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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日一点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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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破晓,灰蒙蒙的乌云笼罩着四面八方。呼啸的狂风吹着灰突突的树枝,街上几盏吹落的红灯笼旁,店家哆哆嗦嗦的张罗着今日的生意。
陆府正厅,堂上的人无半丝睡意。
刘正,“看来,杨兄的耀州回忆录已经被烧毁了。”
陆峰,“耀州回忆录?”
刘正“这册子是杨兄在耀州时,暗处收集锖族各种歪门邪术的制作方法,好让我们对症下药,加以防备。除此以外,里面还记录了隐藏于我族中的锖族死士。”
刘正,“耀州这么多年一直蠢蠢欲动,当年的和平协议只不过是双方休养的借口,就算我族无心恋战,他锖族的野心可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么多年,在我族中抓到的锖族死士可不少。”
刘正缓了口气,“说不定这次的事也是锖族的手笔。”
陆峰,“他们竟敢如此嚣张。”
陆钧:“刘叔叔,锖族死士是?”
刘正:“锖族培养我族人为死士,潜伏在我族各行各业中,甚至朝廷中都有他们的爪牙。不知道锖族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身为我族人却各个死忠于锖族,给他们办事,实为败类!”
陆峰,“羌族真是可恶,这么多年一直扰我族安定,真该杀光羌族人的头祭祖!”
此时下人来报,“将军,易大夫来了。”
堂上人连忙起身,陆峰:“易老前辈,实在是事出紧急,劳烦您大半夜赶过来。”
易大夫是御医时就与陆老将军交好,如今朝代更替,他已是古稀之年。年老还乡后很少出山,为着救人,陆峰连夜把人接了过来。
易大夫,“无妨,我与杨典有过一面之缘,颇为喜欢这个孩子,如今他出了这样的事,唉。”
陆峰连忙说:“杨典现在情况怎么样?”
“中了碳毒,又遭此火,九死一生。”
刘正深吸一口气:“果真是中了碳毒。”
易大夫,“正是。除了碳毒,我还发现杨典和夫人身上有两朵菊,这两朵菊是长在深山的良药,揉碎敷伤口上可活血化瘀。但若是将两朵菊晒干磨成粉就是助眠药,吸入体内人会四肢乏力,意识昏沉,致人沉睡。”
刘正,“助眠药?”
易大夫连忙说:“这两朵菊是良药,也是猛药。正常人助眠不吃这个,这是给病人动刀子前让病人吃的。”
刘正整个人僵在那里,心绪凌乱,等陆峰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啊,劳烦易老前辈了。”
白弈细细捋着今晚的事,中毒,助眠药,失火,烧册子。
白弈:“请问易老前辈,若是服下两朵菊再中碳毒,或者被火烧,人会不会醒来呢?有没有力气逃命呢?”
易大夫,“这个,若是服下两朵菊在中碳毒,大概率不会醒。若是服下两朵菊再被火烧,一般情况下会醒,不过杨典和夫人大量饮酒,又服下两朵菊,就算醒了也是比正常人昏沉乏力很多。能不能逃命就看造化了。”
白弈,“多谢前辈。”
刘正,“阿奕,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白弈,“之前我一直怀疑是灵星用碳毒害死了杨叔叔,从外面封锁门窗让他们出不去,再放火烧了卧房烧册子。现在想来,这种做法毫无疏漏,又怎么需要下两朵菊?并且,碳毒足以害死人,又何必多此一举放火烧尸?”
刘正:“没错,碳毒可以说自己是无意为之,放火可就不好脱身了。”
白弈接着说,“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下两朵菊,然后封锁门窗烧卧房,烧册子。碳毒是下人无意为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个人下两朵菊,另一个人做碳毒。这两人不知道彼此的计划。且杨叔叔是在卧房门口被发现的,说明着火时他们没有死于碳毒。是饮酒加两朵菊加碳毒让他们乏力昏沉,拖着燃烧的身体爬到门前,在燃烧的门窗前,因为中了碳毒呕吐昏迷,然后被活活烧死。”
“所以,杀人凶手是两个人。”
刘正压制住怒气,“阿奕说的有道理,若查出贼人是谁之后,直接斩杀即可。有什么后果我刘某人承担。”
陆峰,“刘兄不必独立面对。既然是中了炭毒,想必那贴身服侍的灵星脱不了干系!陆钧,你立刻去查此人底细!”
白弈,“我还有一处疑问。”
堂上人都看向他。
“若是放火的人烧册子,为何不把册子丢进卧房直接烧了,还多此一举放在热酒的炉子里?烧册子还不烧干净,给我们留了两页。”
弗洛,“会不会偷册子的人不知道着火了?或者他偷完册子我们已经到了,他没办法在卧房下手。”
白弈:“不对,不管是做碳毒的人,还是下两朵菊的人,都只能是偷完册子才放的火,不然万一火起来他还没拿到东西就完了。”
“若是一人放火一人烧册子又为何不烧干净呢?”
堂上的人不解。
白弈,“我猜,他可能在栽赃。如今杨叔叔中了碳毒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夫一查便知,那贴身服侍的灵星自然脱不了干系。”
白弈:“待会儿陆伯伯不妨问问是谁去厨房热的酒。看是不是灵星。”
陆峰点点头。
几缕晨光照进堂屋,天已大亮,外面逐渐热闹起来。
弗洛被晒得暖洋洋的,这会儿终于有点困意,她倚上陆夫人的胳膊。
弗洛:“这册子这么重要,杨叔叔会不会有誊抄本呀?”
陆峰闻言赞成:“邓坚,你带人把杨府仔仔细细搜一遍,看有没有誊抄本。”
弗洛看向邓坚,那是个相貌英俊但沉默寡言的儿郎,一身素衣披在消瘦躯骨上,倒有几分不落凡尘。
邓坚是陆夫人从大街上捡回来的流浪汉,刚进陆府时他瘦的皮包骨头,如今好吃好喝养着依旧瘦的很。
说起来也是个奇人,刚进陆府邓坚喜欢看陆钧练武,看完他就照葫芦画瓢的练,陆峰觉得他天赋好就把他拉军营里锻炼了两年给陆铭做贴身护卫,如今已经是陆府护卫长了。
年纪轻轻一身好功夫,陆铭在外挨打多亏他护着。
弗洛走的神被白弈一声咳嗽拉了回来。
白弈,“咳,陆大人,你可知杨府闹出人命的赵护院。”
陆峰,“赵护院?有,有这个人。大概两年前昌平五岁生日宴,他和赵护院的儿子贪玩,在池塘边摸鱼,昌平掉进池子里,是赵护院的儿子跳进去给他救了出来,结果赵护院儿子腿抽筋游不上来,被救上来已经没气了。不过,我也是听说的。”
“记得当时闹上衙门,赵护院一直喊冤,是杨家赔了一大笔钱才平息此事。”
白弈:“后来呢?赵护院还在杨府做护院吗?”
陆峰,“早不在洛阳了,出了事赵护院就拿着钱带妻子老母回老家了。”
陆峰看着他沉思的样子,“赵护院和此事有关吗?”
白弈,“啊,没有,我不确定。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陆峰,“记得,那人脑门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正方的疤,是缝针留下的。”
白弈,“那杨府发现走水的赵护院,是他吗?”
陆峰斩钉截铁道,“不是。”
想了想又说,“不过好像有几分相似。我也记不太清了。赵护院怎么了?”
白弈,“我们从杨府出来时,在墙角看见一个行为可疑的人,他声称是杨府赵护院哥哥,看他慌张的样子不太正常。”“听十一说以前杨家和一位赵护院有过过节,我这才问问。”
陆峰:“这样,陆锐,你去查查两年前那位赵护院从洛阳离开后的踪迹,查查他亲朋好友,看和杨府的赵护院有没有关系。”
白弈又开口,“还有一事,刘叔父,你知道杨府李管家有两个儿子吗?他们都在青衫书院读书,如今大儿子李居简在姑苏做官,二儿子李居朴还在读书。”
刘正摇摇头:“从未听杨兄提起过。”
陆夫人看向陆峰:“这李管家不是个老鳏夫嘛?他还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子呢?”
陆峰摇了摇头。
刘正,“既是要入书院,为何是青衫书院?怀清,你即刻回京查查这二人的底细,要秘密行事。”
白弈,“天晴了。”
夜晚的狂风乌云均散去,吹掉的灯笼也被重新挂起,阳光洒在雪地上,看得人都暖和起来。
外面飘来阵阵饭菜香气,陆夫人:“好了,大家都一夜没合眼,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好好睡一觉,下午再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