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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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全在下雨，到了第四日清晨，雨脚止歇，太阳从云缝探出头，丝丝如线般的阳光洒满大地。
久雨初霁，万物都变得鲜活起来，夏侯望舒也在这日早早起了身来到厨房帮忙做早饭。
吃过早饭夏侯望舒在山门前溜达消食，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群村民模样的人前拉后扯的朝这里走来，夏侯望舒眯了眯眼，觉得前面带头的那个老大爷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再近了一瞧，哟呵，这不是之前和她赌钱的人们嘛！
夏侯望舒吐吐舌头打算“溜之大吉”，可刚抬起脚，眼尖的村民们立即就把她叫住了：“哎哟这不是夏侯姑娘嘛，姑娘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特意在这里等着啊？”
夏侯望舒一边左右张望一边对着村民们尬笑，好在没过多久云清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夏侯望舒双眼一眯，冲云清喊了句“小云清交给你了”后果断跑路。
云清：“呜呜哇哇，大.......大师兄！要债的来啦，救命啊！”
云清被夏侯望舒坑得欲哭无泪，面对一群村民他既不能跑也不能骂，最后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找自己的师兄要钱还债。
楚云真面无表情地打开柜子拿给云清两吊钱，等云清走远，他只身来到了殿后。
彼时殿后夏侯望舒的厢房里，主仆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公主，刚才外面什么动静啊，我怎么听到有人好像在喊你？”
夏侯望舒抿一口茶：“哦，是董家庄的乡亲父老来要钱了。”
“什么？要债的来啦？！”小楼露出恐惧的表情。
夏侯望舒放下茶杯：“是啊，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公主，我能不怕么，你欠了一千九百多文钱啊，我听云清小师傅说咱观里的收入不怎么好，这些钱要赚好久呢！”
夏侯望舒看着手上新涂的丹蔻：“哦，然后呢？”
“公主，万一咱被赶出去了怎么办啊？”
小楼忧心忡忡，虽然她觉得楚道长和云清都不是那种能狠心到让人流落荒野的人，可自家主子这次的祸闯得不小。
“公主，你知道么，云清小师傅说要做大点的法事得步行二十三公里去定明城里，这里不就只有董家庄么，董家庄很多人跟咱楚道长都认识的，一般的法事都不用钱，大点的法事也才收十几二十文钱，就你之前输掉的，除非去定明城里，否则赚大半年都赚不回呢！”
夏侯望舒笑眯眯地看一眼小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个傻丫头懂什么，去定明城更好！”
“为什么啊公主，那好远，有什么好？”
小楼话音落下，房门冷不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小楼回头，看到来人惊喜地叫道：“楚道长？你怎么来啦？”
楚云真点点头：“找你们公主有些事。”
小楼见状立马会意，行了一礼后便火速消失了。
夏侯望舒心下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吸吸鼻子，佯装漫不经心地样子抬头打量居高临下俯视她的楚云真道：“楚道长，别来无恙啊！”
楚云真的脸色有些白，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楚道长，这可是我的闺房，你一个道士进这里不太好吧？”
“长公主殿下想多了，贫道还不至于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寻死的女人有想法。”
“呐，对寻死的女人没想法，那你对苟活的女人就有想法？”
“夏侯望舒！”楚云真的语气徒然变得异常冰冷，“皇宫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有些事一旦沾惹，想脱身就再无可能了！”
“楚道长，你终于肯跟我说这件事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夏侯望舒见他正经开口，难得没有像平日那般嬉笑怒骂，她脸上的神色骤然收紧，眉宇间没了那掩饰的笑意突然就变得绝望而破碎，“楚道长，你知道日日夜夜被梦魇缠绕是什么感觉吗？我一闭上眼睛都是大夏，都是血，如果我没有重生，如果我和父皇母妃还有阿景他们那样同样倒在血泊里，我或许能别无所求，可现在既然我还活着，我就得为我曾经犯下的错做些什么，我得报仇！”
她说罢擦了擦满脸的泪水，低头自嘲般嗤笑起来。
楚云真背在身后的右手紧了紧，良久，他道：“贫道许了么？”
他语气依然清冷，可夏侯望舒听到耳朵里不知何故竟生起了一丝暖意。她有些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楚道长，你不过区区一道士，你知道的，这本与你无关........”
楚云真一敛衣袖：“你既入了青云观，便是与我道家有缘之人！”
言罢又不由分说转移了话题：“长公主殿下今日害我青云观平白损失了近两吊钱，这钱来之不易，长公主殿下可不能赖账，自明日起，你便给我打下手抵债吧。”
他说完再不作停留，风似的掠出了屋子，夏侯望舒坐在椅子上目送他高挑而坚决的背影走远，一时微微愣怔。她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自从国破家亡后，很长很长时间里她都像一株飘萍无所依着，因为长得美，人们对她的照顾和怜惜大多是看在那张脸上，从未有人听她说过真心话。
这个道士，他会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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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真所谓的打下手，说好听点是随侍左右见机行事，难听点就是伺候他，顺便四处打杂。
不过她这个打杂和小楼云清他们的打杂有点不一样，小楼云清主要是包揽观里的一日三餐挑水劈柴打扫卫生等等事宜，而夏侯望舒的打杂则是侍弄青云观后面的菜园。
这方菜地乃是旭尘子年轻时开辟，一开始只是小小一块悬崖硬石地，后来随着时日的推移，风雨把硬石风化，变成如今拥有肥沃土壤的田地。
某一日楚云真把它开垦出来种上菜，再围上栅栏，自此青云观日常菜肴的供应便也有了着落。
现下秋去冬来，天气严寒，菜地里头的大蒜、白菜、茄子等等果蔬都要保暖，于是作为楚云真“下手”的夏侯望舒就接替了他。
夏侯望舒刚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且不说她从没种过菜，对农事可谓七窍通了六窍，遑论还有施肥挑大粪这种肮脏活计，所以夏侯望舒昂着下巴表示：哼，打死我也不干！
楚云真头也不抬：“不干？那晚饭别吃了。”
“什么？！”
“楚云真你个混蛋王八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好歹也曾是堂堂大夏国的明宁长公主，大夏百姓心中的月亮，你现在居然要我伺候几颗菜？还有没有天理？！”
夏侯望舒气得精致绝美的脸蛋都变了形，楚云真脸不红心不跳地唤来了云清：“师弟，你以后就在这儿监督，不做完不许给她吃晚饭！”
云清愣住，看了眼夏侯望舒，又看看自家大师兄，头一次他的脑子泛起一堆浆糊：“大，大师兄，真不给公主善信吃晚饭啊？”
楚云真扔下一个不容辩解的眼神：“不然她吃，你别吃？”
“不不不，不行的大师兄，我要吃饭，我不顶饿，我可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那还废什么话！”
“哦，知道了。”云清望望夏侯望舒，圆圆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心虚，“公主善信，要不你还是听大师兄的吧？”
“小云清，你大爷！”
*
夏侯望舒握着锄头一边松地一边在心里默默问候楚家十八代祖宗，问候到后面还不解气，连旭尘子也受了连累。
好不容易熬完难过的一天，晚上，夏侯望舒拖着酸软的腰肢和古怪的气味一步一扭地迈进了房间。
同样忙活了一天的小楼已经打好了给她洗漱用的热水，见状小楼笑眯眯地转过头：“公主，要不奴婢给你脱衣服吧？”
夏侯望舒累得腰酸腿疼，没多想就颔首答道：“好啊！”
被小楼服侍着泡了澡，她径直上床休息。
次日，夏侯望舒继续她的种菜活计，时日就这样慢悠悠过去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抵触种菜这事了，不但不抵触还种出了欢乐和少许“心得”。
“小楼，你看这些白菜又大又圆，上面虫眼也没有，知道为什么没有吗？”
小楼心里默念当然知道啊，这是常识好不好！
但一抬头看到自家主子兴致勃勃待夸奖的兴奋模样，小楼重重晃了晃脑袋：“不知道，公主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因为虫子基本上都在这些大白菜生长的时候，等它们长大了，天气严寒，又下雪又打霜的，虫子基本不活动了，有也在里面冻死了！”
小楼激动地拍着手掌：“哇，公主殿下你好厉害啊！”
夏侯望舒在小楼的星星眼里满足而快慰地笑了，那一瞬间没有故国大夏，没有淋漓的鲜血，没有父母胞弟的惨死，没有离奇的重生，她仿佛仅是个和亲近喜爱的朋友畅谈生活趣事的快乐富足的普通姑娘，她的眉眼蕴着灼灼光彩，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俨然如那一轮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