么说,樊鹏飞更肯定了他的猜测。
      “嗯,”女人说道,“是我留的。”
      “您怎么知道我需要钱?”他又想到之前的律师函,问:“我爸把律师函拿给你看了?”
      女人摇摇头,“不是他给我看的。他没有看过那个东西。快递寄来的时候只有我在家,我看完就收起来了。”
      “为什么?”樊鹏飞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问她为什么收起来了她看过的律师函,还是在问她为什么要给自己那笔钱。
      “为什么不给他看?”女人又自问自答,“我了解你爸爸,如果他看了那个东西,不仅绝对不会给你妹妹拿钱,他也会和你闹起来,闹得很难看,你说何必呢?”
      “那你给我钱就是为了息事宁人吗?如果不是今天这事,你都不告诉我钱是你的吗?”
      女人笑了笑,好像在笑樊鹏飞的天真,她回答道:“不是我的钱。算是夫妻共同财产里你爸的那部分钱吧。我不说他估计永远都不会发现。没打算不告诉你,因为早晚露馅,就是这几天看你们俩难得不别着劲,觉得这样也挺好。”
      被提醒着想起这几天他对樊康的示好,樊鹏飞露出一个苦笑,自嘲道:“你知道他不可能给我妹妹出钱,但我居然还心存幻想。”
      “因为你从来没有看透他,”女人道,“你以为他是为什么不喜欢你妹妹?是因为重男轻女吗?”
      樊鹏飞没有回答,他知道对方不是真的再问他,只是为了引出后面真正要说的答案。
      女人平静地说:“因为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先是自私,然后才是重男轻女。”
      樊鹏飞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评价,问道:“你看得这么透,为什么和他结婚了?”
      “也不是从年轻时候就能看得透。”女人勾起嘴角,像是在笑自己糊里糊涂的年轻岁月。樊鹏飞一瞬间回想起了小时看到的母亲撕碎的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人神采飞扬,是还很年轻的继母。
      “那后来怎么不离婚?”樊鹏飞忽然就想要刨根究底地问一问。
      女人想了想,抱着自己的手臂道:“都这个年纪了,就当是有个人搭伙去过后半辈子吧。还白赚一个儿子给我养老。”
      最后一句话是她和樊鹏飞说话时少见的玩笑口吻,就好像不知是那叠厚厚的钞票还是今晚前所未有的坦诚对谈让她有底气相信这位继子和她的关系已经比以往近了不少。
      “逗你的,”女人爽朗地笑道,“退休金阿姨还是有的。鹏飞,认清你爸爸这个人,以后你的人生会轻松很多的。你有那么多的爱,去给你妈妈和妹妹吧,再找个能成家的人。至于你爸,养老送终,尽个义务就是了,别多费心。他祸祸我一个就得了。”
      樊鹏飞更加诧异,不仅是因为对方说出这样的建议,更是因为对方以一种他樊康的密不可分的人生伴侣的口吻说出这样的建议,又显得格外的疏离。
      这把他在今晚对继母的认识的颠覆推到了顶点。
      这个名叫殷潇潇的女人在他七岁时第一次留在他的记忆中。刘蕊为了樊康藏在相册夹缝中的殷潇潇的照片大发雷霆。在他十一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殷潇潇真人,据说她是那一年回到虞阳的。再后来,刘蕊和樊康离婚,一家四口两散,而那个被刘蕊骂作狐狸精的女人成了他的继母。他对殷潇潇的所有针对都像是铁拳打在棉花上,殷潇潇太懂得以柔克刚、春风化雨。平心而论这位继母待他很好,又各位把握得好分寸。樊康对于刘蕊而言从负心汉变成陌路人,樊鹏飞也搁置了对殷潇潇的排斥与偏见,他们在时光的蹉跎下慢慢相处成了相互尊重而没有感情的家人。
      殷潇潇起身准备离开樊鹏飞的房间,在拉开房门前停住,转回身看樊鹏飞,“鹏飞,有件事我没有直接跟你说过。你心里好像有答案,所以也从来没问过我。但是阿姨今天想要告诉你,我没有插足过你爸爸妈妈的婚姻。”
      说罢,殷潇潇打开房门离开了樊鹏飞的房间。
      她说的这句话,樊鹏飞大概是信的。
      所谓日久见人心,他愿意相信殷潇潇的人品。可是他想象不出来年轻的殷潇潇还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时的所作所为,想象不出来不再年轻的殷潇潇飞蛾扑火一般投入这一段垂暮婚姻中时的所思所想。
      世间万物并不总有合理的因果,就像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人会在一场飞来横祸中殒命。
      车祸造成的死亡人数定格在4,最后一位留在ICU的初三女孩没有挺过来。
      网络上再度掀起的讨论热度又很快如潮水般褪去。
      出院一周后,刘子涵回到人民医院复查。中考在即,她却不得不回到纯拼文化分的路线。压力倍增的刘子涵无奈不遵医嘱,连连挑灯复习。对身体的过度消耗反应在了不够理想的身体恢复情况上。
      而就在复查结束之后,一个好消息从十九中传来。学校表示接受刘子涵在其美术集训老师的担保下凭借既往绘画作品参加十九中美术艺术生招生考试,如果通过录取选拔,学校将增设一个名额,破格给予刘子涵艺术考试达标的资格。
      得知这个消息,专门请了假来陪诊的樊鹏飞如释重负,“这下好了,不用再这么辛苦复习了,按艺术生的标准,你上十九中肯定没问题的。”
      然而刘子涵远不如樊鹏飞这样激动,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子涵?”察觉到刘子涵情绪低落的樊鹏飞关切地问。
      两人接完了十九中老师的电话后都还站在人民医院的门口。听到哥哥这样问,刘子涵转过身面向医院,抬头看着高高的住院部大楼,“那个女生,真的捐献了遗体。”
      樊鹏飞转过头看向刘子涵,听她道:“哥,我还没跟你说过,我们其实是一个画室的。”
      刘子涵向樊鹏飞靠近了一步,把头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继续说下去:“她活着的时候签了遗体捐献书。她是在自学人体结构之后决定捐献遗体的。她很喜欢雕塑,理想是成为一个雕塑家。她在画室画得比我好。我觉得破格录取的机会应该是她的。”
      樊鹏飞转了转身,避开刘子涵打着石膏的手臂,抱住了她。
      直到那些硕大的画圈被城管抬走,那些飞起的灰烬被华北的猎猎春风吹散,那些白菊在车水马龙旁枯萎,阴霾消散于那个阳光照耀的路口,却凝成一些人心口永不会痊愈的伤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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