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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幕末篇.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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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很好，周身的温度温和而柔软，绯村睁开眼睛便看到白衣人明媚的笑脸。
“亲爱的，早~”
眼睛被光线照得有些刺痛，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却见司戚凑过来握住他的腕轻轻移开。
“眼睛哭了一个晚上不舒服吧，我帮你吹一下，会好受一点。”
“……不用。”有点闷声地撇开脸。
司戚伸手把他的脸扶正。“难过的话哭出来就好了啊，眼泪因为悲伤才弥足珍贵的。”
绯村想说什么，司戚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他的头，“好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一脸认真的样子令他哭笑不得。
“但是……”
“绯村！”
捧起他的脸的司戚听到这么一句微微皱眉，一个人拉开木格门直冲到绯村身边扯住他的袖子，竟然是松井，“绯村你可要帮帮我，花苒这几天一直不理我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怕她想不开，你赶快让赤绘出现一下去安慰安慰她……”
绯村（汗）：“你就不怕她见到赤绘后情绪更差？”
松井：“没事没事，我家花苒意志坚强，在灭了你之前她是不会死的。”此话一出寂静几秒，司戚直接笑倒在地，绯村倒也没再意什么。
“你的伤要多卧床休息。我先离开了。松井先生，”他转身过来，”我正好有事想问您。”
这个季节，应该可以买到合适的花了。
那个晚上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这一天的阳光很好，郊外的墓碑前站着一个玄青束装的男子，腰间插着一把武士刀，束起的长发随着风微微地浮动。他俯身将祭奠的花放于碑前，旁边的那一束是不知被谁更早地摆在那里的，白色的花瓣尾梢有些打蔫。他怔了下，很容易地便想到除那个人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做。
叹了一口气似的目光飘到很远的地方，佛于脸侧的风感觉很舒服，一直严肃的面部也有些柔和了。
……
“对不起……”想起他在拜托自己之前说的话。
像沉默了许久，“这个结局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所以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虽然，我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是谁，可是我没办法怪他啊……”那个人，是那么的自责，悲伤……
“所以，对不起……”
你不用这样苛求自己的。
微笑着摇头，那个女孩儿很柔弱的，我不应该好像什么错都没有的样子，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受了伤不能来，他便托崎山将这束栀子放在女孩儿的坟前。
人是快乐的，人又为什么是悲哀的……仿佛听到很久以前的夕阳下那个年幼的声音，野花轻轻地摇曳，河边昏黄的影子慢慢地前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记忆的深处渐行渐远。
他睁开眼睛，映入视野的是大片在风中涌动的草海。
“两个笨蛋。”低低咒骂一句，他看了墓前的花朵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绯村回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拉开门换鞋，简单地收拾了下屋子，想到司戚是不是又睡了一天，他的身体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算了，还是做好饭后再叫他吧。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叫他的名字，司戚揉了揉眼睛。
绯村？
“吃饭了。”将酱汤放在矮几上。他从绯村手里接过米饭和筷子，意识还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不要紧么？绯村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又贴上自己的，确定某人只是睡过头了而已。
“绯村回来多久了？”我都没感觉到。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饭菜，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这一声让他有点紧张，伤口还痛么？
“绯村，这饭是你做的么？”
简单地应了声。有什么不对么？
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米饭，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急忙又捧起桌上的酱汤喝了一口。
难道……不和他的味口么，绯村有点忐忑不安，下一秒眼前的人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呜~我一直以为武士对料理都是一窍不通的，你是没吃过崎山做的饭……”
喂喂，我知道了，绯村翻白眼费力地想扯开他的手，只是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可是绯村，你做的饭为什么那么好吃呢？只是会做饭已经让我惊讶了。”司戚乖乖地又坐回榻上，那双明亮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唇角上扬。真的，绯村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大概以前经常做给师父吧，他是个很严格的人，不管是剑术还是其他方面，”微微地叹一口气。“就是脾气不怎么好。”
“绯村……”司戚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其实他很早就想问了。
“你师父在你小时候都给你吃什么？”
“？”
“难道只是粮食蔬菜之类的，都没有别的什么么？”
“……”
果然啊……
“难怪你那么矮，原来是小时候吃的不好……”司戚碎碎念，“以前以为你是天生的，现在想想简直就是后天不足。绯村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剑术高超，心地也好，长的也俊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矮了，真可怜~绯村的师父也真是的，小孩子成长的时候到底拿了什么给他吃……”
“不是的……”绯村急忙为自己的师父辩解，“师父他也疼我的，有一次我误食了有毒的蘑菇，他整晚都陪在我身边，第二天早上亲手做了饭团给我吃……”（作者猛摇：绯村你清醒点啊，难道你忘了你是为什么才误食了毒蘑菇的？）等等……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绯村沉思片刻闷闷地说，“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司戚一脸愉悦地喝着汤。
“但是……虽然凡事都很苛刻，学剑的时候也吃过不少苦，却因此才学会了很多东西……”他这么说着，唇线些微柔和。
司戚看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宠腻的味道。
“你的师父有一个多么好的徒弟。”
“？”
“没什么，怎么说呢，绯村真是一个好孩子。”他笑着摇了摇头。
“快吃吧，饭要凉了。”淡淡一句，低下头，看到司戚的枕边有一个黑漆盒子，上面绘制着细致的花鸟图案，似乎是食盒的样子。
“对了，”司戚注意到他的视线赶忙献宝似的把盒子捧起来，“这是竹屋的糕点，松井先生过几天要走了特意为你送过来告别的~”
松井先生，要离开京都了么？
窗外隐隐传来几声寥落的虫鸣，屋里的空气沉静了片刻。不觉中天气已经回暖了。一开始并没有太多的注意，是他忘记听了么？
“身份暴露后京都已经不安全了，花苒小姐大概也会一起走吧……”甜点盒子送到绯村面前，司戚眨眨眼。绯村回过神。
“我不习惯吃这个，留给你吧。”
于是眼前的人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
绯村站起身走到门前，忽略掉近日来杂乱的因素，闭上眼睛试图放松自己的心绪。晚风吹过脸颊，凉意带走了一丝倦怠。
那个人吃点心的声音也如此清楚，这样的个性，崎山平时是怎么照顾他的？这些事只是无意想过去的。
他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几声咳嗽传入耳畔。
开始很轻微，基本听不到，后面越加沉重的喘气声让人听出他是在压抑的。绯村睁开眼睛回过身，与此同时屋内的咳嗽声像冲破了围栏瞬间迸发出来。
司戚？
那个一席白衣的人俯卧在榻上不停地咳，一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他快步地跑过去抚他的背，感觉这具身体像枯叶一样颤抖得厉害，心头猛然一紧。
“司戚！司戚！”
直到喝了绯村递过来的水时咳嗽才压下去，司戚虚弱地微笑，脸色却比刚才苍白了很多。
“没关系，我只是吃点心的时候不小心呛住了……”掩于唇边的手慢慢地了放下来。
“真的，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啦。”
那样的笑容仿佛要隔开所有人似的，让人没来由地心痛。
过了一会儿绯村收拾桌上的碗筷，听到司戚轻轻地说，“在我们那里，有一个女孩子……”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曾经历过一些事，不愿相信任何人，那么小就把自己包裹起来拒绝他人的接近……”
绯村不说话，只听他静静地说下去。
“她的资质很好，也不是一个坏孩子，相反有时候还很可爱……只是太任性了，除了我以外谁的话都不肯听……”
“……如果能教她多一点东西就好了……”
最后一句，隐隐听见他这样说。
一丝无以明状的悲伤消散在空气里。
碗碟碰撞的声音。
会好起来的。
司戚的唇角微微上扬。
“绯村，你还真是体贴啊……”
屋外，月光流动在细密的叶脉上面，恬静的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