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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幕末篇.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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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松井送行是一个看似宁静的黄昏。
只有寥落的几个人，夕阳的余辉将码头的天空映成红色。河水缓缓地流动，一片暗色的叶子落在上面旋转了几圈沉下去，慢慢地看不到了。
桂和松井从刚才就一直交谈，土路上人群的杂乱声渐渐远去。
和那时一样的笠帽，草鞋。木桩边停靠着即将远行的船舶，像楔子一样立在那里孤伶伶地印在记忆的深处。
很久之后，也许有人会问他后悔过么，为这个所谓的新时代付出了那么多。
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朦懂不自量力的少年，慢慢地明白这个世界一开始就不公平，也许得到的永远超不过失去的，但是，到那个时候，这个国家多少也会改变一些吧……
我们，可以不用彼此伤害也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么？
我想，用那种力量守护受苦的人民，一个也好……
眼前的松井温和地向自己告别，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淡樱色和服的女子，女子的面容美丽如昔。绯村有点愣神，松井说这就是你未来的嫂子。这次他有些清楚了，花苒用一种琢磨布料花纹的目光盯住他，最后说：“你还是男孩子的样子最好看，以后不准再穿女装祸害男人！”
“……”绯村无语了，身边的人听到却都笑了。不过，这也是她真心想说的话吧。
船家又催促了。
“桂先生，我们已经出来太久了。”他说，这一句倒成功地引开了他们的注意，虽然他并没有那个心思，只是适时地陈述事实。
松井俯下脸看了他片刻，抬手揉揉他的头发，笑了。
“好吧，绯村。”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我没有守护好你的身份。
虽然在松井的暴露上他没有错，但总觉得这件事和他是有关系的。莫明地自责。
喉间流动的话始终都没有说出来。他是一个刽子手，早已学会隐藏与冰封自己的感情。
好吧，绯村。无奈地微笑，孰不知在有些人眼里，他都只是一个孩子。在这条路上怀抱信念独自行走，渐渐了解那意义的沉重，不断地疼痛，褪变，鉴证，然后你将变得温柔而勇敢。
再见了，桂先生，绯村。
再见了，松井先生。
幕末篇.中
已入初夏，院子里的老树枝繁叶茂，午后的阳光有些躁热了，绯村放下扫把擦额上的汗，里屋的吵闹声越高起来。
“我不要！”一拉开门就听到司戚的别扭声音，绯村皱眉，看到崎山拿着药碗一脸严肃的样子，榻上的人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死活不起来。
“你来得正好，快哄哄他。”崎山直接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将不太情愿的某人直接推到榻前。“我不喝药！好苦的！”司戚露出一个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绯村，委屈却又一副不妥协的样子。
小孩儿……绯村无奈地想，司戚真的比他大么，是他太有朝气，还是自己脾气太老了？
“我的身体早就好了，可是崎山还把我当病人……”说到一半停了停，觉得绯村绑着袖子一手扫把一手药碗的样子很滑稽。
“你们都不干活，只有我做了。”看出他眼里的疑问绯村解释道。不是吧，这也值得笑？
司戚说：“绯村，你说服崎山我如果喝了药就让我出去吧，我只是出去透气，保证不会做别的事。”
别的事？
看到崎山阴沉的脸色绯村有些迷茫，怎么听不明白？
“你给我适可而止，在病养好之前不许出门！”
“我会死的！病死闷死自然死，你让我选哪一个？！”
“司戚……”这话有点过了，再看崎山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也难怪他会这样，这些天司戚过的生活很像被软禁。
“我让绯村陪我出去，不会有什么事的，好不好？”司戚的声音软下来，“崎山，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娇弱的。”
崎山冷哼了声，又看了看榻上一脸肯求的司戚，像只可怜的小狗。
“……把药喝了，我带你出去。绯村天黑前得把晚饭做好。”
自从知道某人做的饭不错后就经常来这里了，两人似乎把绯村当成了佣人。看到司戚明显地开心起来下一秒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抱歉地对他笑，绯村也不太再意，没关系，反正这些天只要他在不都是他做么。
透过指缝看粗糙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肆意地干燥温暖，近日的气氛风平浪静，可幕末的平静背后往往是又一轮的血雨腥风。每一天，都有新的尸体倒在京都不知名的街巷，冰冷地等待被发现掩埋。
像这一次，新纂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那里，平日里严肃的面孔多了几分思索的凝重。
“都看过了，这个人的身上基本没有什么伤口，死因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蹲下身拨开死者浓密的毛发，眉头一紧。
果然……
“组长？”
这个时代，安逸无忧的生活于人们来说是一种奢求，不过有些人似乎不已为然。
但无论什么时候，人们努力地活着并渴望幸福的心情是永远不会泯灭的，虽然有些人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弗晓，有些人却只要想着日落后的晚饭。
走累了，木屐没有草鞋舒服，司戚想着再出门的时候该考虑像绯村一样换草鞋。胸口还抱着这个下午买的东西，刚才总算说服了崎山去那边的鱼市上买晚上的亨饪用的鱼，自己就可以趁机溜达溜达。
却不经意走到这里来了。
一队蓝色羽织的队员陆续走进敦所，院子里夕阳的余辉里坐着一个白衣的少年，少年的表情一脸愉悦，树上伏着一只黑猫盯着他，他对它微笑，那只猫却跳上屋顶转眼不见了。
有一点惊异，那抹淡淡的失落很快就隐于微笑的后面。
“斋藤兄回来了？”
“大夫给你开的药吃了么？”
“啊？那个，好苦唉……好了好了我已经吃了，你的表情好严肃哦！”
他在木质的走廊上坐下将刀放在身边，那个人笑眯眯地跑过去挨着他坐一块儿，手在衣服里掏啊掏，掏出一把豆平糖递到他面前。
“吃这个吧！土方先生买给我的。”^_^
“你自己留着吧。”
“有事么？”
“今天在町屋附近发现一具尸体，表面看很像猝死，头上却有一个类似针刺的伤口，外面有一点血迹。不仔细检查是发现不了的。”
“忍者？死者的身份呢？”少年的笑容收敛了些。
“似乎和维新派的人有过来往。”
用这样的方式么……
夕阳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些，四周有些凉了，司戚的身影覆盖在高高院墙的影子里，只有隐约的谈话声传过来，他呆在那里久久不动，近距离看，表情莫明地悲伤。
“这么说，是有人在帮我们么……”
一件外袍披在思考的人身上，“现在风大了，你进屋去。”“斋藤兄，我没这么娇弱的好不好？”
略显无奈的语气，几个队员正好路过，“唉，冲田队长，你不是在外面么？”
“啊？”
“刚刚明明在外面有看到总司啊……”
斋藤说，“别去了，那不是总司。”
“是和总司很像的人？”总司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和我很像的人？斋藤兄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很像么，他可比你鬼多了。“这个你就别知道了。”
“不只像，连气质也很接近呢……”“啊不行不行你们快告诉我，这事我一定要弄明白……”
打扫干净屋子后，准备做晚饭的绯村发现盐快用完了，那两个人还没回来只得自己去买。
天色不早了，走过几条街巷，在这不远的地方是壬生寺，绯村为了避免麻烦一般不经过那里，转身的时候却看到那个白衣的人低头沿着道路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他的身后，火烧云将这一片天地映成绯红。他的眸子里光影分明，长发舞在风里，白色的衣袍裹贴着身体勾勒出一半晶莹的轮廓，在这样的景色下越显得单薄。
“绯村？”
注意到了他，司戚想起了什么拉起他就跑，两人直跑到街道外河边的小路上，绯村不知道他居然这么能跑。
捂着胸口喘气，绯村问怎么了，他说刚才的地方在新纂组敦所的附近，你不该到那里的。
“让你在那里，简直就是把你送到斋藤手里让他随便乱砍！”司戚很严肃。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两个人一起向和崎山分开的那个地方走，河水泛着红色的霞光。
绯村突然说，“司戚，刚才你走过来，如果不是突然拉着我跑，那就是幅风景。”
一直不否认，他是一个美丽的少年，那身影仿佛记忆中有过，只是回忆的时候却一片模糊。
司戚微笑，“那是，你知道么，在我们那里，我很受小孩子欢迎哦。”
绯村：“……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司戚：“那当然，不管怎么说，长得漂亮总是件好事吧？”
“……”
“我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你不相信我么？”
司戚看着他的眼睛，绯村沉默了会儿说，“不信。”
司戚露出了很悲伤的表情，那变化让绯村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司戚在他面前总是微笑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
这个问题他连续问了很多次，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那种悲伤却那样清晰地传入心底，让绯村觉得那时的司戚快哭了。
……
那一天他们走在路上，绯村试图安慰他，能不能不要这样，他说，“我喜欢绯村，就算你让我哭我也很乐意，可是你确定要在这里？”绯村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却转瞬间又笑了。
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遇到我，现在在你身边的就是那个人了吧……
这算……被耍了么……？
“你的表情真可爱啊……”
绯村感觉此刻他看自己的眼神中的玩味，可是，那个时候……
“对不起，吓着你了。”面前的人抱歉道，笑容仍那么自然，绯村突然想，他知道什么是难过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