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云书》汨九

17、第 17 章 微醺的少年

　　微醺的少年站在洗手间抹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了些，出来就听见林燕在询问：“乐乐，后天你生日，要约同学出去玩吗？”

　　江殊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八月十二号，还有三天：“不确定，到时候在说吧。”他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

　　“或者让他们来家里？你爸爸前两天买了个烤架，让他拿出来。”少年嗯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倒头就睡。

　　林燕笑了：“这孩子啊……”，她轻轻带上门回头找江文海商量去了。

　　第二天江殊是在头疼中醒来的，果然就不该听林小穆的鬼话喝什么酒。少年迷迷糊糊地摸索着一旁的手机，摁亮屏幕发现自己上面全是对他的@，什么情况？

　　带着疑惑，江殊点开了信息，这些@无一例外来自一个话题#江殊生日快乐

　　“？？？”一觉醒来全世界祝我生日快乐？

　　少年继续向下翻阅，很快知道了源头。

　　【图片】某广场的大屏投放——江殊八月十五日生日快乐！

　　江殊直接把手机屏幕锁上，整个人瞳孔地震。毁灭吧世界，他已经社死了，没救的那种。

　　刚吃过早饭的云旭也刷到了那条话题，不过心底更多的是疑惑，谁直接能包下这么大的屏幕投放，而且看这时间应该还会再投放两天：“姐，你知道南大道那个购物广场的大屏吗，谁负责的？”

　　云星月正打算回房，被自家弟弟冷不伶仃一问，也没反应过来：“南大街？好像是顾家吧，南边那一片的开发项目基本都是顾家的。”

　　云旭闻言，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姐，你下午有空没。”

　　“？你想干嘛。”云星月有些警惕地看着云旭，感觉他不怀好意。

　　少年笑得温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什么，难得有空，想陪你去逛个街。”

　　这边终于决定面对现实的江殊从二楼走下来，看见了正在忙碌的林燕：“妈，我觉得你昨天那个提议挺好的，今年我请朋友来家里吧。”他已经丧失短时间内出门的想法了……

　　林燕也没拒绝，反而放下手头的活儿拿出手机：“这样啊，那我等会儿给你订个蛋糕来，记得多邀请些人来热闹点好。”

　　江殊在好友列表搜索一圈，发了十几个邀请，基本都收到了回复，唯一一个沉在最底下没有吱声的竟然是云旭。

　　【江殊】过两天我家办生日会，你来吗？

　　云旭那头久久没有回复，江殊也放下手机，拿起桌上干净的白纸开始整理自己的演讲稿。他的思绪有些混乱，连同笔下的涂画也格外缭乱，几乎是连成一条波浪蔓延，他自己都看不出这是何意。

　　电话响起，少年反应迅速地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的方数学有些惊喜：“小学弟，你在干嘛呢。我今天看到你的名字了，你过生日？”

　　“没有，同名吧。”江殊随口敷衍着，语气中是明显的失落，只接通短短30秒就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少年下意识点开云旭的聊天栏，那个无论什么时候发信息几乎都秒回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了？

　　【江殊】你在忙？

　　几分钟的时间好像变得格外漫长，久到江殊都打算放下手机了，那头终于弹出了一则新的信息。

　　【云旭】不忙。可以去。什么时候？需要帮忙吗？

　　少年低头看着某人一大串回复笑出了声，点开电话拨过去：“云哥，你这是忙疯了？”

　　云旭那头的声音有些吵，好像在外头：“还好，没看手机而已。”他手上还拎着云星月买的东西，妥妥一工具人。

　　“云旭，你快点，我这里拿不下了！”女人的声音从稍远些的地方传来，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的语气幽怨，看着云星月手上的礼盒：“姐，你护肤品不是好几套了吗，还买啊。”

　　云星月白白眼：“可以留着送人的，懂不懂啊小屁孩。”云旭没再接话，却听电话那头的人笑得要岔气：“感情你是个白干活的，乐死我了。”

　　云旭轻笑，看着一只精巧的手提袋，眼底闪过几分期待：“没办法，拿人手短。”

　　江殊靠在椅背上，心情也好了大半：“那你忙吧，我要去备战演讲了！”

　　听着电话那头少年如往常一般自信的话，云旭眼底的温柔更深，他点头应下，追上云星月不远处的步伐。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到江殊从密密麻麻的字迹中抬起头，已经是下午了，他有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绩，随手发了一个朋友圈，配文：英语和灵感。

　　【林小穆】是我没文化，我竟然完全看不懂？

　　【陆乾】我也没看懂，在线求翻译。

　　【江殊】回复陆乾：要学会自己翻译年轻人。

　　江殊很欠揍地回复了陆乾的信息，然后欢喜地跑下楼去。江文海也是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正和他的花花草草们培养感情。

　　少年随手拿起地上的花盆：“老江同志，这又是给你的哪个小宝贝移栽呢？”

　　江文海抬手赶人：“去去去，你小子一天天就想着糟蹋我的花儿。”

　　江殊只是笑笑没有应声，江文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花的呢，他总扯养花修养身心的道理，也不知这小花到底有何魅力：“爸，有啥容易养活的没，给我一株养着。”

　　江文海指了指角落的仙人掌：“你也就适合养它。”

　　“是亲爹吗，这么诋毁你儿子的，”江殊拿起那株仙人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光秃秃的，我赏刺啊？”

　　“仙人掌好养活，养好了照样给你开出花来。”

　　江殊和那株仙人掌对视了几眼，随后捧在了手里：“谢谢老江同志提点，我先走了。”

　　眼见着自家儿子真的把自己那株仙人掌抱走，江文海手上的花洒都忘了扶正：“你小子别乱浇水啊！”

　　“知道知道。”江殊找了处采光不错的窗台，把花盆放了上去，在听说它能开花的那一刻，他还是无比期待这么个小玩意儿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江殊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响亮的电话铃声：“喂？”

　　“小学弟是我啊，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打算从哪个方面切入演讲啊。”

　　江殊也察觉到方数学联络自己有些频繁，于是随手拣起一张已经丢弃的草稿：“我觉得吧，从贯通未来蓝图的角度切入就不错……”

　　方数学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江殊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眼底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他倒是萌生出了一个新的念头，要是自己哪天没活儿干说不定可以去当个算命的，专业洗脑。

　　少年一边想着一边笑出了声，目光再次移到那株绿油油的小家伙身上，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小秃头，快快开花！”

　　生日会当天，小小的庭院被布置得温馨，林小穆早早把位置占好，又问起林燕江殊的行踪：

　　“他呀，去取蛋糕了，你们先坐着吃点东西垫垫。”

　　陆乾早瞅准了那盒桃酥，已经开始大快朵颐，林小穆才是一个低头，就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江殊拎着蛋糕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俩活宝抢桃酥的一幕：“你俩为了一块桃酥至于吗？”

　　“江哥，你不懂，这叫最后的尊严，不能让！”

　　“寿星当头，你俩还不消停点？”云旭语气中带着调侃，笑意盈盈地站在木栏外头往里望。

　　那俩人也把桃酥放下了，伸手接过江殊手上的蛋糕。少年看着这俩人不敢言的怂样，偏头看了眼云旭的方向：“云哥迟到了啊，等下抓你来当苦力。”

　　云旭把手提袋递过去，尽管光线昏暗，但他还是清晰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疑惑：“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看对方胡乱拆开精美的礼盒，云旭也是没忍住笑：“你这拆礼物功底还不如三岁小孩。”

　　江殊晃了晃手里的包裹，反驳道：“错，三岁小孩不会自己拆礼物。”礼物其实很简单，是一沓做工良好的信封，上面还嵌着满天星的干花。

　　“也不香啊，假花？”少年正观察着那朵小花，肩膀就被人一把揽住了：“行了，别纠结花了，生日会还在等着你呢，寿星朋友。”

　　江殊偏头正对上云旭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的距离他能看见对方眼底的倒影：“嗯。”

　　生日会远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林小穆撑着浑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江叔这手艺是真不错，好评。”

　　江殊笑道：“要感谢你云哥，烧炭小能手。”

　　云旭此刻正拿着蒲扇摇风，回怼道：“我还得谢谢你，又解锁了一个新技能。”

　　女孩子那边闻言也笑出了声：“云哥，偶尔也多体验下淳朴民生啊。”

　　她们调侃的话还没说完，林小穆就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盒纸牌：“各位，今天是江殊的生日会，咱来玩点有趣的，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元元有些担忧地看着那副牌：“可是我们都不喝酒啊，惩罚怎么办？”

　　陆乾在一旁搭腔道：“简单啊，我江哥语文课代表，不回答真心话或者完不成大冒险的，一百字反思。”

　　这话直接把江殊气笑了：“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损的，你这是折磨败方还是折磨我啊。”

　　趁着空挡，林小穆已经把位置腾出来了，桌子中央放着已经空掉的饮料瓶：“好了，游戏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瓶口已经稳稳停在了他自己面前：“……”

　　一旁的陆乾已经笑疯了：“林小穆，愿赌服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真心话，我怂。”

　　江殊随即帮他抽了张卡，念道：“跟喜欢的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现场爆发出一阵起哄似的怪叫，惹得林小穆这个厚脸皮也有些挂不住了：“哪一步都没有，我单相思！”

　　寿星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下一轮，你继续转吧。”

　　等到瓶口第三次稳稳停在林小穆面前，他选择直接罢工：“玩不了了，它针对我啊！”

　　这下子连江殊都没忍住：“行行行，给你留点家底子。这个算我的，抽大冒险。”

　　林小穆赶忙狗腿地呈上一张牌：“还是我江哥硬气，您请。”

　　“对着最近的人说出下面这句情话……”江殊下意识往两边看，一边坐着云旭，另一边是个颇为安静的女孩子。

　　江殊想也没想，直接拉住云旭的衣领：“云旭，你知道三十四朵玫瑰花的意思吗？”对方明显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江殊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是若有似无的笑：“意思是我对你的爱海誓山盟，对你的承诺至死不渝。”

　　“哇呜，江殊六啊，云哥被撩到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云旭的脸颊已经染上红晕，他轻笑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被撩到了，校草魅力太大。”

　　江殊被他的眼神看得晃了一瞬，后知后觉得害羞起来，直接把手伸向瓶子。

　　这一回瓶口总算不盯着林小穆，它在云旭面前停下了。

　　“云哥！快满足一下我们的八卦之魂，来真心话。”

　　云旭苦笑：“这都帮我决定好了？”

　　陆乾已经先一步把卡抽了出来：“如果喜欢的人突然在公众场合撩你，你会怎么做？”

　　林小穆：“这什么破题，问的废话呢，肯定直接给人亲回去啊。”

　　云旭却没那么笃定，低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做什么，怕他脸皮薄。”

　　江殊闻言不禁感叹：“云哥，二十四孝好男人啊。”

　　林小穆却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对啊，云旭有喜欢的人了？哪家姑娘入得了你的眼。”

　　云旭却不上当，笑得有些痞气：“这是另一个问题。”

　　笑容洋溢在温馨的小院，江殊突然有点奢望，要是时间能停下就好了。

　　这天的月儿很亮，少年的桌上零零散散堆积着礼物盒。江殊把信封放在杂物的最上头，喃喃自语：“马上就是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