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云书》汨九

16、第 16 章 照例第一个

　　照例第一个到达约定地点的陆乾此刻正四下张望着，给林小穆和云旭发信息：“你们到了么？”

　　林小穆直接从公交车站台冲过来：“儿砸，爹可想死你了。”

　　陆乾嫌弃地把人推开：“幼稚，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让爸爸少操点心。”

　　两个小朋友还没闹完，就见云旭直直朝这边走了过来：“还得是我云哥，在哪都是人群中最吸睛的一个。”

　　江殊突然从云旭身后探出头，一脸玩味地看着俩傻眼的：“那我呢？”

　　林小穆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朝云旭身后扑去：“江殊你个狗贼，回来竟然不跟爸爸说一声。”

　　“没办法，本来想给你们准备一个惊喜的，结果被拦下来了。”江殊一边说着，一边还看着云旭的方向，其中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陆乾也顺着目光看去：“你准备了什么，能让云哥把你拦下来？”

　　云旭没好气道：“他扯了个横幅和喇叭，准备……”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把捂住了声音。林小穆走过去感激地拍了拍云旭的肩：“云哥，谢谢你。”

　　江殊正一只手堵着云旭，脸上有些不服气：“喂，我不要面子的吗？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惊喜。”

　　连陆乾都开口否决：“江哥，你的惊喜还是算了吧，我们不想社死。”

　　江殊还想争辩，就被云旭拉了住，云旭无视他的抗议，转头就去问林小穆：“接下来去哪？”

　　林小穆拿出行程表：“先去电玩城吧，这边新开了家听说还不错，云哥你能玩不？”

　　“我都行，走吧。”云旭把手头的包往上拉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跟上队伍。

　　进了电玩城的少年们简直如鱼得水，几乎是迫不及待要出发，林小穆把买来的游戏币分给云旭，自己拉上陆乾去solo。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云旭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跑那么快，于是问一旁正在玩单机的江殊：“他们这是去哪？”

　　“这种电玩城基本都是单机或者双人游戏，所以分头行动喽。”江殊漫不经心地解释着，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屏幕上。

　　云旭也把目光投向屏幕，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射击游戏，但操作者本人好像并没有玩的那么轻松，甚至有几次都打空了：“撕，这3D模式看着都晕，谁设计出来的。”

　　“你手别抖，这里对准对面首级，看准了再打。”云旭的声音有些低，大概是离得太近的缘故。江殊指尖一滑，直接朝天上开了一枪.

　　江殊，云旭：“……”

　　下一刻江殊的手直接被连同鼠标一起握住，云旭能清晰地闻见少年身上干净的薄荷味，屏住呼吸，然后快速结束了游戏。

　　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少年飞快起身，仓促解释道：“这游戏不适合我，还是换一个吧。”

　　“玩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把江殊问住了，虽然他来过电玩城，但毕竟不算行家，随手指了指为数最多的娃娃机：“咱们去，夹个娃娃？”

　　云旭：“？”

　　于是两个大男人最终在娃娃机面前，拿着一小筐游戏币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江殊看不下去，先拿了两个币投了进去：“这能有多难……”他操纵摇杆，看着爪子在猫咪头顶停下，然后按下确定。

　　少年眼睁睁地看着夹子掠过猫咪，直接回到了原位。云旭瞥了眼某人快要黑成炭的脸，难得好心打了个圆场：“我们要娃娃也没用，不然去夹饮料？”这回江殊学聪明了，让云旭先上。

　　我们的理综大佬全身关注地盯着钓钩，第一次滑了，第二次没钩住……

　　江殊忍不住吐槽：“这牛奶外面零售价也就两块五，你夹一次三块钱，现在已经花了六块了……”

　　云旭：“……最后一次。”难得见某人吃瘪的江殊抱着筐就笑起来，整个人要缩成一只鹌鹑。

　　不知是不是秉承事不过三定理，这一回竟然真的让他钩上来了，云旭蹲下身从隔板中拿出牛奶，把江殊手上的筐子换回来。

　　江殊笑着掰开拉环，调侃道：“云哥，九块钱的牛奶，便宜我了？”

　　“不会白亏，很快就赚回来。”

　　在江殊疑惑的目光中，云旭已经站在了一台推推乐旁。

　　少年看推推乐周围围着的都是只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小朋友，试探性地问云旭：“你不会，要玩这个吧……”

　　“嗯。”

　　江殊无言，您要不先看看这都是谁玩的，明摆着骗小孩。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云旭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然后拿出一个硬币投了进去，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落地声。

　　“草（一种植物）？”

　　云旭攥着一把硬币满载而归：“21个，赚回来了吧。”

　　“你这手气，等下电玩城都要给你玩亏空。”

　　“这是技巧。”这会儿已经逐渐适应环境的云旭反倒是带着江殊玩起来了，拉着人转头直奔最近的一台游戏机。

　　两个人几乎把这里的游戏都玩了个遍，最后是江殊看着自己被弄湿的衣服，抱怨道：“这灭火游戏弄的真水枪啊，差点没糊我一脸。”

　　“说明他们家显示屏防水能力挺强，可以考虑接广告了。”他们正说着，看见林小穆拉着陆乾找了过来：“江殊，你们还剩多少，我们都见底了。”

　　“我们花不完，给你们点？”

　　林小穆不信，偏头一看他们竟然还有半筐的硬币：“你们不会根本就没玩吧。”

　　江殊一只手搭上云旭的肩：“我们这有赌王，一个硬币都能起死回生。”

　　赌王的声音懒懒传来，带着几分警示：“上次编排我的帐还没跟你算呢，还来是吧。”

　　江殊反应迅速地逃离危险区：“小穆，等下去你姑姑的烧烤摊不，这会儿应该出摊了吧。”

　　“行啊，江哥你买单？”

　　江殊看着云旭的方向：“那不行，我只负责请客，今天全场消费云老板买单。”

　　云旭拿他没辙，苦笑道：“走吧，我请。”

　　“云哥大气！”

　　少年们玩玩闹闹就来到了商场后边的街道，这会儿天刚刚黑下来，多数人都在回家的路上形色匆匆，只有这条巷口的灯光才刚刚亮起。

　　林小穆同他姑姑打了声招呼，然后神秘兮兮地抱着一堆饮料回来了：“哎，你们是不知道，老乾这家伙抛弃我们去文了，咱今天非得把他灌醉。”

　　江殊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陆乾，他跟林小穆一样都是属于那种理科比较拔尖但是文科一般的人，可是他却去了文？

　　“老乾，你真去文科？”

　　陆乾看了眼江殊，满不在乎道：“是啊，我理科也就一般，还是去文科努努力吧。”

　　江殊一点不信他的说辞：“少来，这话也就骗骗林小穆，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

　　陆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实情：“其实是，我喜欢的人去了文科，我不想跟他分开，所以……”

　　“你小子早恋？快说，哪家姑娘让你弃理从文。”不是江殊反应大，他和陆乾从小学就认识了，初中时候是校友，高中更是同学，现在他竟然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陆乾笑笑没有回答，埋头灌了口啤的，然后吃起烧烤。

　　那边喝完一整罐的林小穆，已经有些微醺，扯着云旭的衣角就念叨起来：“云旭，你客观评价一下，我进A班的概率有多高？”

　　“七八成吧，毕竟你这次联考成绩挺突出的。”

　　“云哥，有你这话，我突然就安心了。”

　　江殊在一旁插嘴：“怎么没见你说我的话安心呢？”

　　“江殊，人要有自知之明。”

　　“……”

　　江殊摸出手机把某人现在的窘态拍了下来，这通操作把云旭都给看笑了：“你就不怕林小穆酒醒后追杀你。”少年有些得意地扬了扬手上的证据，表示完全没在怕的。

　　小巷熙攘，迎接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谁曾想几分钟前它还披着安静的伪装，只在月下显露风情呢？酒过三巡后，江殊也有些晕晕乎乎了，直接趴在桌子上懒得动弹。

　　云旭清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江殊？醒醒，送你回去。”

　　少年打了个哈欠，看着溢满烟火气的小巷，还有些恋恋不舍：“云老板，能不能不走啊。”

　　“你这是喝了多少？”云旭架着某个昏昏欲睡的人放进车后座，指挥安叔去林桉路。本就不太安分的少年这会儿翻了个身，撞在云旭肩头。云旭叹了口气，伸手把某人摆正，却见江殊正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云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怎么了？”

　　“云旭，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云旭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又见对方满脸真诚的求知欲，如实道：“说过。”

　　江殊闻言，脸上多了几分骄傲：“不错，跟我一样有眼光。”

　　云旭脸颊泛起红晕飞快别过头去，自己竟然被一个小酒鬼撩到了，然而酒鬼本人好像没有这种自觉。

　　“云旭。”

　　“嗯，怎么了？”

　　许是酒精影响了视觉，江殊此刻离得有些近，几乎要碰到云旭的鼻尖：“你会去A班对吧。”

　　没跟上酒鬼的思维，云旭选择走一步是一步：“应该会。”

　　“那你说我能去B班吗？”

　　云旭闻言笑了：“为什么问我？”

　　“他们说你比较有说服力，”江殊说着停顿了下，又一脸正经地补充道：“我也觉得。”

　　云旭的指尖抚过少年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温和：“我相信你，一定能去B班。”江殊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如同不听话的孩童，此刻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

　　到达林桉路时已是夜半，云旭将迷迷糊糊的少年交给林燕，准备回家。这条长路清亮，在路灯的光影下如同坠入凡间的星河，映照着层层阴翳。

　　晚间的风细簌，倒是衬得这里格外安静，云旭看着时间，最后望了眼这处风景：“已经十点了啊。”随着最后一盏烛灯熄灭，整个林桉路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