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云书》汨九

4、第 4 章 放学后，江

　　放学后，江殊偏头看了眼校门口人山人海的盛况，一把拉住起身欲走的云旭：“云旭，不然咱们晚点再走吧。”

　　云旭顺着江殊的方向也看到了拥挤的校门口，淡淡道：“修车行六点下班，我们从学校出发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江殊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了！”少年的目光再一次扫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学校除了正门没别的可以出去的地方了吗？”

　　坐在原地的少年飞速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会儿道：“有个地方，说不定可以。”云旭看着江殊突然振作起来，不禁疑惑是什么地方。

　　两分钟后，两个人站在小卖部侧门面面相觑：“你说的，可能能出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江殊坚定地点点头：“这里是小卖部进货口，方便进货所以专门开的小门。”

　　云旭看着上锁的铁门，没理解少年的用意，下一刻他就看见江殊把书包丢出围墙，双手拉住围栏准备翻过去。

　　坐在围栏上头的江殊见云旭没动静，招呼他赶快跟上：“快上来，等下被发现了要写检讨的。”

　　此刻的云旭感觉自己已经上了贼船，还是下不来的那种。于是也学着江殊的样子把书包丢出去，然后双手发力翻上围栏。

　　围栏外是空旷的小路一般没什么人经过，重新回到地面的云旭格外庆幸这头没人，而江殊则一脸无所谓地拣起书包，问云旭接下来怎么走。

　　“你经常翻墙？”云旭拍拍书包上的灰尘，重新把包背在身上。

　　江殊也把东西收拾好答道：“没有，今天不是赶时间吗，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云旭看着江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莞尔道：“走吧，路口右拐。”

　　“得嘞！”

　　余林飞坐在房间角落看着楼下正忙碌的余父，觉得自己每天只能窝在房间里苦读书的生活糟糕透顶。踌躇了一会儿，随即把笔丢在一旁，飞奔向一楼：“爸，我帮你修吧。”

　　还没等听见余父的回应，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家修车行，和身边的人正交谈着什么：“江殊？”

　　少年闻声回头，看见一个瘦削的人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是啊，我是余林飞，你还记得我吗？”

　　江殊闻言，立刻附上一张笑脸：“哦，余林飞，记得记得，你怎么在这。”尽管脑海中完全记不起这个名字，不过先应下再说。

　　余林飞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上明显的红晕：“这是我家修车行。你车坏了吗，我可以帮你修的。”

　　“不用不用，已经修好了，我来取车而已，谢了啊。”江殊扶着自行车上去试骑了一下：“不错啊，比我原来的还新。”

　　余林飞正想骄傲一下自家老爸的修车技术，却听那个跟他同行的人开口了：“你高兴就好，我还怕修不了了怎么办。”

　　江殊闻言笑道：“你说到这我就想问了，你家司机怎么撞到我车的？”

　　云旭刚找余父付过修理费，此刻就站在一旁看江殊骑车：“说来话长，简单来讲，意外吧。”

　　江殊跳下车，开玩笑似的调侃云旭：“你们资本家都这么敷衍的吗？”

　　云旭倒也不恼，反问道：“你哪里看出来我是资本家了？”

　　“言行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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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修车行，余林飞站在原地有些呆愣，直到余父一个巴掌拍在了他脑门上：“你小子，看什么，还说帮我忙，结果就是在这站着看？”

　　“没，爸，我就是遇到朋友了。”余林飞捂住痛处，看着江殊离开的背影，有几分委屈地回到余父身边安静干活。

　　离开修车行后，两个人也没有同行多久，云家的司机就来了，江殊骑上自己的车，跟云旭告别。

　　云旭看着窗外愈行愈远的车辆，眼神重归于平静。

　　“少爷，那位是您的朋友吗？”云旭没有回答，仿佛安静才是他的保护色。

　　是啊，云旭是安静的，却在这个奇怪且聒噪的少年面前遗忘了这层保护色……

　　回到云家的云旭拎起书包就往楼上走，被待在一楼的云星月叫住了：“云旭，你是哑巴吗，回到家招呼都不打？”

　　云旭瞥了她一眼，自己这个姐姐，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他正打算当作没听见继续上楼，就看见闻声而来的云天晴从厨房走了出来：“小旭回来啦？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妈我不饿，先回房间了。”

　　云天晴眼底闪过明显的愧疚，随即又缓和下来，转头招呼女儿吃饭。

　　云星月站起身走到云天晴身边，宽慰道：“妈，你别往心里去，云旭这小子就这样，你就当叛逆期吧，反正饿不死。”

　　不知过了多久，云旭把整套写完的卷子叠放在书桌上，有些疲惫地俯下身，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时间总是悄然消逝这一点好像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敞开的窗户吹进晚间凉风，引得人一阵瑟缩。

　　这会儿一直被忽视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云旭抬眸划开锁屏，是江殊发来的：“云旭！你看到陈新发班群里的表格没？”

　　“没看，怎么了？”

　　贴心的江同学直接把文档给人发了过去：“你看看，第三组最后一排。”

　　云旭点开表格，找到第三组最后一排，他和江殊的名字被放在了一起：“这是，座位表？”

　　“是啊，老班这次是真的过分，什么都不说来个重磅炸弹。”

　　云旭看着聊天界面安静了片刻，少年烦躁的心情不易显现，此刻的他似乎在斟酌应该怎么做。

　　江殊趴在床上，继续给对面科普：“本来老陈都是尊重同学意愿自己选同桌的，这一下子把人搞懵了，我刚答应陆乾跟他同桌。”

　　“都是自己选的？那你跟那个女生是？”

　　少年觉得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可以买他一定先屯个一整罐：“那是，元元她说没同桌很尴尬，问我能不能跟她一起，我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信。”

　　云旭听着某人吐槽自己不由地苦笑，打字道：“你要是不想，我可以去找陈老师换一下。”

　　他的发送键还没按下去，就见对面江殊又发来一则消息：“不过，你可比陆乾靠谱多了，这波不亏。那明天见啦，新同桌。”

　　云旭看着那句消息，慢慢把自己打的字一个一个撤销，然后回了一个嗯。

　　习惯在客厅看课件的云星月没想到自己弟弟会突然下来：“我去云旭你吓人呢。现在知道饿了？刚刚怎么不来吃饭。”本来也没指望云旭回话，可当少年走过她的身边时，他却开口了：“姐，你关心就关心，没必要这么凶。”

　　云星月嘴角抽搐，这小孩拆她台还真是毫不客气：“吃你的饭去，会不会热啊，不会让林姨帮你。”

　　“知道了。” 云旭走进餐厅，看到云天晴做的番茄鱼，几乎没动过。少年的心底是五味杂陈，其实他并不是对自己的妈妈有意见，只是，习惯这种东西，早就慢慢在他心底扎根了。

　　随便扒拉了一点晚饭，云旭就回到了房间，手机上显示着未接来电，他只垂眸瞥了一眼，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拉黑删除一条龙。

　　星期二，陆乾照例早早到了学校，正打算去看看江殊被围观的壮丽景象，结果就见校门口的人头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我去，我家楼下菜市场大减价都没这么多人头。”

　　此时还在一楼的江殊已经快崩溃了，为什么大家都是这个点来上课，这他么比昨天还多！！！

　　江殊还没来得及喊让一让，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云旭的身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嘴上明明说着抱歉的话，却还是那副高岭之花独有的清冷。

　　“云旭？”江殊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拉住了他的手：“别站着，早自习要迟到了。”

　　等到成功脱离人群回到楼梯间，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江殊这才长出一口气：“呼，总算逃出来了，每天上学都跟下饺子一样，比抢食堂都恐怖。”

　　“每天都这样？”

　　“对啊，今天更离谱而已。”

　　云旭眼神游离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许，你可以换个时间来学校？”

　　江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无奈道：“用陆乾的话来说，我就是固定迟到半小时，再这样下去我得定四点的闹钟才行。”

　　“怎么可能固定迟到半小时的？”云旭听笑了，他觉得没有事情是固定的，就像实验数据永远不会一成不变。

　　少年听到有人质疑，登时有些不服气，飞快跑到班级，一巴掌拍在陆乾桌上：“喂，陆乾，你说我是不是固定迟到半小时？”

　　正打算补作业的陆乾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江殊：“啊？”云旭就站在不远处，苦笑着看向他们这边，最终还是先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因为换位置只需要移动桌子，所以陈新计划直接在第一节课前就搬好，这活儿对于男生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但对于女孩子来说显然不是一件轻松事，不仅挪得慢还容易摔坏东西。

　　砰地一声，一个玻璃杯应声而碎，那个女孩子红着脸在原地收拾碎片，后面的人不乐意了：“喂，别挡着啊，搞什么。”

　　已经把桌子先移出去的江殊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赶忙上前帮忙：“你继续收拾，我帮你把桌子先弄出去，小心别受伤。”那个女孩子感激地看了江殊一眼，低下头继续捡碎玻璃。

　　还在教室内等候的云旭把一切看在眼里，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元元她们说江殊人缘好了。

　　他走近那个女孩身边打算帮忙，却发现她的手指已经被划伤了，于是去找了片创可贴递过去：“先处理下吧。”

　　原本低着头的徐桉雅抬头就对上了云旭的眼睛，分明看上去还是冷冷冰冰的，此刻却含着温度：“谢，谢谢！”

　　作为闺蜜的苏芊刚从教室外面搬完桌子回来，看见徐桉雅蹲在原地，慌忙道：“小雅你怎么了，还流血了。”

　　徐桉雅将头贴近苏芊的耳朵，悄声道：“芊芊，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喜欢云旭了！”苏芊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笑骂道：“受伤还犯花痴，走吧，带你去医务室。”

　　忙活完的江殊直接瘫倒在位置上：“终于啊。”

　　云旭手头整理着书桌，反问道：“搬几张桌子就不行了？”

　　江殊摆摆手道：“漏漏漏，年轻人，你还没有看破。”

　　少年一副老成模样，好像下一刻就要讲出什么大道理，云旭轻笑一声，完全不掩饰嘴角的笑意。

　　江殊看了眼云旭的表情，突然神秘道：“哎，云旭，你知道我见你第一眼什么印象吗？”

　　“什么印象？”

　　“就那种一般说话只回一个字然后巨高冷的富家子弟，豪门大少爷。”

　　云旭有些无力吐槽：“你是小姑娘吗，这么能幻想？”

　　江殊反驳道：“这叫共情，对写作很有帮助的。比如我要帮人写情书我就要先了解她喜欢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然后共情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的情书，这样往往成功率极高。”

　　“你还干这个？”

　　江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拿出练习册拍在桌上：“新同桌，先把作业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