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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日一点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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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的有一事要禀告,昨日我巡园的时候,看见晓云从后院出来,抱着个包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晓云昨天不是早早回丫鬟居所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后院?”
“我......我......”
陆峰朝身后护卫使眼色,晓云连忙下跪,“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说,我说。”
“昨晚我并没有喝醉,回丫鬟居所是想收拾行李,藏在后院的包裹里全是银子。”
“不过那都是我自己挣的银子。”
“你不是要报恩吗?收拾行李跑路是做什么?还不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将军,我是....我....”晓云像被抽走了力气,坐地上哭了起来。
“我拿性命担保我对大人夫人绝无二心。昨晚收拾行李只是想...想和我表哥逃出洛阳。”
“将军有所不知,自打桃花酿名气大了后,来找我买方子的人不在少数。三个月那梁家公子梁程找上门,逼我卖方子,若是我不卖,他就要杀了我表哥。我是和表哥一起逃难到洛阳,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些,本来明年我们就要成亲了。”
晓云泣不成声,“将军,我表哥不能死,我不能害他。我把方子给梁程了,可他竟然要,要收我做小妾。”
晓云眼神逐渐坚定狠厉,“我自是不愿,可谁知那日我去打扫我们的新宅子,梁程竟意图轻薄于我。挣扎间我失手给他杀了。”
陆峰,“原来是你....”
“梁程虽是个纨绔不争气的,但他大伯毕竟是刑部侍郎,梁家世代做镖局生意,多年来名声也不错,如今梁家满城的寻梁程,你们能逃到什么时候。”
“既有冤屈,就该去衙门禀明事实。”
晓云情绪激动,“梁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人无耻下流,他死了是他罪有应得!是苍天有眼!可若是我真的告到衙门,陆将军,您扪心自问,衙门真的会还我公道吗?”
“如今这个局面,将军怎么处罚我,我都认。我只恳求将军查清害死夫人的凶手,为她报仇。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她不该死。”
陆峰吐了口气,“晓云,梁家也是武将出生,梁程虽纨绔却也有些拳脚,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杀的了他。”
晓云眼泪扑簌簌的掉,“人在快死的时候,也能生出许多力气,梁程是我杀的,大不了我一命换一命就是了!”
说罢她朝身后柱子跑去,意欲轻生,众人来不及阻拦。
陆十一一鞭子拦她腰上,给她甩了回去。
晓云重重跌在地上,腰间沁出猩红,疼的忍不住出声。
穿堂风携着血腥味窜到每个人鼻腔内,不少人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冷风从衣袖灌进胸膛,堂上下人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陆十一:“案子还没搞清楚你不能死。”
陆峰:“晓云姑娘,你莫要怪罪。”
“若真如你所说,梁程的死另有冤情,老夫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如今梁程的尸体还没找到,你说出在哪,老夫收了尸自会去梁家安抚。你在老夫手里,没有人能伤害你。老夫向你保证,梁家也不会伤你表哥分毫。只是,若是刘县令查案,还需你们全力配合,也是还你清白。”
堂屋冷的不像话,晓云额头却沁出一层汗珠,她张了张嘴想回话却使不上力气,一用力伤口就疼的厉害,只能发出一些嘶嘶啊啊的气声。
陆夫人:“罢了罢了,先带她下去处理伤口,晚些时候再问吧。”
将把晓云抬走,易大夫来了。
下人们被送回房间。
堂上坐客纷纷起身,等着易大夫开口。
“唉,将军,刘尚书节哀。”
刘正失神,“您这话…杨典他…”
“他俩全身九成烧伤.....可以说是了无生机。如今我用汤药和针灸可以吊着他们半个时辰性命,各位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赶快说吧。”
刘正手脚冰冷,懊恼后悔盈上心头,快步跑了过去。
七针下去,杨典张了张嘴,吐了口浊气,他的眼睛烧的血肉模糊,整张脸被裹得严严实实,只见他使出全身力气举起手盲目的挥着,“刘兄?”
“我在。”刘正握住他手,一滴浊泪落在上面,“是我对不住你。”
“无妨....那册子,在我书房内密室中。切不可落入奸人之手,花盆,花盆里……你当…当心,照顾好...孩子,保重。”
音消气闭。
刘正握着他的手不放,“你可知道是谁害得你?杨兄,杨兄。”
刘正泪流不止,整个人像丢了魂是的深一步浅一步走出去,陆峰想追上去看看,被刘夫人拉住,“让他自己静静吧。”
傍晚,陆峰拿着酒瓶爬到扶月亭:“今天夕阳不错。”
“要喝两杯吗?”
“东风破,北疆的烈酒,尝尝。”陆峰递给他。
刘正笑了下,接过酒杯,“我也好久没有这么看过夕阳了。”
刘,“死的人太多,有时候会怀疑我们做的事有没有意义。”
“十年前我护不住查文亭,十年后我也保护不了杨典。这句师兄,我不配。”
陆峰吐了口气,“不怪你,是我大意了。我应该提早在杨府安排好暗卫。”
刘正,“不,把你牵扯进来已是险事。”
陆峰,“你可后悔?”
刘正,“我只后悔不能亲手扒了那人的皮!”
陆峰笑了,一口烈酒进喉。
刘正,“往后的事,你别管了。”
陆峰笑了,“我不管,看你去送死吗?”
“当初得知你们的谋划,我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着觉。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别想着把我摘出来了。”
陆峰看了看满目悲伤的他,“我陆家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丢下你们不管,只怕我老祖宗的棺材板要被我气的压不住了,你可别想让我晚节不保。”
刘正笑了笑,和他碰了碰杯。
当年恩师白杰察觉锖族死士存在之后,他们就顺藤摸瓜一直在查。
白杰为人谨慎,善谋划,精于洞察人心。
如此人物,几年来也无法将对面完全推翻。
刘正想起多年前陆峰携妻女来刘府探望,一顿酒席的功夫,白杰竟将他们的谋划向陆峰全盘托出,从那以后白杰又多了条臂膀。
思绪被陆峰的声音扯了回来,“还审吗?”
刘正:“如今那几个能吐出来的都吐了,等钧儿他们回来再商议吧。”
“晓云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峰:“先把尸体给梁家送过去,查清楚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刘正:“需要我出面吗?”
陆峰:“这点事情刘县令就可以解决。”
刘正:“刘春江?他不会出面。这个老滑头,能不操心就不操心,能大事化小就小事化了,他不会得罪刑部的人。”
陆峰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夕阳落得很快,风也变冷了。
陆峰:“证据可以再找,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杨兄不会白白送了性命。”
“夕阳看完了就下山吃饭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陆峰自顾自找他碰杯,吞了一口烈酒,醉醺醺向山下走去。
“我意骑马跨北疆,左提刀,背系枪.....少时凌云志不改,平谋乱,灭北锖.....”
刘正听着越来越远的声音,突然有些后悔,悔在他不该劝陆峰袖手旁观。
“你可搜仔细了?当真没有誊抄本?”
“属下带人将杨府从外由内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的确没有找到誊抄本。”
陆峰看着眼前一身灰尘,一脸疲态的邓坚,“罢了,你也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快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
陆峰,“那人既然敢杀人灭口,想必也不会留什么把柄。”
刘正点点头,“这人是当初那个天赋极高的小乞丐?”
“嗯。现如今是我府护卫长,主要啊,是给我看住陆十一的。”
“有些本事啊,现如今都能在这高手如云的陆府当护卫长了。不愧于你的栽培。”
“害,我顶多是给他引引路,主要还是孩子自己争气,这孩子狠起来你没见过,命都不要了...”
刘正细细揣摩着,“只是有句话....”
“跟我还装腔做调的弄甚。”
“你可查过邓坚的底细?”
“自是查过,不过只查出他是汴京人,他自己说从记事起就是乞丐,汴京黄河决堤不是一两次,从汴京逃难来这的多了去了,没必要太疑神疑鬼。毕竟是在我家长大的孩子,等他大了我让夫人给他好好寻个亲事,不枉这么多年他对十一的照顾。”
手底下的火炉子烘的人热乎乎,大雪又飘了起来,二人朝窗外望去,外面风声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尽心竭力所谋不过是百姓均有一处屋舍躲避风雨。
陆锐踏着风雪快步走来,掀开门帘带进一股寒气,“父亲,刘叔叔。”
陆峰,“快坐下喝杯热茶。”
陆锐接过一饮而尽,抖抖身上雪花,“白公子猜得没错。如今关押在府上的赵护院,是当年溺死孩童的亲生父亲。”
陆锐从怀里掏出证词交给陆峰,“这是赵家二子赵二柱的证词。”
“赵家共三子,大哥赵大柱只有一个女儿,早年闯荡江湖,在洛阳有点名气。他三弟赵三柱有两个儿子,其中小的就是当年淹死的小五。赵大柱在小五刚出生就给抱走了,并且承诺赵三柱定会视小五如己出。小五淹死后赵大柱也闹过,杨家给钱后他就没在追究。”
“但是赵大柱在出事后并没回老家,而是把杨家赔的钱给赵三柱就带着妻女去南方生活了,我已经派人去拿他回来。”
“小五出事半年后赵三柱举家搬到洛阳,半年前也进了杨府做护院。”
“当晚白公子所见赵三柱的哥哥,就是赵二柱。赵二柱一直在老家,临过年才来洛阳,只说是想弟弟了,可却没带来妻儿。”
“赵二柱并未说出赵三柱的计划,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来者不善。”
刘正吐了口气:“为人父母者。”
陆峰将看过的证词还给陆锐,“看来当年之事没那么简单。锐儿,赵三柱交给你处理,务必让他吐出实话。并且查清楚当年溺水一事是否有隐情。”
“是。”
“还有,尽量不要动刑。”
陆锐迷惑:“这是为何?”
“怜子之心苦哉,等你成家自会明白,去吧。”
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锐儿,先去向你母亲道安。休息好再审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