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云书》汨九

5、第 5 章 今天是难得

　　难得的自习好像约定好了似的汇集到了同一天，几乎没有什么主课。江殊早早就完成了练习，准备躺平补个觉。

　　他拿出手机随手逛起一中论坛，人的本性是八卦，江殊也不例外，吃瓜群众谁不爱当呢？

　　可是今天的论坛好像有些不同，往日都是某某暗恋某某的苦情戏段，今天齐刷刷一列都是告白。

　　江殊随手点开一个名为【告白进行时】的帖子翻看回复：

　　楼主【一中帅哥年年有，今年高一格外多！欢迎大家跟帖告白，分享高颜值！】

　　1楼【必须有江殊！我江哥校草地位永不动摇！】

　　2楼【江殊我可以！妥妥温和书生气啊！】

　　3楼【+1+1怎么会有人长得好成绩也好的，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4楼【没有人推新来的小学弟吗，高冷系耶】

　　5楼【支持楼上，有没有知道新学弟信息的，求发我一份！】

　　6楼【+1，有消息踢我！】

　　……

　　江殊看着一众校友垒起来的高楼，竟然没有一个人报云旭的消息，于是偏头给自己的同桌说起悄悄话：“哎云旭，你说如果有个人网上重金求你的联系方式，你会怎么办？”

　　“不给。”

　　“有钱赚也不要？”

　　云旭看着某人兴致极高的样子，没好气道：“不差这点儿。”

　　“那如果，以数量充质量呢？”

　　看着江殊这一肚子坏水都快溢出来了，云旭抬手把一张卷子撕下来放在邻座桌子上：“去年全国物理竞赛原题，考得比我高，随你卖我还不收分成。”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理综三门最强的就是物理，等着。”江殊正说着，手头拿起一旁的草稿纸就开始做题，云旭暗叹可算是消停了一会儿。

　　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一整节课的陆乾，终于熬到下课铃响。正打算去找江殊扯八卦，可头刚探过去就见他家江哥安静地出奇，全神贯注坐在位置上刷题：“江哥，你这是在写啥呢？小卖部去不去。”

　　少年头也不抬，全身上下都写着敷衍：“考试呢，你自己去吧。”陆乾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江殊，又看了看旁边的的云旭，这就是学霸间的内卷吗？

　　同样在做题的云旭眼神掠过旁边人的试卷，发现半节课时间过去，这人还停留在第一题：“不会写？”

　　江殊嘴角一抽，有些羞恼：“别干扰我做题。”

　　云旭瞥了眼手上的腕表：“没有，只是提醒你一下，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现在已经快过去半小时了。”

　　江殊内心纠结，这可是第一题啊，这么变态的难度吗？一旁的少年目光沉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把手头做好的卷子翻页合上，拿出英文单词开始抄写。

　　一堂自习课又生生熬过半节，被一道物理题折磨到现在的江殊有些崩溃地重新换了张草稿纸：“这都什么啊，我快算疯了，结果还是死胡同。”

　　云旭闻言放下笔，随手拿过一张被江殊画满的草稿纸，看着上面的天文数字不禁佩服起来：“这么长的数字你竟然还能坚持算下去。”

　　少年眼底满是幽怨，自暴自弃道：“不然呢，就这么一点点希望能解出来。”

　　“为什么不跳题？”

　　江殊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云旭：“这是第一题，第一个都这样了，后面写什么？”

　　对方却无视他的争辩，指尖放在第二道题的题干上：“反正你也算不出来，看看有什么。”江殊有些负气地浏览了一下第二题，明显顿了几秒，随即张口骂道：“这什么白痴题，小学生都会。”

　　云旭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笑道：“年轻人，你还没有看破。”

　　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江殊还没顾上腹诽，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微恼：“好哇云旭，你是不是故意的。”

　　云旭没再看习题，继续抄他的单词：“我故意什么了？”

　　“你故意提醒我，这样就算我最后考出来比你高，你也可以说没有公正性不作数。”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但嘴角的笑意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活动。

　　江殊气急：“想不到你跟我玩阴的。我宣布，三班第一班狗非你莫属。”

　　“江殊说什么呢，上来跟我聊聊？”英语老师坐在讲台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被抓个正着的少年尴尬赔笑：“不用了老师，我自习就好。”

　　颜楠却并不打算放过他，追问道：“那你先给我讲讲我这节课布置了什么任务。”江殊一头雾水，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题目中了，哪里顾得上外界在讲什么……

　　他的余光扫过云旭课本，见这人还在认真抄写单词，于是道：“把单词抄一遍？”

　　颜楠蹙眉：“谁告诉你我要你们抄单词了，把昨天的作业订正好，回头我重点检查你的。”

　　“……”江殊感觉自己现在是有苦难言，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此刻一定把云旭千刀万剐。

　　课后，江殊满脸核善地看着自己的新同桌：“云旭，你知不知道我活了十几年，头一次，连续两天被老师警告！你是不是老天派来克我的。”

　　云旭总算是完成了抄写放下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没办法，我也没听老师讲了什么。”

　　“你……”江殊骂人的话呼之欲出，又见云旭把自己的那份物理卷子拿了过去：“其实在这里，就出了问题，所以没法解。”江殊一听，立刻削了火气，脖子伸得老长去看云旭构图分析。

　　“这么刁钻吗，我以为我平常做的题已经够离谱了。”

　　“去年那个出题人确实挺刁的，整张卷子，就第一题最难。”

　　江殊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那这位学霸，你去年拿了什么奖项回来？”

　　“没奖，”在江殊愕然的目光中，云旭低低地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神仙，而且我当时跟你犯了一样的错误。”

　　“你不会整整一个半小时就写了一题吧？”

　　云旭在白纸上罗列分析步骤，淡淡答道：“倒也不是，只是一半时间都花在第一题上，后面没答完就收卷了。”江殊眼前闪过一点恍惚，所以刚刚云旭提醒自己跳题，可能不是故意的？

　　课间陆乾照例来找江殊，因为已经是饭点他显得有些急促：“走吧江殊，去晚了食堂没饭。”

　　“云旭，帮你带饭吗，有什么忌口没。”

　　正打算嚼面包的云旭闻言愣了一下，偏头和江殊的视线相撞：“没，没忌口。”

　　“行，等着，给你捎回来。”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云旭看了眼大半还是空白的练习册，默默把东西收了起来，学着江殊的样子在手机上检索：“景苑一中校园论坛……”

　　那则【告白进行时】的帖子已经达到了百层的高度，云旭划拉了几下，开始随意浏览模式。

　　192楼【别争了，一中双校草，我是颜狗不解释】

　　193楼【那个新来的小学弟是不是叫云旭啊，我去，刚刚打听到】

　　194楼【高一三班前线来报，两个校草成同桌了】

　　195楼【在线求代拍】

　　196楼【可以来个双人合照吗？】

　　197楼【有没有三班的偷拍几张，我一个朋友想看】

　　198楼W【在最后一排，偷拍不了】

　　199楼le【在线出云旭联系方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200楼W回复199楼【？】

　　还在食堂端饭盒的江殊收到了v的消息提示音。

　　“愿赌服输？”

　　此时搞事情被正主逮住的江殊正一只手拿着外带，腾出一只手语音回复道：“赌注不成立，规则作废。”云旭听着对方欠揍的语音，指尖有些发痒。

　　相比起担心云旭会不会揍人，江殊心里更多的还是纳闷，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掉马了呢，于是回头问身边的陆乾：“你说云旭怎么知道我ID是le。”

　　看完全过程的陆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江殊这脑子有时候好像不太灵光：“现在别说其他班，就咱班，有他联系方式的除了你还有谁？”

　　“……靠？”

　　回到教室的江殊把午饭放在云旭桌上，发现这人竟然还在玩手机：“云旭先生，你的外卖到了，查收一下？”

　　云旭把目光都留给了手机屏幕，一点不关心那个被盛满的饭盒，江殊以为这人生气了，于是也没吱声，正准备练练手把卷子写完，就看见手机上叮叮叮弹出验证信息。

　　“？？？”江殊一脸懵地看着那堆信息，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偷笑，某人此刻已经放下手机，笑得整个人都埋进臂弯里。

　　“你小子卖我微信号？！”江殊表示现在是真的想把某人拽起来打一顿。

　　云旭即刻做出投降状，辩解道：“我就随口一提，没想到真有一个来要。”

　　“所以你就给了？”

　　“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江殊冷笑，一副你继续编我听着的表情。云旭假装没看见，接着道：“但是她给的太多了所以我就卖了一个出去。”

　　“能给多少？”

　　云旭如实道：“五十。”

　　“……打一架吧，放学别走。”

　　下午，整个高一年段的人都知道了两个表白榜热门人物打算在小树林约架，至于原因，用陆乾的话说就是财产分配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