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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寒风褪了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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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褪了秋衣,又是入冬的季节。
清晨的雾霭尚环抱着寂静的城,朦朦胧胧,缭乱了熹微的日光,这是景苑最美的时候。路边晨跑的少年拧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眼中散去的水汽不禁意间牵动着一丝一缕的心跳。
“真好,又是新的一天。”江殊攥着瓶身,一股油然而生的幸福彰显在少年清秀的面庞。
大雾,街巷和晨间的风,世界好像就是如此简单。
青石街林桉路311号,一幢普普通通的小平房,那是他的家。刚推开木栏,就望见正在前院清洗爱车的江文海,忙忙碌碌的中年人注意到门口的少年,攥着手头的工具,稀罕道:“哟,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计划有变,所以提早准备。”江殊一脚踏上台阶,三步并作两步窜,差点儿没踩空。江文海在后头看着,忍不住调侃:“臭小子,我当初娶你妈那会儿都没你心急。”
江殊站在门前,反驳道:“请不要在一个单身人士面前反复强调你有老婆的事实OK?”
“不服气?你自己娶一个回来。”江文海的孩子气上头,一点不给自家儿子留台阶。
江殊也不是个吃素的,回怼道:“江主任,难道要我教你未满法定婚龄不能结婚吗?”
屋子里的林燕听着这俩父子幼稚的争吵,忍不住笑出了声,冲外头喊:“行了你俩,快进来吃早饭。”
餐厅的小圆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三只瓷碗,江文海只瞥了一眼,随即叫苦连天:“媳妇,你不能每次乐乐回来都煮稀饭啊。”
江殊笑得有些没良心:“这证明我的家庭地位。”
江文海认命地拿过筷子开动,可江殊却环顾了下四周,起身朝着厨房去,撞上刚从里头出来的林燕:“妈你先吃饭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林燕想了想儿子那千奇百怪的口味,也就由着他去。
不是少年挑剔,恰恰相反的是江殊打小吃的随意,葱姜蒜一概不挑,但喜好却很是独特,喜欢喝甜粥加辣,不怎么吃芒果却独钟于杨枝甘露,有时喜欢面包里加芥末,用开水泡果味糖……
因为高中以后基本住校的缘故,林燕实在拿不定儿子的口味变化,所以每次都煮稀饭,毕竟甜粥他是吃不腻的。
好一阵子,江殊才从厨房里出来,刚放下筷子的江文海瞅着他手中的小碗,调侃道:“这又是什么新配方?”
“两勺酱油,一勺醋,四分之一的辣子,一点葱汁,一点黄芥末,一点白砂糖。”
江文海质疑:“确定能吃?”
江殊很热情地把碗递过去:“当然,你尝尝。”江文海飞速抓起一旁的外衣,仓促道:“今天老程喊我帮他整理档案来着,先走了。”江殊看着自己落荒而逃的老爹忍不住偷笑起来,堂堂中学教导主任竟然怼不过自家儿子。
吃过早饭以后,江殊便换了一身休闲服,戴上耳机准备出发。
林燕站在门边忧心忡忡道:“乐乐,就放这两天的周假,还是别出门了吧,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几回。”
少年曲膝坐在自行车椅座上一面划拉着手机屏幕一边嬉笑道:“放心吧妈,今天会早点回来的。”说罢,江殊就起身出门了,刚跟陆乾约好了时间,这回可不能再迟到。
宽阔的路道上少年迎风而行,在人流中穿梭,但好景不长,一堵人墙突然横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刹了车。
江殊单脚撑地,不解道:“有事?”
“江殊是吧,听说元元给你写了封情书?”少年扶着下唇,认真在脑海中检索这个名字,好像是他邻桌的那个女孩:“收了,然后呢?”
对方蛮不讲理道:“当然是退回去啊,那女孩子,刘哥喜欢的。”江殊没有反驳,应允下来:“哦,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刘恒从人墙后站出来,比起先前叫嚣的那一个,看着沉稳了不少:“江殊,我知道元元喜欢你,这样吧,我们过两招,我赢了你就离她远一点,我输了任你处置。”
江殊看了眼表盘,蹙眉道:“现在?可是我赶时间啊。”
“或者你直接认输也行。”
少年闻言冷笑了一声,看着满脸自信的刘恒,一脚跨下自行车:“那来吧,速战速决。”
许是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客气,刘恒稍微顿了一下,但随即微微颔首,给江殊行了个起始礼。而江殊一手拍在他肩上,轻笑道:“刘哥,咱没有地痞那流氓劲儿就别装地痞了,我看得都尴尬,谁家混‘江湖’这么讲武德。”
刘恒正准备反驳,顿时闷了声,一股冲力自小腹传来,让他疼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掀翻在地,四肢如同散架一样使不上劲。
江殊有些哀怨地看着表,吐槽道:“我说,你今天打乱我的时间两次了,第一次我打算三十分钟内到达目的地你跑来拦我,第二次我打算三分钟结束,你一分钟就趴了,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刘恒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接不上话,他如何也料想不到江殊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打起架来这么恐怖。但他刘恒从来不是个输不起的人,沉声道:“愿赌服输,你想我做什么?”少年拜拜手示意他们让路,接着继续朝目的地驶去。
古玩店门前,陆乾已经快等超过半个时辰了,还没见着江殊,直接坐在了路边的花坛边缘:“老江,你这个‘守时’的习惯还真是准啊,必定迟到超过半小时。”
话正说着,江殊的车轮飞快打了个转,随后稳稳在陆乾面前停下:“不,今天刚刚好三十分钟,没有超过。”陆乾饶有兴致地询问道:“所以,今天是什么理由,上次老奶奶过马路你已经说过了。”
江殊尴尬笑笑,辩解道:“今天是情敌上门找我切磋。”陆乾满眼的不相信,转身朝着儒墨轩去,江殊正打算跟上,就想到前一回骑车进店被郭老追杀的场景。
“江殊你怎么了,不进去?”
少年面露难色道:“我在想我的车放哪儿,郭老上次说我要是再敢骑车进他店就把车扔出去。”儒墨轩临近街边,本就不是个规划停车的地儿,加上正巧坐落在斜坡,在这种地方乱停估计会出事。
“不至于吧,我们就进去一会儿,哪有这么背。”
江殊摇摇头,对他的观点表示否定:“陆乾,你听说过墨菲定律吗?”
“哈?”陆乾本就是文科小白,对这类东西素来无感,这一下就把人问住了。
江殊把车停在路边也没多解释,拉着朋友就往儒墨轩去。郭老坐在店里,百无聊赖地擦拭着自己的宝贝玉瓶,抬头就见着一个欠收拾的家伙跟人勾肩搭背地进来了,还很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郭老,我的书简好了吗?”
老人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木盒子,继续小心翼翼地拂去玉器上的浮尘:“早好了,你小子今天竟然没骑着车进来,我扫把可都准备好了。”
江殊嘿嘿一笑,打开木盒看了眼:“这手艺还得看郭老啊,下次还来找你。”
老人轻嗤一声,表示不屑,抬手就赶人:“别耍嘴贫了,臭小子赶紧回家去。”
“得嘞。”得乖的江殊见好就收,带着陆乾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乾思忖一路也没想起来江殊那句墨菲定律,忍不住好奇心:“所以江殊,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定律,是啥意思啊。”
江殊掰着手指头,给人细细说起来:“就好比现在,我把车停在路边,会有两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第一,我的车被撞倒,第二,我的车还好好的。那么对于我来说肯定希望现实会是第二种,但大多时候的事实却是第一种,这就是墨菲定律,但如果现实和我期望的相同,那就是逆墨菲定律。当然,我本人还是更推崇逆墨菲定律多一点,毕竟哪有……”
陆乾疑惑身边闲不住嘴的少年这么忽的噤了声,抬眸向着视线的方向看:“靠,墨菲定律应验了?”
江殊的爱车旁赫然停着一辆黑色卡宴,同样停在那的还有一个中年人
二人走近车边,中年人就迎了上来:“你们好,这是二位的车吗,抱歉刚刚开得急没注意给你们撞坏了……”
江殊半蹲着查看车子损坏情况,这一下似乎还挺狠,尤其把手这一块已经被撞歪了:“所以,你们打算怎么赔偿呢,我刚买的自行车。”
少年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这时候还讲谦逊二字都对不起他的车!
那个中年人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只得再一次走近车边。
后座的车窗被缓缓放下,一个同样稚气的脸庞对着中年人不知说了什么,随后又冷冷地扫在江殊他们身上,江殊满脸黑线低声道:“陆乾,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陆乾摸了摸脑袋,反问道:“叫什么?”
“万恶的资本家,你信不信等下那人就会带着钱打发我们走。”江殊似乎是笃定了对方会敷衍了事,满脸写着不情愿。
中年人重新走到他们身边:“少爷说如果可以的话留个联系方式,等把车修好了给你们送去,当然全部费用由我们承担。”
“那当然不……哈?你说啥?”江殊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拐了弯,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这人。
车上的少年从后座下来,该说不说,这张脸长得还不错:“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但是家里有急事暂时没办法现在带你们去修,等明天修好了我们把车给你送回来。”
大概是少年过于讲道理,江殊原本怼人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迅速找出自己的二维码。对方低头,确认添加成功后,俯身一躬,就上车离开了。
“江殊,这不像你啊,你那五十岁大妈的吵架功底呢?”
江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结结实实地给人敲了俩栗子:“人家都说赔钱负全责了我吵什么,见好就收懂么。”
此时的云旭坐在车上,淡淡询问司机:“安叔现在几点了。”
“已经快五点了少爷,我们估计要迟到。”云旭趴在窗边,没再接话,眼底弥留着刚刚那个少年的身影,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回到家的江殊正赶上晚饭时间,江家的晚饭总是准时准点的,这是惯例。毕竟林燕女士多年的教学习惯,对时间要求极高。
少年一边埋头一边给自己的老父亲分享今天的经历,江文海对孩子的教育向来是以引导为主,以至于江殊从来不会把烦恼隐藏在心里,永远都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一如夫妻俩对他的期盼,与众不同也快快乐乐。
饭后,江殊把木盒悄悄塞给自己的老父亲,神秘道:“江同志,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不?”
江文海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骂道:“我跟我老婆的结婚纪念日,还能忘了不成?”
江殊抱着头,毫不示弱:“白给你们纪念日礼物,你就好好谢谢你有这么一个体贴的好儿子吧。”
林燕收拾着碗筷,对这父子俩打打闹闹的也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就是她最简单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