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絮鬼

2、第 2 章

　　03.

　　周辙以为自己忘记了过去那些操蛋的事情，但见到祁雪聆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有忘记。

　　他仍然记得六年前和祁雪聆的所有。

　　祁雪聆最终还是住进了周辙家里，周辙只说了他一句“你睡隔壁房间，最多一个月就给我滚出去。”

　　周辙无法说清自己对祁雪聆什么感情，可能是恨多一点。

　　六年的时间太久了，年少时的爱啊恨啊，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涟漪了，周辙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六年，情感早就麻木而冰冷了。

　　对于祁雪聆的突然出现，他也只是在心里很冷地哦了一声，像是曾经养过的一条不听话的小狗转而又回来一样，周辙只留有一点过去残存的恨。

　　除此之外，周辙也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了。

　　“哥。”

　　祁雪聆坐在轮椅上，拉着他的袖子，自下而上地看他，“你还喜欢我吗？”

　　周辙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他竟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看老子像个长情的种吗？”周辙漫不经心地扯着唇，拍了拍他的脸，“不要过线，找到房子了就滚出去，嗯？”

　　祁雪聆漆黑的眼眸灰灰的一片，攥着周辙衣袖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

　　良久，他才松开了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周辙看了他一眼，走了。

　　周辙的纹身店开到了县城里，他经常开车去县城的店里。

　　“周哥，你脸色很臭啊，谁招你了。”店里的一个寸头男生见到他进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滚蛋。”周辙摆摆手，“你眼睛抽了，我脸不就那样?”

　　小哥道“没吧，虽然你脸的确挺凶的，但你今天看着比之前更凶了，这谁还敢进我们店?”

　　周辙踢了他一脚。

　　他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什么变化，所以他权当这小子在胡言乱语。

　　周辙晚上一般到家的很晚，等到了家差不多都快八点了，他打开门，发现以往都是黑黢黢的客厅突然亮着灯，他恍惚了一瞬。

　　他走近客厅，发现祁雪聆睡着沙发上，他似乎很冷，将自己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明明现在是盛夏的季节。

　　周辙不想管他，自顾自地想进房间，刚经过沙发，祁雪聆突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叫了他一声:“哥?”

　　他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声音很慢，“哥你吃饭了吗？”

　　“别叫我哥。”

　　祁雪聆不听，“我给你做了饭。”

　　周辙闻言，往餐桌瞥了一眼，三菜一汤端端正正地放在餐桌上，估计做很久了，色泽微微的变化。

　　也不知道他一个双腿不便的残疾是怎么做饭的。

　　“我不饿。”周辙冷淡地说，“我回房间了。”

　　祁雪聆坐在沙发上，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皮低低地垂着，无端显出一种哀沉的委屈来。

　　“我做了很久的。”祁雪聆不看他，眼睛无神地盯着木质地板，“都已经凉掉了。”

　　周辙没说话。

　　他记得以前的祁雪聆金贵无比，别说做饭看，连厨房都很少进，是个只会插花弹钢琴的优雅小少爷。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以后别做了。”周辙言辞很冷，仿佛对面只是一个和他同居的陌生人，“你腿脚不方便，就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说完，周辙就进房间了。

　　祁雪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清瘦的身形落寞孤寂，夜晚犹如凉水覆盖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很冷很冷。

　　虽然早知道周辙不会理他，但是真到现实体会到这种冷漠，祁雪聆发现自己还是……不怎么能接受，还是有点难过。

　　喉咙莫名涌上一阵腥甜，祁雪聆捂着唇闷哼着咳嗽了几声，脊背深深地弯下去，骨骼突立。

　　他很小心而隐秘地咳着，等喉咙那阵恶心感褪去，手心早已染上一层血红，有几滴血透过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祁雪聆神色未变，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冷静地用纸擦了擦手，而后把地板上的血也擦干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冷掉了，祁雪聆默默地吃了几口，但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能撂下筷子。

　　他坐在餐桌前，眼神空洞地盯着这些饭菜，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