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云书》汨九

2、第 2 章 第二天，景

　　第二天，景苑一中的校门口照旧被围得水泄不通，陆乾坐在二楼的教室里朝窗外看去，冲身边的同桌庄琦岳道：“打个赌，这种盛况必定是我江哥到场。”

　　庄琦岳瞥了眼窗外，低头继续自己的题海战术：“不赌，肯定是江殊。”

　　正说着，江殊就喘着粗气冲进了教室：“我去，为什么那么多人，周一都不进教室的吗？”

　　陆乾无情嘲笑：“说明我们一中校草魅力不减当年。”

　　江殊把包丢在位置上，有些无力吐槽：“结束吧，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时在江殊邻座的元元突然怯生生地问道：“那个，江殊，昨天我给你的……”

　　少年还没缓过神，大脑停顿了两秒，随即恍然道：“哦，你说那个，我看了。”江殊一边说着一边在书包里头翻找。

　　元元有些扭捏，脸颊红红地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回信，直接跟我说的。”女孩抬眸就看见自己的信封被递了回来，而江殊则一本正经道：“我帮你改过了，很多病句，给你标了一下，记得看啊。”

　　女孩的神色僵了一下，眼眶几乎是瞬间就湿了，抽噎着坐回原地。

　　陆乾突然有点同情这个妹子，不过敢给语文课代表写情书，也确实挺勇的，如此看来这已经是第十七个给江殊写情书被当成作文改的女孩子了。

　　陆乾连连咋舌，感叹道：“你说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态能一口气拒绝那么多妹子告白？”

　　连班长林小穆也转过身搭话道：“你别说，要有一个跟我告白我都能乐死。”

　　而江殊本人并不理解元元为什么哭，他觉得青春期的喜欢不过是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一大错觉，觉得自己坠入爱河找到了灵魂伴侣，但实际只是一些不经意间大脑传递的错误讯息罢了。所以从小到大他对于别人的告白都是保持拒绝态度。

　　“怎么就没有姑娘找我呢，我也想要一场甜甜的恋爱啊。”

　　江殊从包里拿出作业本，笑骂道：“陆乾，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在未交名单上不写你名字我给你介绍对象。”

　　老班陈新这会儿也进了教室，江殊看了眼手表，比平常晚了十来分钟：“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云旭站在讲台上，简单开口：“大家好，我叫云旭。”少年原本就属于清冷的长相，这会儿安静下来更像不易接近的高岭之花。

　　台下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新同学好像不好相处啊，有点高冷的样子。”

　　“怎么在这个节骨点转学，都快期末考了吧……”

　　江殊从书堆中探出头，和台上的云旭四目相对，差点没脱口而出：“资本家？”

　　陈新站在讲台上四下扫视，最终把目标定格在江殊后座：“云旭，你就坐江殊后面吧，那个地方还有点空，过两天排位置的时候再给你安排同桌。”云旭点点头，随即穿过前排在自己位置坐下。

　　作为社交达人的江殊这会儿闲不住地转过身看向这位新后桌，试探性问道：“喂朋友，还记得我不？”

　　少年停下手上的动作，定定看了他一眼，莞尔道：“记着，我的债主。”

　　江殊没想到云旭看着冷淡，原来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主儿，于是也报以微笑：“认识一下，江殊，特殊的殊，你名字怎么写的？”

　　云旭没有直接回答，翻出一张白纸写下两个大字递过去，江殊喃喃：“云旭，很好听的名字。”还有一句话，江殊没有说出口。

　　这人字写得真好看——来自语文课代表的直观感受。

　　元元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离，疑惑道：“江殊，你跟新同学认识啊。”

　　江殊眉梢微扬，有些得意道：“是啊，因为墨菲定律有过一面之缘。”在女孩不解的眼神中，云旭忍不住笑了：“你是理论型选手？”

　　“不完全是，如果有事实反驳那我也可以是现实主义者。”

　　少年话音刚落就被老师粉笔头警告，不得已乖乖转回去听课。

　　下课铃刚响，陆乾及时冲到江殊身边道：“江殊，下节体育课，抢球场去！”

　　江殊闻言起身，做好了冲刺的准备，但回头又看了眼还坐在原地的新同学，试探询问道：“篮球，一起吗？”云旭没有拒绝，也搭上外套起身。

　　陆乾有些不悦，附在江殊耳边道：“为什么喊他啊，大家都不认识，不知道什么水平。”

　　少年一脸无辜地回怼道：“娱乐而已，又不打职业看啥水平，”话正说着江殊已然搭上了云旭的肩，热络道：“走吧新后桌，看哥带你驰骋球场。”云旭被他的自信逗乐了，也没有反驳，紧跟着少年的步伐离开。

　　女孩子们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窃窃私语：“新同学好像挺好相处的呀，才一天就跟江殊这么熟了。”

　　元元反驳道：“才没有，江殊对谁都是这样，所以人缘好，和新同学的性格无关。”

　　苏芊拿出一瓶矿泉水，从元元喊道：“元宝，你今天也打算给江殊送水吗？”

　　“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苏芊嫣然一笑，调皮道：“那我就不跟你抢啦，我要去给新同学送温暖。”

　　“这么快叛变啊，说好永远做江殊最坚强的后盾呢？”

　　女孩子们打打闹闹地来到操场，男生们已经分好队开始了，而云旭作为替补坐在看台上候场。

　　球场上的少年总是恣意张扬的，江殊看着拦在面前的林小穆，虚晃一枪一个假动作轻松绕了过去，进球得分。

　　林小穆抗议：“江哥，给兄弟玩阴啊，不厚道你！”

　　江殊抹了把额间的汗，不紧不慢道：“这叫凭实力。”尽管这会儿状态良好，少年还是抬手朝看台的方向挥了挥，示意人下来。

　　坐在云旭身边的女孩惊呼：“江殊看过来了，他是不是在看我，是在跟我们这边打招呼吗？”

　　云旭心道：“看样子还是个万人迷，”他站起身走到江殊身边，把松散的外套丢在一角。原先还没注意，云旭的个子好像要比江殊还高一些。

　　中场休息的江殊正在一团堆积物中翻找自己的毛巾，对云旭眨了下眼：“有点累了，云旭你帮我替一下，让我偷个懒。”

　　“嗯。”

　　林小穆一见江殊坐下来，气势陡然上升：“江殊老贼下了，我们赶紧把分拉回来。”

　　江殊一边灌水一边毫不示弱道：“让你两分，随便打！”

　　云旭站在场外，看着有些不在状态，林小穆顿感胜券在握：“喂，同学，知道现在要干什么吗？”少年轻笑，把球丢给场内的陆乾，然后紧接着入场，拦人接传一套动作分明是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打到最后林小穆直接喊停：“不行不行，你俩不能在一个队里，太欺负人了，考虑过底层人民的感受吗？”

　　江殊看着从球场上下来的云旭，拿过一瓶水递过去赞叹道：“不错啊，直接把老穆打怕了。”

　　“还好，会一点。”云旭的声音清冷，不带什么温度，江殊从初见时就察觉了，但他并不介意，询问云旭接下来的安排：“等下打算食堂还是小卖部？”

　　云旭思量了一会儿，没定下主意，江殊打了个响指：“那就小卖部，等会儿叫上陆乾一起怎么样？”

　　刚刚从球场上下来的陆乾目光直直地盯着江殊身后的云旭，有些结巴道：“江殊，你这是……”

　　“啊，云旭刚来，带他一起去小卖部吃午饭。”江殊正擦着汗，又被陆乾拉了过去：“不是江殊，你这也太热情过头了吧？”

　　江殊却不以为然：“带人吃个饭怎么了。”

　　“……”对于江殊这口才，陆乾是真的认栽，没有足够的理由论述，神来了都说服不了他。

　　尽管接不上话，但陆乾最终还是跟了上来：“那你们等等我，我也去啊！”

　　才是刚下课的时间，小卖部里就聚集了不少人，江殊蹙眉道：“怎么回事，食堂人多就算了怎么小卖部人也多，一中学生这么多的吗？”

　　陆乾暗自腹诽，还不是因为你在……

　　货架前的江殊思索片刻，从货架顶层拿出一瓶红色尖叫，低头就见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想从第二层拿饮料。少年下意识退开一步，女孩慌乱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拿一瓶绿茶的……”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加上语气软颇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只可惜，江殊是个木头：“绿茶在那边货架，这里找不到的。”

　　陆乾在一旁拼命憋住，这才没笑出声。女孩子脸上挂不住，匆匆跑回了小伙伴身边，江殊倒是没多在意，反而一时间没看见云旭，走丢了？

　　少年四下张望，看见处在包围圈中心的云旭正满脸写着不情愿：“同学你是几班的，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呀？新同学吗？”

　　“吃过午饭了吗，我请你去食堂吧！”

　　江殊闻言难免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在这头扯开嗓子道：“喂，新同学，回去了！”

　　云旭回头，看见已经结完账站在门口的江殊，脸上有几分纠结，大抵是一时间还没想到法子脱身。

　　几秒后，他抬眸看见原本已经走出人群的少年又进了来，拉着自己离开包围圈：“发什么呆呢，走了回教室午休。”

　　被拉住的云旭没有挣扎，反倒嗯了一声，跟在少年身后离开。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故事就已经揭开了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