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云书》汨九

18、第 18 章 新学期第一

　　新学期第一天，江殊就收到了教务系统发来的分班结果，顺手截了张图。

　　那边已经坐在A班教室的云旭刚收拾好东西，收到了一则消息提醒。

　　【江殊】图片

　　【江殊】借你吉言！

　　云旭看着那张标明高二B班的截图，拍了张教室的内景回过去：“猜猜我在哪？”

　　【江殊】你还用猜，肯定在我隔壁。

　　云旭轻笑，好像已经能想象到此刻少年的表情。于是起身走出教室，全然不顾周围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站在楼梯口等人。

　　林小穆正背着个大包从楼梯上来，和他瘦小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云旭，我真的到A班了！”

　　楼梯顶端的人只是莞尔，目光依旧盯着楼下的方向。林小穆回头看了眼，试探性问道：“云哥你等江殊？”云旭低低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林小穆以为是江殊东西太多需要帮忙，于是火急火燎地把包丢进位置，和云旭一起站在楼梯口等。

　　过了几分钟，江殊才姗姗来迟，林小穆偏头去看他身后，也就一只书包而已：“江哥，你东西呢？”

　　江殊耸耸肩：“就这个书包啊，还有什么？”

　　林小穆看着云旭的方向带着几分质询，而云旭却一副一点儿不意外的样子淡淡道：“走吧，去教室。”

　　“哦对对对，江哥你肯定也A班，我同桌位置专门给你留的。”

　　江殊径直略过他身边：“不用留了，没进A班，我在你们隔壁。”

　　林小穆以为他在开玩笑，憨笑道：“怎么可能，A班隔壁不是B班吗……”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江哥已经进了B班的教室。

　　“不是，江殊认真的？”面对林小穆质疑的目光，云旭点点头，没有否认：“B班？他选的文？”B班是和A班一样的尖子班，只不过是文科的尖子班。

　　林小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见陆乾也顺着楼梯上来了。他仿佛看到了救星，扑上去就拉住陆乾：“老乾，江殊去的B班，他竟然选文！”

　　“知道啊，我也是B班。”

　　没顾得上追问的林小穆一手搭上对方的肩：“不错啊老乾，跟江哥一个班了。请客吃饭！”陆乾抬眸，目光落在那个班级门口被团团围住的少年，笑道：“有机会一定。”

　　从A班后门抄近路绕过来的云旭，正抱着一沓东西走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温度：“江殊，你的东西。”

　　巴不得有人帮忙解脱的江殊这会儿趁机钻了出来：“来了来了，什么东西？”

　　云旭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把手头一堆信封放进少年怀里：“你的情书，送A班来了。”

　　江殊：“……”我现在钻回去还来得及吗？

　　几番波折回到位置上的少年尽显疲态，他把信封堆叠在一旁，给人发了张照片。

　　【江殊】你说为什么当代人表白都喜欢写情书呢，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我都够背下来的了，且不说是送我，这情书拿出去谁能答应？

　　【云旭】那江老师有何高见，开个补习班统一培训一下？

　　江殊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后猛地拍了一下同桌陆乾：“老乾，我觉得可行。”

　　陆乾被他拍得抖了三抖，但因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此刻的陆乾表示完全没看懂江殊此刻的状态，甚至有些懵神：“什么可行？”

　　江殊埋头飞速打字，随口便喊陆乾去看论坛。

　　陆乾半信半疑地点开，发现最新发布的一则帖子：

　　1楼le【还在为不知道怎么写情书纠结吗，还在为情书写得不好担忧吗。今天起论坛口头成立情书帖，全部免费，任意点单，随缘代写，给江殊的除外。】

　　2楼【这是新型诈骗吗？】

　　3楼le回复2楼【不是。】

　　4楼【提问，为什么不能写给江殊】

　　5楼【就是，江殊好歹是校草，搞歧视？】

　　6楼【楼主不会讨厌江殊吧】

　　7楼le【统一回复，不歧视，也不讨厌，不想写，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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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乾嘴角抽搐了一阵，看着一旁面带期待的少年：“江殊，你这是……”

　　“我觉得云旭那话说得很对，当代年轻人写情书水平太差，所以我决定亲身施教。”

　　“……你就不怕老莱看到了追杀过来？”

　　江殊满脸自信道：“当然不会，我是谁。”

　　陆乾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见颜楠已经站在了讲台上：“安静一下。我是颜楠，未来两年都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同时也是你们的班主任。”

　　颜楠的目光扫过后排的江殊，打趣道：“咱们B班今年有三个男同学啊。不错，终于打破女人帮定理了？”

　　全班笑作一团，唯有江殊没get到这句话的笑点：“颜姐这是说的啥呢？”

　　陆乾在一旁解释道：“高二B班，文科尖子班，常年被女生占领的，所以有个戏称叫女人帮。”

　　“这么惨的吗？”

　　江殊正感慨着，颜楠就把他喊了起来：“江殊，你这个去年的理科第一怎么跑我这来了，舍不得我啊？”

　　“颜姐我是顿悟了，理科百态还是文科香。”

　　颜楠自然没听他胡扯，拿起名单接着道：“江殊，陆乾，余林飞，我们班唯三的男同胞去一楼领下书吧。”

　　余林飞？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江殊走到门口看见跟在陆乾身后出来的瘦瘦小小的男生，试探性问道：“余林飞？”

　　余林飞憨憨地笑了两声：“江哥，又见面了。”

　　“我是不是见过你，”江殊揉着脑袋思考了会儿，还是没印象，索性放弃回忆：“抱歉，我忘性有点大。”

　　“上半年你来过我爸店里，修车。”余林飞腼腆地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

　　江殊恍然，拍了拍余林飞的肩膀道：“是你啊，想起来了。走吧咱先去领书。”

　　走到一楼，才发现这儿的人还不少，江殊拿着颜楠交给他的白纸，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颜姐重女轻男，这么多书，让我们三个人搬。”

　　“江殊，你们也来拿书吗？”少年回头，看见了走在最前头的林小穆，以及人群中的云旭。

　　“别提了，颜姐不当人，拿我们唯三的男同胞当苦力呢。”

　　云旭走近，看了眼少年手上的字条：“很多吗，我帮你们拿吧。”

　　江殊被某人突然凑近弄得一怔，下意识后退了些结结巴巴道：“是，有点多……”

　　他正说着就见云旭已经拿起两捆地理课本：“先搬一趟吧，等会儿再下来。”

　　江殊闻言，也清了清嗓子招呼陆乾和余林飞也别站着看，一起干活。

　　来回两趟，总算是把书送到了B班门口。A班门口，林小穆同样把书放下，控诉道：“云哥，搞叛变啊，你明明是我们A班的人！”

　　云旭把最后一捆书稳稳叠上，义正言辞道：“多帮助下兄弟班，有利于表达校友爱。”

　　“云旭你变了，我的高冷男神呢？”

　　江殊已经乐不可支了，直接站在B班门口道：“林小穆，也就借你们家男神一小会儿，不过分吧？”

　　他还没嘲讽完，云旭一只手已经拍在了他脑门上，笑骂道：“别乱搭台子，下回自己搬啊
　　。”

　　江殊抬眸想丢人一记眼刀，就见云旭已经回到了自己班级门口：“走了，晚点见。”

　　少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突然想说些什么，然后有些闷闷地回到了位置。江殊还没细想自己刚刚突然想喊住云旭的莫名情绪，他的手机就收到了第一则私信回复：你好，能帮我写一封情书吗？给云旭的，他在高二A班。

　　江殊：“？？？”

　　盯住屏幕半晌少年都没有动静，自己这是开门黑了？

　　“江哥，你看什么呢？”

　　“没救了，准备关帖。”开张第一单就要他给自己兄弟写情书，搞什么？

　　【江殊】我觉得，你那主意不太靠谱

　　【云旭】？

　　江殊犹豫了一下，终于是什么也没说，把手机合上丢进了桌斗。

　　那头的云旭迟迟没有收到回复，正打算旁敲侧击问问，结果班主任就进来了，是个看上去有些古板的中年人。齐遥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大家都是高二的学生了，我对你们要求也不高，上课时间眼睛盯住黑板，这个不难吧。”

　　林小穆悄悄俯身道：“云哥，我觉得这个新老师，有点难搞啊。”

　　“嗯。”在云旭抬头的一瞬间，齐遥的目光已经朝这边扫了过来。

　　“那边两个同学，聊得挺开心？先出去站会儿冷静一下。”

　　云旭，林小穆：“……”

　　成功把两个出头鸟赶出去罚站的齐遥感觉已经尽到杀鸡儆猴的效果，点点头拿起了手上的名单：“大家千万不要向外面两个同学学习，这种一看就是吊车尾混进来的。咱们班良好的榜样也有不少，比如理科综合排名第一的云旭同学，大家要多多向这样的同学学习，哪一位是云旭，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全班寂静，齐遥眉间微蹙，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云旭同学？”

　　还是没人应声，齐遥脸上已经有些愠色，又提高嗓音重新叫了一遍：“云旭人呢？！”

　　门外轻轻响起一阵叩门声：“老师，我是。”

　　齐遥一副见鬼似的眼神看着门外罚站的云旭，不知道这会儿到底该不该让他进来。

　　林小穆从口袋里摸出原先放好的手机，给B班的朋友打字吐槽。

　　【林小穆】A班小丑已经诞生了，看我云哥如何躺赢打脸

　　【陆乾】什么东西？有人针对我云哥？

　　【林小穆】笑死，我们现在就在门口站着呢，出来陪爸爸聊天？

　　陆乾看着安安静静自习的江殊，很奇怪这么大个瓜江殊竟然没动静，于是把手机悄悄递过去：“江哥，听说林小穆他们开学第一天就被赶出去了，去看看热闹？”

　　江殊这就来劲儿了，随手拿了本练习册，走得比陆乾还快。

　　少年前脚刚出门就见林小穆还在埋头发信息，陆乾紧随其后，询问道：“啥情况，俩好学生被赶出来了？”

　　林小穆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示意他们看那边，云旭此刻还站在门边，跟齐遥对峙。

　　“云旭同学，你这开学第一天就给我公然窃窃私语，是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不，我们没有这个想法。”

　　“云同学，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心浮气躁是不能成大业的，这次也是你运气好才拿的第一……”

　　“老师，我的履历教务处都有，我不觉得拿第一是运气。”

　　“你，是不是诚心要气死我？”

　　“我说的实话，而且您这样空口质疑我的成绩，是不是对我也不太好？”

　　齐遥下一句话还没接上，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咦：“奇怪，我记得颜姐说A班班主任不是顾梓老师吗，这位是？”

　　“咳，你们顾老师今天去省里带队，我是你们的副班，现在暂代班主任。”

　　江殊站在门口，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什么都没说拉上陆乾走了。

　　陆乾有些疑惑，低声询问道：“江哥，咱就这么走了？”

　　“这人一看就会来事，等下知道我们是B班的指定找颜姐告状。”

　　“那云哥他们……”

　　“放心，他一个代理班主任也弄不出什么风浪，肯定不会一直把他们关外面，说不定等会儿我们回来他们都进去了。”

　　陆乾没理解其中的缘由，但还是相信他家江哥的判断，他俩现在确实不适合继续待在那里。

　　在他们看不见的背后，云旭原先有些阴冷的目光此刻也缓和了，他的余光落在少年消失的拐角，心底的种子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