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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幕末篇.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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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们治病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几乎一整天司戚都被格伊以各样的理由支来支去，司戚也乐此不疲，必竟欠的人情太多了，而且帮助医生是一件不错的事。可是像他这样的人不是时时都可以有如此轻松的心情的，像现在，捏紧手中不久前得到的信柬，他的表情越发凝重。
“你在外面发什么呆？！让你准备的药材呢？！”屋门口传来格伊的大叫，不动声色地将信纸隐于袖口，司戚回头微笑。
“抱歉，我有些事情离开一会儿。”
信中的地点是离村子十几里外的偏僻地区。树木的广茂密集和山体石块不稳固使人们很少到这里来，因此也成了灭口和毁尸灭迹的最佳地点。
太阳落山一段时间了，夜光静静地落下来。停下略微跄踉的脚步，白衣人的声音保持着固有的温和与优雅，只是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你们还不打算出来么？”
身后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几个刺客从树影斑驳的影子里现身，回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多少露出一些失望，但很快就隐藏于微笑的面具之后。
“那个人不会来亲自见你的。”握刀的武士踩断脚底的树枝大跨步地朝他走来，银白色的刀身带着骇人的阴冷光泽抵上他胸口。
“真看不出你是个有勇气的琴师，居然真的一个人来。”
“比起我的诚意，你家主人的表现似乎让人失望了。”
“之前的那次冒犯是我们没有查清楚你的身份。可是继然你明白想要那个女人命的人是谁就别再管这件事。否则……”
“让知道这件事的我永远开不了口是么？”司戚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那位夫人死，但他如此大费周张也真令人惊讶。想必嫁祸拔刀斋的事也是你们做的吧？”
“做人不要多管不该管的事。”武士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遗憾，“看来你是不想说那个女人的下落了。那个人命令阻止他的人都要死，”他无奈的耸肩，“这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我的琴师，你估计要和拔刀斋一起死了。”
绯村？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啊……
无视那人的威胁，司戚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你们要杀拔刀斋？”
“拔刀斋是一个很强的敌人，所以才要挑在这个时候。”
他警觉地抬起头。
“听说他受了重伤？”
那人的声音像毒针一样刺入他的意识，“把你当作诱饵，他一定会赶来这里吧……”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来？”
“我相信拔刀斋不是那种置朋友于不顾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无数危险的分子在两人的身边不断地撕扯碰撞。
司戚却笑了，“你说得对……”他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形，眼睛因某些不为人知的情愫流露出一种悲伤与无奈，已经感觉到了那个人的气息就在附近。
无论怎样都决不会放弃自己身边的人……
他太善良了……这是他作为一个杀手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缺点。
眼前现在的情况很难说好。司戚被为首的那个人用刀指着心脏，夜色下握刀的红发少年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衣服上有多处战斗时被刀划破的痕迹，他的眼睛紧盯着劫持司戚的那个人，对周围刺客形成的包围圈不屑一顾。
“不愧是拔刀斋，居然能坚持到这里。”他扳过司戚的肩刀架上他的颈，“不过不想这个人死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卑劣的手段。绯村盯着他一动不动，蓝紫色的眼眸深处潜伏涌动的暗火泄露了他此刻愤怒的情绪。
“很卑鄙不是么？”那人得意地说，“但对付你想要胜利，只能用这种方法。好了，现在——把你的刀放下！”
绯村没有动。他的目光在司戚和那个武士身上流动，像是想要探究什么，却紧紧地咬住牙关什么都不说。
“把刀放下！”武士厉声重复了一遍。司戚在这时候却全身一颤。
一开始他都没有注意到绯村身后那片草地上的血迹，一滴滴的血从他后背的衣袍上淌下来化在泥里，并成逐渐加快的趋势。
“放下！”颈侧的刀逼得更紧。绯村的目光明显地一阵闪动，他最后的视线定格在司戚的脸上，神情慢慢地柔和下来。
“叭”，武士刀掉在草地上的声音，似是心底什么东西碎掉又重新拼接起来的假象。
司戚难过地闭上眼睛。
我是个傻瓜。绯村，可是你比我更傻。
明明有很多次的理由可以怀疑，到最后却仍然选择相信我。
下一秒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令他清醒过来，绯村捂着肩半跪在地上，身后的刺客抽出剑身举刀准备再刺下去——
“够了！”
武士略微地挑眉，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衣人。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位夫人在哪里么？我带你们去，请让你的手下住手。”
“拔刀斋一定要死。”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现在伤成这样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的。”
“不行。”
“那你就杀了我们吧，现在就请。”司戚的声音带着接近死地时的绝望至平静的笑意。
武士犹豫了。
绯村捂着伤口撑着地面，头颅努力地扬起。阴影的暗色使他整个人变得更为生动立体。司戚可以清楚地感到他粗重的鼻吸以及汩汩流动的鲜血，他眼眸里隐忍的倔强与担心……那时少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是一双澄澈的，没有经过世俗污浊污染的眼睛。
他仍然一句话都不说。
静默，长长的静默。
“好吧，琴师先生。”
武士命令那几个人留在原地，胁迫他转过身去。
刚走几步，身后蓦然发起一场不可置信的突变。
最后一个刺客的惨叫声被硬生生地卡在空气里，抵在颈部的刀身骤然僵硬，那一刻司戚几乎要回过头——
“不许动！”
“该死！”他听到那个人气极败坏地怒吼，“放下你的刀！你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周围倾刻间浓郁的血腥令他顿时明白了什么。只感觉天地骤远骤近。
是啊，不要忘记那个人是谁，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打倒？他是这个时代最强的维新剑客拔刀斋啊！
最强的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却渐渐被一股难言的苦涩浸透。
任何事都需要代价。为了那个愿望，你又付出了多少呢？
绯村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他们放松戒备的一刻骤起扭转局势！
司戚慢慢地回过头，绯村的影子一点点地拉进他的视野，那是一个顽强挺立的，消瘦的少年的影子，他持刀的手臂举得笔直。
“我死了，他也活不成！”末路的武士疯狂地吼着这句话，司戚静静地看着他，绯村努力抑制着胸口的起伏的频率，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无论如何，你没事太好了。
“绯村，动手吧，然后去找大夫。”
“闭嘴！”
刀刃在他的脖子上抹下一道血痕，“不许杀他！”绯村终于开口了，一口血却猛地从他嘴里喷出来，整个人剧烈一晃，但他努力地稳住了身形。
“听我的杀了他然后去找格伊！你不知道你自己伤的很重么？！”
你这样子我该拿你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啊……
绯村握着刀一动不动。待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盯着那个武士说，“我放你走，你不要伤害他。”
两人一怔。
这种情况下，只能由一方选择妥协。
“……真是完全输给你们了……”那人露出不甘的神色，抓着司戚的那只手却慢慢捏紧。
“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你太单纯呢……”
他稍微移开了刀身，一手猛地将司戚推向绯村——
“危险！”
枪声划破了黑色森林的上空。绯村在那个瞬间一把推开眼前的人，黑色枪支直直飞了出去，司戚回过神时那个武士被一刀毙命，红发的少年却像被抽空了生命似的整个人向后倒，血迅速渗透了他的衣袍。
“绯村！绯村！”
夜色浓郁。完全看不清来路，郊外的夜晚与白昼的温差很大，连火焰也驱散不了这静谧的寒冷。
顾不了那么多了……大概处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司戚抽出匕首麻利地在火上烤红，扯开他伤口处的布料。
周身冷得似乎要失去知觉，那种几乎冻结一切的温度细细地延伸至每一个指尖，整个人仿佛没入雨水，透过冷雨凝视模糊的天空，一滴泪便驱逐了寒冷。
大概是失血过多了……于是他努力地让自己醒过来，瞳膜映射出的是有些刺目的暗淡的火光，被血浸透的绷带，还有那个人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模糊轮廓。
“是枪伤。”司戚处理完伤口，看到他已经醒了，淡淡一笑。
“死不了……”绯村轻轻地摇头，过了会儿虚弱地睁开眼睛，“不是还有你么……”
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
司戚叹了口气。“最近和你在一起，总是毫无防备地就发现你身上多出几个窟窿。你不该这样的。”
火堆烧得噼啪作响。
绯村说，“我不想司戚受伤。”
唇线加深。
“我知道。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轻易伤害别人。”
一句话让他的身体莫明地僵了一下。他硬撑着石壁想坐起来，司戚扶住他微微颤栗的肩膀。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安慰我？”
“对不起。”他侧过脸凝视他的跳跃着光点的眼眸，“我常常想，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沐浴在血雨中的人中为什么还有如此纯净的灵魂。每次看你的眼睛，我就会觉得愧疚。”
绯村下意识对上他的眼睛，司戚的目光里只有坦诚。
“……可是我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好。”
按在伤口处的手扯紧衣襟微微用力，以忽略掉那种彻骨的疼痛。
“这样的话应该由我说才对……司戚是那样的讨厌血腥，却总是用微笑来安慰我，每次看到你强迫的笑容，我就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是如此厌恶这样的自己……”他低着头，嘴唇微合着说出这句话。
总是说着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却任何人都保护不了……
司戚静静地不出一声，此时的他只是倾听着。从那个雨天第一次遇见起，他一直都认为他是个单纯的孩子，渴望大家幸福的愿望将他推到刀与血的边缘，而历史的洪流前进中卷碎了太多的美好，苦难与牺牲反复交叠，直至双手遍布血腥，他始终无法操控。
火光映着周围昏沉的凝静。绯发的少年轻轻地喘了口气，将头颅侧靠在他的肩膀。
“司戚，我其实……很想念以前的日子……”
“……”
他的声音很轻，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梦呓般温柔的怀念，让司戚的心莫明地沉重。
“我怀念幼时和师父在一起在山上学剑的日子，虽然很苦……那时的天空很蓝，河水很清……没有后来一直挥之不去的血的味道……直到我遇见了阿巴……”
那个美丽晶莹的，身上总是萦扰着淡淡白梅香的女子……
那段记忆留下的伤痕太过深刻，每每回忆都沉淀着痛。那是他曾经用生命去承诺和保护的人。
“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她让我体会了幸福的温暖，她说，每一个人都在追求小小的幸福……”
“我想保护她……即使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保护她……”
“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你是不是发烧了……”不忍心他继续说下去，司戚察觉到他的异样，人发烧的时候眼睛总是很明亮，像氤蕴着雾气的湖水。不知什么时候雨又下起来了，浓重的夜幕包裹着一颗颗雨珠自天际倾落，他用力地拥紧他。
“可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保护大家，即使牺牲自己，即使会伤心，你还是会选择一直保护下去。”
……
“司戚，从来没有怕过我呢……”
“我为什么怕你？”玩味一笑。
“即使是番里最勇猛的武士见到我都有些畏惧的，你却不一样……”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 ^
“说起来，我也不是很了解司戚……”
“……”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司戚都很照顾我，总是竭尽所能地关心别人……我所想的东西，我所希望的事，你都明白……”
“绯村，你们一直为之奋斗的新时代，真的可以让每个人都幸福么？”
“……我不知道。但是到那个时候，我会尽我所能的守护好身边人们的幸福，去寻找赎罪的方法……”绯村望着眼前燃烧的火焰，眸中闪烁的光点渐渐地坚定。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我决对不会再杀人。”
决对不会。
司戚的表情越渐柔和。
“还记得那时候我说过你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味道么？”
“？”
“那是任何污浊都无法掩盖的纯净气息。也许我真的不是什么坦诚的人，但是我喜欢这样的绯村，这件事从来没有变过。”
绯村抬起头，火光的映射下司戚的眸子很明亮，他很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神情认真。
“在这条道路上，司戚可以成为绯村剑心的朋友么？”
然后，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