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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日一点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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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后第一个大晴天,街上热热闹闹的张罗着过年的家伙什儿,跟着主人采买的狗都穿上了红袄子。
白弈回去梳洗过后没了睡意,挑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晒太阳去。
好在扶月亭也没风,天晴的很好。
躺在躺椅上听着远处熙熙攘攘的烟火声,如果是平时某一个普通的日子,他也会很开心,也许会拉着睡眼朦胧的弗洛去街上凑凑热闹,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真是一点不假。
如今他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但晒晒太阳,听听声音总归是舒服的。
这种舒服让他放松起来,连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想了一会儿有些困了,拉来披风随便裹着,边上那一圈兔子毛正好围在下颚处特别舒服,正打算缩着小睡一会,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进耳朵里,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白弈眼都没睁开,“难得你来找我。”
“想我了?”
弗洛的话被噎在喉中,转而开口说道:“你正经点。”
说完她把凳子踢白弈旁边坐下,“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
“该审问那些下人了,你不去看看?”
“自然要去。”他睁眼看了看日头,“现在有子时了?”
“嗯。大家刚吃完午饭,过会儿才去正厅。”
“你要是困了就眯会吧,一会儿我叫你。”
白弈对着她笑了笑,拉她旁边躺椅上躺好:“好。陪我晒晒太阳吧,很舒服的。”
弗洛扭过头,“白弈,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叫我白弈哥哥。”
弗洛:.......
“不说拉倒。”
白弈看了看她笑了起来,“你小时候还这么叫我呢,现在越来越跟我生分。”
“现在我也只是有了猜测,谁是凶手还得审问过后再说,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弗洛看向他:“那你猜的是谁呀?”
“你别说,让我猜猜。”
“灵星肯定会说碳毒是无意为之,但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但是是谁放的火呢?”
白弈没有睁眼,慢悠悠的开口:“那就得看看是谁的动机更大了。”
“无非是杀人偿命,或者舐犊之情。”
弗洛正想接着问他,看他睡着了就没开口。
白弈本就肤白,在太阳光下皮肤更是通透,舒展的眉眼,挺拔的鼻子,看得她愣了愣,而后脸红了起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美好的不像话。
她凑近一些,在他身上闻到阳光的味道,抬起手想碰碰他的眼睛,又忽的收回,安生的闭眼晒太阳。
白弈嘴角的笑意溢了出来。
陆峰看着堂上的下人们,吞口热茶,提了提神。
“昨日事发突然,大家辛苦了。府上给大家收拾好了客房,在事情查明前,劳烦各位先在寒舍将就一阵。期间有什么需要跟内子说,大过年的,你们的要求我尽量满足你们。”
“不过,这次火势来的突然,在了解清楚事故来龙去脉之前,谁都不能出了我的院子。大家配合最好,否则,你们会有麻烦。”
李管家上前:“陆将军说的是,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要查清楚,多谢贵人们给大人夫人撑腰劳累,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奴才们一定知无不答。”
陆峰抬眼看向说话那人,衣着朴素干净,在一群怯怯诺诺的人里,他显得尤外冷静。
“很好。”
“灵星是昨晚服侍的是吧?站出来。”
灵星上前,“回将军,奴婢是灵星。”
“灵星,你可知杨大人中了碳毒。”
“奴婢不知。”
陆峰笑了,“你倒是一点不惊讶啊。”
灵星脸色变了变,朝陆峰跪了下来,“奴婢不知大人为何会中碳毒,定是奴婢没有服侍好,请将军责罚。”
陆峰冷哼,而后问道,“昨日大人夫人可有什么异常?”
灵星细细回想了一阵儿,“没有啊。昨天大人夫人用完晚膳就睡了,没什么异常。要非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晚上大人高兴,和夫人多饮些酒。”
“什么酒?”
“就是晓云自己酿的桃花酿,大人很爱喝这口,经常晚饭时饮上两杯。”
“哪个是晓云?”
晓云走上前,“回将军,奴婢是晓云。”
陆峰想起来这两年市场上是有一种桃花酿,在各个酒楼都有售卖,因味道香浓经常一上架就被一抢而空,“桃花酿?是近两年市场上出现那个?”
“正是。奴婢老家是汴京的,我们老家以酿酒为生,前两年遭了水灾奴婢逃难到洛阳,为了生计奴婢每年冬天都会酿些桃花酿去卖。”
“你倒是挺有本事,这桃花酿销量这么好,你为何还在杨府做个二等女使?”
晓云愣了愣,眼圈开始泛红,“奴婢是因着夫人的救命之恩,想报答夫人。当年逃难家里实在吃不上饭,爹娘要把我卖到青楼换钱,是夫人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晓云永不会忘。”
“将军若是怀疑酒有问题,大可以去杨府取来剩下的酒查验,厨房,还有我床底下放的都有。”
陆峰示意士兵过去取回来。
白奕问道:“晓云,昨晚你们几个喝的也是桃花酿吗?”
“是。”
“是你热的酒吗?”
“是,灵星来之前是我热的,之后就是她在忙活。”
白弈,“是你去找灵星,让她去吃酒的吗?”
“是。”
“你是在哪找到她的?”
“在.......”
“你若是想帮杨夫人报仇,我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奴婢记得,大人夫人回房小半个时辰左右,奴婢去找灵星吃酒,到了卧房发现她不在,奴婢就回丫鬟居所找她,她也不在。奴婢觉得奇怪,就四处找,最后看到灵星从大人书房出来。”
白弈,“灵星,你去书房做什么?”
灵星倒是不见慌张,“奴婢当时想起来书房的窗户没关,怕风雪吹坏了大人的书画,就去给窗户关上了。”
白弈,“这就奇怪了,书房和卧房挨着,关个窗户按说也用不了什么功夫,怎么晓云去卧房找不到你,前院后院都找不到你。看来,这杨家书房的窗户有点难关啊。”
陆峰怒气上来一掌拍到桌上,声音响如洪钟,“你还不说实话!”
陆峰身后护卫快步上去一巴掌给灵星扇到地上,突然的痛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骤响,脸上火辣辣的痛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寒风灌进来又痛又冷让她抖得厉害。
看着地上那摊猩红色,堂上霎时议论四起。
陆峰端起茶杯淡淡然开口:“老夫没那么多耐心,杀了你们几个给杨大人陪葬,只是抬抬手的事。”
堂上一片寂静,灵星吓得跪爬过去,涕泗横流,“奴婢...奴婢真的是去关窗户的,只是看到大人书房内的书画很好看,就进去观赏了会儿。奴婢拿性命起誓,若我有半句谎言让我不得好死!请将军明察!”
灵星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坐着的几位:“对了,昨天晓云说喝醉了,要回丫鬟居所休息,我看见李管家去了丫鬟居所两次,谁知道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干什么?说不定,说不定昨晚的祸事和他俩有关!”
晓云被气的直跺脚:“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昨晚我喝多回房就睡了,我跟李管家什么事都没有,天可怜见,我冤枉啊。我压根不知道李管家来丫鬟居所了!灵星!你这样给我泼脏水还让我怎么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明年就要成亲了!将军,我冤枉啊。”
堂上哭泣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陆峰听的烦躁,一掌拍到桌子上,“好了,都给我住嘴!”
“李管家,昨日你去丫鬟居所了?”
李管家,“这。。。”
灵星,“奴婢昨晚亲眼所见李管家去了,若我撒谎让我不得好死!”
陆夫人嘟囔,“动不动就不得好死,你的命这么不值钱自己主动去陪杨夫人好了。”
李管家,“回将军,昨日老奴确实去丫鬟居所两次,不过老奴与晓云姑娘并无私交,老奴过去是...是....”
陆峰,“是什么。”
“老奴想去找找晓云酿酒的方子。都知道晓云酿桃花酒一绝,想买方子的人快把杨府门槛踏平了,可谁都没得手。老奴是想挣点银子。”
晓云,“李管家,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李管家面露尴尬。
陆峰,“那你偷到方子了吗?”
“回将军,没有啊,也不知道晓云藏哪了,老奴去寻了两次都没找到。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掉钱眼里了。”
“对不住了晓云姑娘。”
李管家,“不过,昨晚我去丫鬟居所路上看见赵护院鬼鬼祟祟的朝二门里卧房方向过去,不知道他过去要做什么。”
目光聚焦到赵护院身上,他愣了愣,支支吾吾的,“我,我日常巡查。”
白弈想起昨日他醉酒晕晕乎乎的样子:“赵护院真是尽责,醉的不省人事了也不忘巡院。”
“小的职责所在,保护主人安全是咱们刻在骨子里的,不敢忘。”
白弈瞥他一眼,不知他是故意还是真的听不出自己言语间的阴阳,“那你可看清昨晚是什么原因着火?”
“这个,小的没看到,小的刚发现失火,卧房就已经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