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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圈养计划(3) ...

  •   甚尔带郁理去见五条悟。

      不是她想象中的正大光明的登门拜访,而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她带到五条家,然后询问她是否能使用她的术式把里面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吞掉。

      虽然不明白他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郁理能感受到里面有感觉像是阵法之类的存在,大概是跟她家一样为了防止什么人或者咒灵的闯入?

      她猜测。

      郁理试探着把它们弄出一个洞,发现可行后,抬头询问甚尔:“全部吞掉的话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悄悄给它们开个洞可以吗?”

      甚尔随意的应了声。

      然后她就被他背着,轻而易举的翻过墙壁,带着她穿梭在五条家去寻找传说中的“六眼”。只不过……

      感受到明显与常人不同的咒力波动,郁理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等巡逻的人走了之后,才拍了拍甚尔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用气音说道:“甚尔,他来找我们了。”

      沾上她鼻息的耳朵一时间变得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甚尔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把她的头远离了些,揉了揉那只耳朵。

      他想了想,小声道:“刚好,省得我们找了。”

      甚尔把郁理轻柔的放下,然后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耳朵上戴着的毛绒耳罩给摘下了,她耳朵在这个今年格外冷的冬天没一会就被冻得通红。

      “耳罩呢?”

      “这呢,难受,不想戴。”

      甚尔定睛一看,就看见她就这么用她的能力把耳罩给飘在空中,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一边躲人一边还有心思让耳套也跟着他们玩躲猫猫的。

      甚尔:“……”

      被一双纯粹、无辜、不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茶色眼眸注视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提出让她把耳罩戴上的要求。

      刚想要把耳罩拿下来,结果却被人捷足先登。

      “什么东西?耳罩?”

      忽然出现的白发少年抓了个空,本身就因为头疼睡不觉而很烦躁的他更加的烦躁了,他苍蓝色的眼瞳扫视着现场的两人,高高挑起眉毛,语气极为不耐烦道:

      “大半夜把人家的结界给破坏掉,然后闯进来打扰老子睡觉,还要老子我亲自找来,你们要动手干脆就一起上吧,你们真的是……让老子看看,一个无咒力?一个……噫?你还有点意思。”

      他立刻放弃怎么伸手抓都抓不到的耳罩,转而把注意力放在浅茶发色少女身上。

      五条悟认真的打量着她片刻,饶有兴趣的问道:“喂,你是怎么做到与咒灵同生共死的?”

      看见眼前的少女一动也不动、定定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提高了音量,不爽道:“——喂,老子再跟你说话!”

      他伸手想要摁住她的肩膀,却被一旁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神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的男人扣住了他的手腕,同时把郁理往后藏了藏。

      空气一瞬间变得焦灼了起来。

      “嗤,你一个没有咒力的……”五条悟意识到不对劲,他顿了一下,挑眉道:“你是禅院家的那个天与咒缚?”

      他的神情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碰过杀人的行当,这阵子接触的人都是温柔、富有善意的一类人,他们看在小鬼的份上,能不在意他的过往以及各种各样的缺点来像普通人一般对待他。

      他也从而收起自己的利爪,匍匐在这个栖息地里。

      但他的骨子里渗透进的东西并不会被遗忘,曾经的术师杀手褪去了平时玩世不恭的笑意,转而露出了一个从未在郁理面前露出的笑容,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沸腾的杀意。

      “给老子记住,我早已经跟禅院没关系了。”

      五条悟嗤笑一声:“区区一个被禅院家界定为废物的天与咒缚。”

      郁理就在这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扯住了他的衣角,让原本已经在攻击状态的男人身体猛然一颤,刀差点往她身上砍去。

      “你的眼睛好好看,我很喜欢。”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男人的背后传出,没有等他们有所感想,就又听到她说道:

      “但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长在了你的身上。”

      她温温软软的手搭上他紧紧攥着刀具的手,从甚尔的身后走出,抬眸在与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对上时,还是动作突兀地一停顿,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眼神里写满了认真:“甚尔很强的,我不用能力都打不过他。至于六眼君你的话……”

      她头一歪,语气极为平淡但嘲讽值拉满:“你现在的状态,连我都打不过呢,需要我给你推荐花园宝宝助眠吗?”

      虽然不知道花园宝宝是什么,但不妨碍五条悟察觉到自己被挑衅,他的火气值蹭蹭蹭地往上涨。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没有打起来,因为郁理说完那句话之后,很贼的跟他上演一场猫捉老鼠,把五条悟不知道忽悠到什么地方,已经引起了宅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后,又跑回来,带着甚尔溜了。

      徒留一个找不到正主泄愤,而让宅里的人有苦说不出的“最强”在五条家发疯。

      临走之前,郁理还很贴心的帮他们把本来就被她用她的咒力勉强糊弄住,而暂时没有崩盘的结界给彻底搞崩,让本来就热闹的五条家变得更加的热闹起来。

      这件事情的后续到底会变成怎样,郁理其实心里也很没谱,因为她对咒术界真的不太了解……

      这是她第二次做出非常不理智的事情,还都是为了眼前的这个黑发男人。

      她非常不能理解她的这种行为,但她好像并不后悔?

      “想什么?”男人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带着男人特有的,有些吊儿郎当的散漫,嗓音低低的缠上来,郁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

      男人的侧脸线条干净且流畅,睫毛浓密又翘长,此时的男人褪去平时的玩世不恭,呈现出一股阴郁的平静,碎发下低垂着的绿眸望向她的眼睛。

      诶……?原来甚尔的眼睛也很好看。

      她跟他对视两秒,说:“在想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比如会不会被找麻烦什么的……”

      “既然这样,那为什要这么做。”

      这小丫头可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会先想清楚,考虑它的后果是否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才会去做的那种人。

      “他对你出言不逊了。”

      “这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唔……好像是的,但我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的情绪应该是愤怒的?”

      甚尔笑了下:“情绪?你?”

      “按照正常人面对这场景进行的合理推断,我觉得我当时产生的情绪应该是愤怒,虽然实际上我并没有产生。”

      郁理脑袋懒散地垂着,悄悄的打了个哈欠,接着道:“但是不阻止我做出相应的举动。”

      甚尔:“……”很好,说话文绉绉又绕弯,烦。

      “简单来讲,我乐意这么做,你管不着。”

      她停下脚步,站在街道的散发着暖光的路灯之下,背后是随处可见的墙壁,月光洒落在地面上,也落在了她的身上,为她渡了一层冷暖交替着、却格外柔和的光晕。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少女平时明亮却淡漠的茶色眼眸里竟染上几分富有人气的暖意,柔和了她疏离淡漠的眉眼。

      “甚尔,我好困,我们快点回家吧。”

      甚尔微愣,他站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之中,往前一步是光明,往后退一步是黑暗。

      其实对于本身处于黑暗的天与暴君来说,那只是区区一张合同,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的。

      他垂眸看着眼前单薄、小小的身影,深邃的绿眸看不清情绪。

      今天的夜晚出奇的安静,安静得让他觉得一切都仿佛是凝固在这一刻。

      他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

      “啊啾。”

      被冬日深夜里一点都不温柔的冷风吹打着的郁理最终还是打了个喷嚏,她抬眸看着站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在想着什么的黑发男人,有些郁闷的吸了吸鼻子。

      “回家,好冷。”

      甚尔这才发现,她的外套没有穿在身上,也没有飘在她的附近,他皱紧眉头,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套上:“你外套呢?”

      “为了争取到我们逃出来的时间,我把我的外套给变成我样子的小纸人穿上了,让它往另一个方向跑。不过我有赌的成分啦,赌六眼看不透灵力,明显的,我赌对了。”

      她做的小纸人有些特殊,正常的小纸人只能用灵力让它们短暂的动起来,并不能变成其他物体。

      但郁理不一样,她打小就爱研究这研究那的,在得知“分身”这种概念后,她就开始琢磨能不能给整出来,谁知后面还真的被她折腾出来了(摊手)。

      当然,这是在花玲的资料提供下做出来的。

      她让小纸人变成自己的样子,然后在上面灌输大量的咒力,她在赌这能短暂的糊弄住五条悟,只要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就足够她溜溜球了。

      显然的,她赌对了。

      小纸人最后传输回来的画面是五条悟被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

      郁理一脸冷漠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看得甚尔手痒,伸手去揉搓她头。

      不过……她身体的咒力怎么好像回来了?还比之前的要多得多?

      好怪,但是她好困。

      迟点再想吧。

      郁理用力踹了甚尔一脚,冲他说道:“回家。”

      黑发男人微勾唇角:“嗯。”

      月亮依旧悬挂在空中,昏黄的灯光投影在道路两侧,男人背着少女的影子被越拉越长。

      “甚尔,你冷吗?”

      “不冷。”

      “要不你试试把外套穿上,我再钻进你的背后?”

      “……我不冷。”

      “或者试试那种抱小孩的姿势?你反套着外套,我挂在你身前?”

      “……”

      “摩西摩西?”

      “闭嘴,不然你自己走。”

      “更年期?”

      “啧。”

      ……

      最终,他还是往光的那一边走去。

      就算是前路可能只要踩空一步就会坠入身后的黑暗。

      -

      事后甚尔自己跑去找五条悟了一趟。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希望这些破事会影响到郁理的生活,另一方面是对方说的“与咒灵同生共死”非常在意,想要了解清楚。

      经过是怎样的就此不提,但结果是好的。

      她身体上的咒灵是“以保护她而生,又会以保护她而死”这样的存在,拔除不了,但也无害……嗯,还是有些危害的。

      比如说它似乎是以小鬼的感情为食的。

      具体的六眼也不清楚,毕竟他们照面时间并不长,当时五条悟也没有仔细的看清楚,就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了。

      但甚尔很是果断的拒绝了对方提出再见郁理一次的提议。

      天气越来越冷,他一直没有什么过新年的概念,所以当郁理用像是在跟他讨论今天吃什么这样平常话题的语气说出“新年工人都放假,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家里只剩我们两人”时,甚尔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结果某一天早上醒来,他发现厨房里的人不是平常做饭的阿姨,而是郁理时,他才想起这一茬来。

      然后他就看着她拿着明显是熟食、只用放进微波炉简单加热一下的三明治想要进行二次创造,用的是一看颜色就很不妙的酱料。

      甚尔:“……”

      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上前阻止:“你在干嘛?”

      郁理头抬都没抬,已经上手把那个酱料抹进三明治里:“想要在里面加点卡仕达酱。”

      “你的那一份要吗?”

      “……不用了。”

      “好吧。”

      ……

      两分钟后,郁理把好热好的三明治拿到餐桌上,然后拉椅子坐下开吃。

      坐在她对面的甚尔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无情、冷漠,跟平时一个样子。

      甚尔:“……?”真的假的?

      察觉到他的视线,郁理问:“怎么了?”

      “好吃?”

      “很·难·吃。”

      说完,她又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大口。

      莫名的从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一股凌然就义(?)的悲壮感。

      甚尔:“……”

      他倏地站起身来,把自己的那一份跟她的换掉,无语:“服了你了。”

      郁理默默的喝了口牛奶,平抚一下自己受伤严重的味蕾,才淡淡的说道:“谢谢甚尔拯救我性命。”

      同时,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当时要想不开,想要往三明治里放卡仕达酱,并且看到柠檬、椰奶和抹茶就想往里面加料。

      “不过为什么啊?是配比不对吗?明明抹茶、柠檬和椰奶味道的卡仕达酱都挺好吃的啊……”

      吃着她那份三明治的甚尔现场沉默:“……”

      虽然但是,真的不能让这人再进厨房了。

      “他们人呢?”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放假。”

      甚尔:“?”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反问:“那我为什么不放?”

      “虽然我觉得你平时跟放假没什么区别……”郁理吃着三明治,低着头在看手机,动作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道:“但是你现在也是处于休假期,有什么地方去的话可以随意的。”

      她按熄掉手机屏幕,然后把它翻扣在桌子上,专心吃自己的早餐。

      那今天就去附近的柏青哥店玩几把好了。

      已经吃完早餐的甚尔就这么坐着静静地等待郁理吃完。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只有他们的原因,屋子里出奇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味。百般无聊的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少女身上。

      少女骨架单薄,及肩的头发自然的垂落在两侧,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一副邻居家妹妹的乖巧模样。

      嗯?她是不是瘦了?身高好像也比之前高了些……

      没等他想起来她是在什么时候长大的,郁理就已经吃完了,动作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后,抱起餐桌上的花瓶,就要回房间。

      “小鬼,你今天什么安排?”他问。

      郁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冷地吐出一句:“看大狗狗。”

      甚尔:“………..”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家里没什么人气的缘故,他觉得郁理的声音比平时要冷几分。

      最后,他今天去附近的柏青哥店玩了几把,但因为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就溜达回去看郁理所说的“看大狗狗”是什么意思了。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是在看“狗狗的成长经历”的纪录片,见他回来还定定地盯着他好半天,转而又去观看起关于猫咪的纪录片……

      不过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她看个纪录片都要做笔记就是了。

      对于这份笔记,甚尔忽然求生雷达启动,他还是不要看为好。

      -

      别人的假期是在放假,他的假期却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也不是没有任何区别,比如说他要给家里这位不能进厨房的祖宗做饭。

      甚尔实在不知道这人以前,在工人放假时是怎么活的……

      “一般都是加钱让别人送。”她的眼眸子正四处观望,没有停过。

      忽然她看向某一处,扯了扯他的衣角问道:“甚尔,那是能试吃的吗?”

      甚尔朝她看的那个方向望过去,“啊”的应了一声:“你之前没来过超市?”

      “没有,便利店倒是去过。”

      郁理自然的牵起他的手腕往那边走去,然后接过销售笑着递过来的饺子,放进嘴里咀嚼。尝过味道后,伸手接过销售递给甚尔,他却没有给人家一个眼神的饺子直接塞到他的嘴里。

      甚尔:“……”

      莫名神奇的get到了她的想法,他沉默地拿了一袋饺子放到购物车里,然后他就收获到了来自他金主爸爸面无表情竖起的一根大拇指。

      甚尔:……我谢谢你啊。

      小鬼对新鲜事物都会很好奇,她这种好奇更像是在替自己无聊的生活找些乐子的感觉,但她本身不一定对这件事情的本身真的产生好奇的情绪。

      这是她口中所说的“自救”方式的一种。

      对于她没来过超市这种事情,甚尔只觉得离谱得来又觉得合理。

      因为家里的采购并不需要她来操心,她只需要报个菜名,来到她面前的只会是一道完整的菜式。

      这时,甚尔忽然想起一件事:“小鬼,你去过商场吗?”

      “没有。”

      郁理顺手把超市里的咒灵给拔除掉,然后从货架上顺了几个布丁放进购物车里:“商场遇见突发状况会很麻烦。”

      她没有消除人记忆的能力,现在也没有九成的让旁人不死亡的实力,待在家里是最安全的做法,因为那里有花玲所布下的阵法,大妖怪硬要闯进来会负伤严重,有没有脑子都不重要,本能会让它们不敢靠近。

      其实郁理觉得咒灵对她的威胁没有妖怪大,毕竟她的术式……或者说咒灵的能力过于霸道,咒灵在她面前就是充电宝,她身体里咒灵的食物。

      那天之后,郁理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想当时咒力回到体内,并且比之前的咒力更盛的事情。她认为莫名多出来的那些咒力来源于五条悟到可能性非常的大。

      原本她一直不知道她知道她体内有咒灵,术式的来源也是它,那天咒力回到体内的那一瞬间,她非常清楚的感知到体内咒灵的存在。

      它当时给她的感觉就是,它对这多出一大截的咒力显示出很满足。

      在她每一次拔除咒灵的时候,它都在成长。只不过之前因为她拔除咒灵的数量太少又或是太弱,吸收它们所带来的波动特别的小,以至于她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总之,郁理现在对于这个咒灵的推测是“如果它吸收足够多的咒力,成长到一定的程度就能进化,说不定他们就能进行沟通,她或许能很大的程度上变回普通人”。

      “……”

      郁理被一包巧克力小蛋糕的包装所吸引,她把它拿了起来,然后就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傻了?”

      “不……是这个外包装长得不太想让我买的样子。”

      甚尔凑上去朝它看去,动作一顿,然后默不作声的把那包东西从她的手里抽出来,放回到它该呆着的地方。

      伸手薅来几下她的头发,在挨了一巴掌后又帮她打理好被他弄得凌乱的头发。

      “还有想买的吗?”

      “没有了。”她摇了摇头。

      “走?”

      “嗯。”

      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角,轻声应道。

      甚尔垂下眼,盯着她扯住他衣角的手片刻,余光瞄见她另一只垂落的手好像拎着些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的样子,他眼角一抽:“那是什么?”

      “一只在超市找不到出口而哭唧唧的小妖怪。”

      郁理低着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盯着某处在发呆。

      实际上她在看她手里拎着的那只小妖怪。

      “甚尔,”郁理收回了目光:“它很吵,我们能快点去结帐吗?”

      “真的很吵。”

      她明明表情、语气都跟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但甚尔却硬生生的从中看出、听出她的嫌弃。

      “为什么不用灵力让他飘起来。”

      “……试过了,哭得撕心裂肺,嘴捂都捂不住那种。”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

      甚尔弯腰试探着把他根本看不到的妖怪提溜到自己的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少女的头后,又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走了几步路后发现郁理没跟上,甚尔转身,看着有些傻傻地摸着自己的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少女轻挑起眉,保持着姿势垂眼看她。

      “小鬼,跟上。”

      郁理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动作慢吞吞地走过去扯住他的衣角,像是纠结般的垂下眼眸,嘴里含糊的应了声,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真傻了?”

      “……没有。”

      就是……刚刚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

      她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感觉好像有什么她察觉不到的东西在变化。

      -

      今天要吃晚饭的时候,郁理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蛋糕放在他的面前,在上面插上一根蜡烛点燃,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高帽给他戴上。

      郁理手轻轻的抬了抬,屋内的灯光瞬间被关上,她从容不迫的坐回到他的对面。

      甚尔:“……?”这是闹哪一处?

      然后他就被她手中、看似威力不大小礼炮的喷了一脸,同时响亮的“砰”地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郁理:“?”

      甚尔:“???”

      郁理看着被这小礼炮猛地喷得满头都是彩带的黑发男人,怔愣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是礼炮?”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不是你自己买的吗?”

      郁理指尖一动,把灯打开,低头查看起手中的礼炮,而甚尔则是看着桌子上被沾上彩带的菜心情复杂。

      今天的这些菜可是眼前的这位大小姐点的,尽是一些做得很麻烦的菜。

      更何况这家伙今天一早上就不知道在厨房里干了些什么,反正做出来的东西他都觉得都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不收拾一下厨房根本就不能做饭,而收拾起来也超级麻烦的。

      把这麻烦、试图自己悄悄收拾好厨房的碍眼小鬼扔出去眼不见为净后,他认命的开启了洗刷做饭之旅。

      总之,他今天的心情其实本身就不怎么好。

      想到这,他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看向眼前的浅茶发色少女,声音染上几分烦躁:“所以你这是想干嘛?耍我玩?”

      原本还在研究“这礼炮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这么猛”的郁理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爽,她的指尖一颤,愣了两秒,才机械地缓缓抬头看他。

      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黑发男人,她斟酌着语句:“对不起,我没想到这小东西的威力这么猛。”

      说着这家的同时,她余光也瞄见彩带干的好事。

      郁理:“……”啊……闯祸了……

      她默默的使用灵力把她肉眼可见的彩带全部都送进了垃圾桶里,顺便把手中的那个“罪魁祸首”给一起扔了。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给你过个生日……要不你喷回来?”

      甚尔一愣,眼底里闪过一丝迷茫:“……生日?”

      他竟一时想不起这个词语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思忖了好一会才缓缓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

      不过这种节日他可从来没有过过,也不觉得有过的必要。

      只是他垂眸看着眼前神情淡漠,却微妙的让他感觉她好像有些忐忑不安的少女,恍惚间想起上午的时候她有点苦大仇深的死死盯着放在她面前几团黑色的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做出这么几个玩意的模样。

      他现在想来……

      甚尔把视线落至他面前的蛋糕上,嘴角狠狠一抽的同时有点想发笑。

      那石头……大概是个蛋糕吧。

      于是,他很自然的就向她伸出了手:“生日礼物。”

      瞧他好像已经不生气了,她动作迅速的从桌子底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嗯?

      这重量不对劲。

      郁理在拿起礼物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抬手的动作一顿。

      甚尔挑眉:“怎么?不舍得给我?”

      “不……对不起,甚尔,我想先拆开看一下。这重量有些不对劲……”

      在她话落的时候,郁理就已经把礼物盒给拆开了。

      展开湛蓝色的包装纸,打开封闭的盒子,存放在里面的生物清晰的暴露在她的眼前。

      郁理:“……”

      她沉默的时间有些长,甚尔探过头往里面看——

      盒子里面躺着一个蜷缩成一团,似乎是在假装自己没有生命的虫型咒灵。

      甚尔:“……”

      甚尔评价:“……你送的礼物真别致。”

      “我的品味有那么差吗?”郁理反问道。

      甚尔很沉地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

      郁理把那个咒灵用灵力飘了起来,发现盒子里面真的只有它的存在,她看向它的目光一瞬间变得不善起来,吓得咒灵瑟瑟发抖。

      “甚尔。”

      “嗯?”

      “首先,我要先祝你生日快乐。”

      虽然郁理之前有一段时间就像是做生物研究一般研究过咒灵这种物种,咒灵她就没有见到过好看的,眼前的这一只咒灵其实算得上是咒灵界的颜值担当?如果它们评判颜值的标准跟人类差不多的话。

      但那是在她单纯抱着科研的心态去做的研究,所以当时她其实是忽略掉咒灵本身模样的,平时处理咒灵也不过是一秒的事情……她其实都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对方就被灭掉了。

      实在受不了,郁理别过眼望向甚尔洗洗眼,过了一会才继续开口道:“其次,我给你买的礼物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被这个咒灵给吃掉了。”

      甚尔:“?”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咒灵“yue”的一声把它吞进去的围巾从嘴里吐了出来,然后很是讨好的把围巾往男人的方向拱,只不过它小眼睛看向的方向却是那个浅茶发色少女。

      甚尔:“??”

      迅速看了一眼那她本来很喜欢的围巾,郁理又转头看回黑发男人,直视着他的双眼,缓慢启唇道:

      “嗯。总之,生日快乐,甚尔。”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眼中,茶色眼眸如同流淌着星光般,他可以轻易的从她那双清澈透亮的茶色眼眸里望见自己的倒影。

      ……这是什么?

      甚尔感知着胸膛下快速跳动的心脏,眼色暗了几分。

      他好像想要她……

      ……要她什么?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想,思绪被一温热又软绵的触感打断。

      咒灵正卖力的用头拱他的手,好像想要让他快点把那条围巾给收下。

      甚尔:“…….”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把那条围巾拿了起来。

      而觉得自己任务已经成功的咒灵立刻转身蠕动到郁理面前,在它丑丑的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情。

      甚尔:“…………”

      咒灵能吃吗?

      他想把它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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